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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开局治好林黛玉- 第112章 司棋的出路-散文诗词-17模板网
第112章 司棋的出路
    园子里的菊花开到了尾上,桂花的香气也都淡了。重阳过去小半月。

    王善保家的撵出府去的第三日,潘家的人上门了。

    一家子来了五口人,潘老头两口子、小子、官媒,还有个提礼的老家人。

    这事儿是老太太亲口定下的章程:正经请媒,明媒聘了去。潘家不敢慢,媒人请的是城里官媒衙门的,一进门就把礼数做足了。

    潘又安是他爹押着来的,前头还请了官媒引着。一家人穿戴得齐齐整整,进了府门,先给门上递了名帖。贾琮是在二门里见的他们。

    潘老头是个实诚人,进门就先作揖,嘴里说着“给府里添麻烦了”,腰弯下去就不大抬得起来。

    潘又安进门的时候,腿都是抖的。二十来岁的小伙子,脸膛黑红,是给日头晒出来的颜色。身板结实,一双眼睛不敢乱看。他见了贾琮,深深作了个揖,半晌才说出话来。

    他爹在后头拿胳膊肘捅他,他才接着往下说。

    “三爷。”他的声音发紧,话却说得直,“我攒了两年聘礼,原本想着年底来……我来晚了。”贾琮看着他,点了点头。

    腿抖,话直。腿抖是小子的怕,话直是小子的真。

    这小子二月里那桩事之后,没有跑没影,在外头赁了间铺面,做针线活计的买卖,慢慢攒钱。这些,青儿都查过。

    查回来的话是:这小子人实诚,买卖虽小,账是清的,街坊没有说他半句不是的。

    “不晚。”贾琮道,“来得正好。”

    他说的是实在话。要早来半年,这桩亲事就成不了。那时候,府里还没人给这丫头撑腰。

    官媒把庚帖递进来,礼数周全。

    帖上写的是潘家的本姓本名,三代脚色,一样不缺,写得规规矩矩。贾琮看了,递给管事的去登记。

    司棋那日也在场的。她挪出园子的事已经定了,这日是在她自己爹娘的屋里,隔着帘子。

    她爹娘都是府里的旧人,住在外头小巷里。屋子不大,收拾得干干净净。

    媒人进屋的时候,她爹她娘都站起来迎。这桩亲事,老两口心里感激。

    帘子外头说话的声音,她都听见了。

    潘又安说到“我来晚了”那一句,她在帘子里哭出了声。

    她原以为自己这辈子完了。姥娘把她推出去顶事,府里险些把她当赃办。是姑娘给她求的活路,是三爷给她留的活路。两路都给她留着。

    出事的那几日,她夜里想过寻死。如今想来,那一念真是糊涂。

    如今,帘子外头那个小子说,他攒了两年聘礼。

    这些日子,他也没忘了她,一心攒钱。

    她娘在帘子里陪着她,递了块帕子过来。她接了帕子,捂在脸上,半日没出声。

    哭完了,她才擦了脸,隔着帘子,朝外头福了一福。

    亲事就这么定下来了。小定从简,日子不拘,潘家说等开了春再择也不迟。

    聘礼不厚,都是小子没白没黑针脚线脚攒下的,叫姑娘屋里别嫌弃。

    贾琮那边添了一份嫁妆单子,不厚,压得住外头的闲话。

    单子是迎春先列的底,贾琮添了几样实用的。布匹、首饰、几口箱子,还有一副针线家什。司棋她本来就是做针线的一把好手,这是她往后过日子的一手好手艺。

    单子递过去的时候,他只说了一句:“往后好好过日子,就是还姑娘的情。”

    潘老头接了单子,手直颤,要给贾琮磕头,叫贾琮拦住了。

    潘家的人千恩万谢地去了,一路说着好话。

    紫菱洲这头,司棋自己来辞行。辞行那日,她穿了一身干净衣裳,头梳得光溜溜的,人瘦了些。

    她给迎春磕了头,又给绣橘磕了一个。绣橘扶她起来,两个人都红了眼。

    姊妹们在一处当差这些年,今日这一别,往后就难得见了。

    “姑娘,”司棋说,“我屋里那些活计,都收在笸箩里了。姑娘说,自己的东西,还是自己带着。笸箩我先拿回去——姑娘要是用得着,言语一声。”

    “去吧。”迎春说,“好好过日子。往后想园子了,就回来看看。”

    迎春说这话的时候,声音稳稳的。司棋抬起头来看她,姑娘的脸上有笑。司棋又哭了。

    这一回哭,不是怕,是舍不得。舍不得姑娘,舍不得这个园子。

    她走的那日,是个大晴天。园门口,婆子们看着,谁也没说什么难听话。老太太亲自发了话,这丫头是明媒聘出去的,不是撵出去的。这两个说法,中间隔着的是两辈子的路。

    司棋走到园门口,又回头望了一眼。望的是紫菱洲的方向。

    她在这园子里当了这么些年差,姑娘待她的好,逐桩都在心里。绣橘升了大丫鬟。

    升她的事儿,是迎春自己跟老太太回的话。绣橘接信儿的时候,愣了老大半晌,进屋给姑娘磕了个头。

    头一日当差,她就把姑娘屋里的针线活计理了一遍,理到司棋那只旧笸箩原来搁的地方,空着。

    迎春看在眼里,道:“她留下的活计,你接着做。笸箩是她自己的,她带走了。”绣橘轻声应了。

    她把那只空出来的地方抹了抹,摆上姑娘的线板子。屋里看着,跟从前一样,又跟从前不一样了。

    紫菱洲这个秋天,头一回是暖的。

    池里的残荷叫人拔了,说是要养一冬的水,来年再种新的。

    姑娘如今每日往秋爽斋去对账,回来的时候,脸上有笑模样。夜里灯下做针线,绣橘在旁边陪着,两个人有说有话,屋里暖和。

    前儿黛玉和惜春来坐了一下午,说说笑笑,走的时候,惜春说还要来。

    王善保家的那头,还有个余波未了。

    她撵出府去,租住在儿子家里。人老了,差事没了,脸上那股子神气也没了。

    她儿子来府门口跪着求情,跪了半日,叫门上拦了。

    门上的人回来问贾琮的意思。贾琮问了一句:“他儿子当的什么差?”门上说,是外头车马房的。

    话传到贾琮耳朵里,贾琮只说了一句:“与小的们无干。他儿子的差事,不动。”

    青儿在旁边听着,问:“三爷,就完了?”

    他原想着三爷还要再追一追的。

    “完了。”贾琮道,“倒的是她一个。她家里人还要吃饭过日子。”

    青儿琢磨了一下这话,重重点了点头。

    廿七这日的夜里,小院来了传话的。

    那日贾琮刚从外头回来,天刚擦黑。

    是贾政房里的长随,站在月洞门口,垂着手,规规矩矩地回话:

    “三爷,老爷叫您明儿过去一趟。户部那边有了动静——内账查到了旧年放出去的一笔官项,行文在路上了。”

    长随回完话,垂着手站在那儿,等示下。

    “知道了。”贾琮道,“明儿一早我过去。”长随去了。

    贾琮站在院里,听完,点头。

    户部的内账,一年一查,是老例。旧年放出去的官项,如今倒回来查。这一笔查下来,府里的账面,又要紧了。该来的,来了。

    他回屋里坐了一会儿,把明儿要见老爷说的话,在心里拆开揉碎,想了个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