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克特警探转过头，对着还在检查窗户的埃斯波西托招了招手。
“让鉴证科的人过来后，重点扫描门口这块地板。还有，立刻对死者的指甲进行采样。”
“收到。”埃斯波西托走了过来，当他看到地板上那个若隐若现的鞋印时，同样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他看了一眼丹尼，又看了一眼贝克特，眼神里充满了疑问。
然后，贝克特再次转向丹尼，问出了一个让在场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问题。
“陈警官，”她的语气变得正式而认真，“你有很好的现场观察能力和逻辑分析能力。有没有考虑过，申请来我们谋杀组？”
“wow！”刚刚走过来的凯文正好听到这句话，夸张地吹了声口哨，调侃道。
“凯特，你这是要当着马克的面，公然挖他们巡警队的墙角吗？”
马克这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他干咳了两声，掩饰住自己内心的狂喜和骄傲。
他故作平静地说：“嘿，贝克特，他可是我的人。想挖走他，得先问问我同不同意。”
尽管嘴上这么说，但他心里已经乐开了花。
自己的搭档被大名鼎鼎的贝克特警探当面招揽，这简直比他自己拿了勋章还要有面子！
就在这时，鉴证科（crime Scene Unit, cSU）的团队终于赶到了。
他们提着各种专业的勘察箱，迅速地在公寓内外拉起了第二道黄色警戒线。
整个凶案现场被彻底封锁，闲杂人等一律被清退了出去。
“好了，菜鸟，我们的活儿干完了。”马克走过来，用力地拍了拍丹尼的肩膀，语气里充满了压抑不住的兴奋和骄傲。
“剩下的，就交给这些专业人士了。我们该撤了。”
丹尼点了点头，跟着马克准备离开。
“陈警官。”
就在他们即将走出公寓门的时候，贝克特突然叫住了他。
丹尼回过头，看到贝克特正向他走来。她从西装口袋里拿出一张名片，递给了他。
“陈，这是我的联系方式。”她的声音恢复了那种清冷的专业感。
“如果后续你想起了任何其他的细节，无论大小，都可以随时打给我。”
丹尼接过名片，那是一张设计简洁的白色卡片，上面只印着她的名字、职位和一串电话号码。
“好的，警探。”
站在一旁的埃斯波西托，对着丹尼挤了挤眼睛，用口型无声地说道：“小子，你让她印象深刻（You impressed her）。”
凯文也凑了过来，用胳膊肘碰了碰丹尼，低声笑道：“这可不常见。贝克特很少会主动给巡警递名片，看来她真的很看好你。”
丹尼只是微笑着点了点头，将名片妥善地收进了口袋。
走出那栋弥漫着死亡气息的褐石建筑，重新呼吸到布鲁克林微凉的空气，丹尼感觉自己像是从另一个世界走了回来。
身后，是闪烁的警灯和被黄色警戒线层层封锁的凶案现场。身前，是川流不息的车辆和行色匆匆的路人。
生死之间，不过一墙之隔。
“该死，丹尼，你他妈真是个怪物！”
刚坐进巡逻车，还没等丹尼系好安全带，马克一拳砸在方向盘上。
喇叭发出一声短促的鸣叫，惊得路边一只鸽子扑棱着翅膀飞了起来。
“damn，丹尼！”
“你老实告诉我，你小子到底是什么怪物？你是不是偷偷报了FbI的微表情分析和犯罪现场勘察课程？”
“我说了，我只是喜欢看书。”丹尼系上安全带，平静地回答。
“看书？看什么书能看出地毯毛的倒向？”马克一脸不信。“你别告诉我你看的是福尔摩斯探案集！”
“Jesus！你才正式上岗不到一个星期，谋杀组的王牌警探就给你递名片了！你知道那意味着什么吗？”
马克激动地比划着：“那意味着她觉得你很有潜力！”
“我他妈在NYpd干了二十年，连接到谋杀组的电话都屈指可数！你小子倒好，直接一步到位了！”
丹尼被他吼得耳朵嗡嗡作响，只能无奈地摊了摊手：“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马克。我只是说了我看到的东西。”
“只是说了你看到的东西？”马克像看外星人一样看着他，“你管那个叫‘看到’？你的眼睛是哈勃望远镜装上去的吗？”
“那个鞋印，如果不是你指出来，鉴证科那帮人扫上半天才能找到！”
“还有那些纤维，那个漂白水的味道……Jesus！你小子太夸张了！”
“我说了，我只是鼻子比较灵，眼神比较好。”丹尼只能继续用这个借口来搪塞。
“鼻子灵？眼神好？”马克翻了个白眼，发动了汽车，引擎发出一阵不甘的轰鸣。
“下次分局体检，我一定要建议他们把你送去实验室切片研究一下，看看你到底是什么构造。”
“说真的，丹尼。” 巡逻车缓缓驶离了已经被黄色警戒线包围的现场，马克的语气变得认真起来。
“贝克特的提议，你怎么想？去谋杀组，可是很多巡警一辈子的梦想。那里虽然压力大，但办的都是大案子，升职也快。”
丹尼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沉默了片刻。
去谋杀组吗？
这确实是一个巨大的诱惑。
“我还没想好，马克。”丹尼说的是实话，“我现在还只是个一级警员，资历还差得远。”
“资历算个屁！”马克不屑地说道，“在NYpd，能力就是你最硬的资历。贝克特既然开了这个口，就说明她有办法把你弄过去。”
“不过你说的也对，不着急，慢慢想。反正那张名片在你手里，主动权在你这边。”
警车汇入布鲁克林的车流，车载电台里再次传来调度员毫无感情的声音，通报着城市里发生的各种琐事。
“code 2，第五大道发生一起因停车位引发纠纷……”
刚刚还在处理一桩手法专业的凶杀案，转眼间又要去调解两个因为停车位而吵得面红耳赤的司机。
这种巨大的落差感，让丹尼深刻地体会到了巡警工作的荒诞与真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