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上的汽车尾气、街角披萨店的油脂香、垃圾箱发酵的酸腐味、廉价的大麻味……
无数种气味混杂在一起，形成了一张复杂而混乱的嗅觉地图。
丹尼的“闻香术”被催动到了极致，大脑如同最高速的处理器，将这些无用的信息一一过滤。
又是半个小时过去，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丹尼，也许我们该回局里……”埃斯波西托的话说了一半，却被丹尼突然打断。
“往左转。”
丹尼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命令式的口吻。
“什么？”
“前面那个路口，往左转。”丹尼的目光锁定左侧一条更加狭窄的小巷。
就在刚才，一股极其微弱的的玫瑰香气，像一根看不见的线，从那条巷子里飘了出来，勾住了他的鼻子。
埃斯波西托虽然满心疑惑，但还是猛地一打方向盘，野马的车头拐进了那条小巷。
巷子很窄，两边是废弃仓库的高墙，地面坑坑洼洼。
“再往前开。”丹尼指挥着。
“你确定？这里面看起来像个死胡同。”
“就是这个方向，味道越来越清晰了。”丹尼自言自语道。
“味道？什么味道？”埃斯波西托彻底懵了，他用力嗅了嗅，闻到的只有灰尘和霉味。
巷子的尽头里是一座巨大的废弃汽修厂，生锈的铁丝网和紧锁的大门昭示着此地早已荒无人烟。
“停下。”
丹尼推门下车，埃斯波西托也立刻跟了下来。
“这里？”埃斯波西托拔出配枪，警惕地环顾四周，“你觉得他会躲在这种鬼地方？”
“那股玫瑰沐浴露的味道，在这里最浓。”丹尼的目光越过铁门，投向汽修厂内部漆黑的轮廓。
两人没有走正门，而是绕到侧面，找到一处破损的铁丝网，俯身钻了进去。
一股浓重的机油和铁锈味扑面而来。
院子里杂乱地堆放着废弃的汽车零件和轮胎，在月光下投射出张牙舞爪的影子。
“我们分头找。”丹尼压低声音，“你搜前面的车间，我去后院。保持通讯，有情况随时呼叫。”
“小心点。”埃斯波西托点了点头，猫着腰像一只矫健的猎豹，迅速融入了前方的阴影之中。
丹尼则握紧了手中的格洛克，独自一人走向汽修厂的后院。
后面的院子更加杂乱，各种废弃的机械堆在一起，让空间更加错乱。
一阵压抑的哭泣声和男人低沉的嘶吼，从院子深处一堆小山似的报废轮胎后面传了过来。
丹尼的心跳漏了一拍，他来晚了吗？
他立刻放轻脚步，借助院子里各种废弃物的掩护，迅速绕到了侧面。
眼前的景象让他瞳孔一缩。
在轮胎堆的阴影里，赫克托·门多萨正瘫坐在地上。
他那瘦小的身体不停地颤抖，脸上满是血迹和泪水，裤子湿了一大片，显然已经吓得失禁了。
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正站在他面前，用一把黑色的m9手枪，死死地指着赫克托的脑袋。
这个男人大约四十岁左右，穿着一条磨损的战术裤和一双沾满泥土的军靴，眼神冷酷如冰。
他身上散发出的，正是丹尼追踪了一路的那股混合着枪油和淡淡烟草味的气息。
“东西在哪？”男人的声音沙哑而低沉，不带任何感情，“我最后问你一次。”
“我不知道！！”赫克托带着哭腔，几乎崩溃地尖叫着，“它丢了！我逃跑的时候掉进河里了！真的丢了！”
“是吗？”男人缓缓将枪口下压，抵住了赫克托的额头，“那你就一点用处都没有了。”
他的手指，开始缓缓扣动扳机。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丹尼从阴影中猛地冲了出来，手中的配枪早已上膛，稳稳地指向那个男人。
“NYpd！放下武器！”
听到“NYpd”的吼声，那个被称为赫克托的青年脸上爆发出劫后余生的希望，他几乎是连滚带爬地想要远离那个高大的男人。
然而，那个高大男人的反应迅速，他没有丝毫的慌乱，也没有举手投降的打算。
就在丹尼吼声响起的瞬间，他瞬间放弃了赫克托这个唾手可得的目标。
身体猛地向侧方翻滚，以一个极其标准的战术规避动作，藏身到旁边一台报废的汽车后面。
整个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一丝多余。
更让丹尼心惊的是，就在他侧滚的同时，他手中的m9手枪竟然没有丝毫停顿，朝着丹尼声音传来的方向，闪电般地开了两枪！
“砰！砰！”
枪声在封闭的修车厂里回荡，震耳欲聋。
子弹几乎是擦着丹尼的耳边飞过，带着灼热的气流，狠狠地击中了他身后的一堆废铁，迸发出刺眼的火花。
压制性射击！
丹尼的瞳孔猛地一缩。
这不是普通罪犯的胡乱开火，这是经过严格训练的军人才会使用的战术。
在遭遇突袭时，第一时间不是反击，而是通过火力压制，为自己争取转移和寻找掩体的时间。
他立刻判断出，自己面对的，是一个极其危险的专业人士。
丹尼没有丝毫犹豫，在对方开枪的同时，他的身体也动了。
他猛地向旁边的轮胎堆成扑去，身体在半空中蜷缩，落地后顺势一滚，完美地利用了掩体，避开了可能接踵而至的攻击。
“砰！”
又是一声枪响，一颗子弹精准地击中了他刚才站立的位置，将地面打出一个小坑。
丹尼躲在轮胎堆后面迅速调整呼吸，大脑飞速运转。他分析着对手的每一个动作，每一次射击。
这是一个老兵，而且是经验丰富的特种部队成员。
丹尼很清楚，埃斯波西托肯定听到了枪声。
他没有在对讲机里回应，是在用沉默保护他的位置，同时也意味着，支援正在用最快的速度赶来。
但对方的火力精准而冷静，每一次射击都卡在他可能移动的节点上，完全是教科书级别的火力封锁。
在这种近距离的掩体对射中，谁先露头谁先死。
必须打乱他的节奏！
丹尼深吸一口气，大声且快速的喊话。
“我的同事已经包围了这里！你跑不掉的，束手就擒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