譚傲天在心里默默想了一下自己今晚帶一個女警來白鯊幫的地盤唱歌這件事被虞緋煙知道了的後果，然後又想了一下待會兒那虞緋煙大概率會出現時，要怎麼處理，最後決定，還是先吃飽再說。
葉無霜偏頭看了他一眼，見他一臉雲淡風輕地吃著果盤，忍不住用胳膊肘踫了他一下︰你倒是吃得挺香的。剛才喝了那麼多酒，現在還能吃下水果？
譚傲天又拿起一塊西瓜咬了一口，含糊不清地說︰這才哪到哪。待會兒要是有人送好東西來，我還能再吃一輪。
葉無霜皺了皺眉，沒再說話，用一種怪異的眼神看著譚傲天。
……
九樓，虞緋煙的私人住所。
她穿著一條真絲睡裙坐在沙發上，頭發還帶著剛洗完澡的潮濕，手機屏幕的藍光照在她臉上。
她盯著對話框看了幾秒，然後點開譚傲天的頭像，拇指在屏幕上懸了一瞬，最終還是退出了撥號界面，切到微信打了一行字︰你到了樓下都不上來看看我？我好傷心，你是不是把我忘了。
掛斷小狸的電話後，虞緋煙本想直接打給譚傲天，問問他來了KtV怎麼也不說一聲。
想了想，還是發了條微信。
消息送出去之後，她把手機扣在沙發扶手上，起身走到窗邊。窗外的夜景被玻璃框成一片安靜的光點，她抱著手臂站了一會兒，又走回沙發邊拿起手機，看了一眼——界面顯示著“對方正在輸入”。
她握著手機，沒有催，只是站在那盞落地燈旁，等消息自己浮出水面。
譚傲天靠在包間的沙發靠背上，看到虞緋煙發來的消息時，嘴角不自覺地彎了一下。
他回了句有人請客，白吃白喝，應該很快就回去。
虞緋煙的消息馬上又追了過來，問他要不要上來坐坐，說剛洗完澡，順手帶了個親親的表情。
譚傲天自然看得懂那些字句底下藏著的意思。兩人在她那處公寓里不是頭一回水乳交融了，她想要什麼，他清楚得很。
他心中暗想，這不挑明了是虞緋煙在挑逗自己。正準備回一句半真半假的調侃，字打了一半，旁邊忽然湊過來一顆腦袋。
葉無霜不知什麼時候靠了過來，歪著頭看著他手機屏幕，聲音帶著笑意，尾音上挑︰“喲，笑得這麼開心，跟誰聊天呢？美女？”
譚傲天眼疾手快地鎖了屏，把手機翻了個面扣在膝蓋上，動作自然得像排練過一百遍。他偏頭看著葉無霜，嘴角那抹笑意沒收，語氣帶著一種你想多了的坦然︰沒誰，樓里一個朋友，知道我來了發個消息問候一下。
葉無霜盯著他的眼楮看了兩秒，目光里帶著那種女性特有的敏銳和審度。她微微眯了一下眼，聲音壓低了幾分，只有兩個人能听到︰朋友？你剛才那個笑容，我怎麼看著有點猥瑣呢？
譚傲天被她這句說得差點被自己口水嗆到。他干咳了一聲，把手機往褲兜里一塞，聲音帶著一種你觀察力太強了的無奈︰葉警官，你這直覺也太準了吧。不過真就是普通朋友，女的，但真沒什麼。
葉無霜依然看著他，嘴唇微微撇了一下，最終沒有繼續追問，但那副我記住你了的眼神讓譚傲天心里默默記了一筆——這姑娘的直覺比他預想的還要靈。
兩人正說著話，對面的鄧浩翔已經從冰桶里拿出一瓶紅酒，倒了一杯，端著酒杯走到葉無霜面前，臉上掛著那種斯文的、恰到好處的笑容︰葉無霜，喝點紅酒吧。對女性身體好，助睡眠、養氣色，不比那些碳酸飲料強多了。
葉無霜連頭都沒抬，目光依然落在點歌屏上，聲音帶著一種懶散的拒絕︰不喝。今天酒喝夠了，我要唱歌。點歌機怎麼用？
鄧浩翔端著酒杯的手在半空中僵了兩秒，然後不著痕跡地收了回去，臉上那抹笑容絲毫未變。他轉向譚傲天，聲音帶著那種既然她不喝那咱倆喝的從容︰譚先生，那你來點？這兒的xo不錯，純正甦格蘭進口，口感柔和不上頭，來一杯？
譚傲天歪了歪頭，臉上浮現出一層恰到好處的困惑︰xo？那是什麼？
鄧浩翔的眉梢微微動了一下，他端著酒杯的手輕輕晃了晃，帶著一種你連這都不知道的優越感︰洋酒，白蘭地的一種。比白酒柔和，喝著有面子。來一杯嘗嘗？
譚傲天擺了擺手，臉上那層困惑換成了我這人沒見過世面的不好意思︰洋酒啊？那算了算了，我喝不慣洋玩意兒。還是啤酒好，透亮不上頭。服務員——
他朝門口的方向招了招手，一個穿馬甲的服務生立刻推門進來。譚傲天開口，聲音隨意得像是在自己家里點外賣︰來兩箱啤酒，再弄點下酒小菜，花生米、拍黃瓜、鹵水拼盤什麼的。
鄧浩翔看著他，嘴角那抹笑意微微抽了一下。他心里那個念頭清清楚楚地轉了一圈——兩箱啤酒，花生米拍黃瓜，這他媽是來KtV唱個歌還是來夜市攤喝酒？他端起自己那杯沒送出去的xo仰頭喝了一口，酒液入喉的時候那股辛辣感讓他微微眯了一下眼，然後他把酒杯放回茶幾上，臉上重新掛上了那副我很體面的笑容。他並不打算繼續在酒量上跟譚傲天糾纏了，剛才在餐廳里已經被耍過一次，同樣的坑他不至于再跳第二次。
服務生應了一聲退了出去，鄧浩翔在對面沙發上坐下來，翹起二郎腿，端著檸檬水小口喝著，目光在葉無霜和譚傲天之間來回掃了兩圈。他端起茶幾上那杯xo又喝了一口，酒液入喉時那股溫熱感順食道滑下去，讓他舒服地眯了一下眼。他靠在沙發靠背上，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了敲，心里那本賬已經翻到了下一頁——喝酒只是前菜，真正的好戲還在後面。他那位混得很好的朋友安排的，算算時間也快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