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尼接过那份还散发着墨香的打印稿，翻阅起来。
不得不承认，卡塞尔的文笔确实老练，开篇就营造出一种阴森压抑的氛围。
虽然他为了戏剧效果，把案子的细节写得有些夸张，甚至给凶手加上了复杂的心理侧写。
但故事的可读性极强，节奏紧凑，引人入胜。
办公室里一时间只剩下翻动纸张的沙沙声。凯文和埃斯波西托看得津津有味，不时发出“wow”或者“cool”的赞叹。
贝克特则坐在自己的座位上，表面上一脸“别烦我”的不耐烦。
但丹尼注意到，她的视线几乎没有离开过那份稿子，嘴角还偶尔会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这位干练强悍的女警探，私下里其实是卡塞尔的忠实书迷。
卡塞尔显然对自己的作品非常满意，他双手叉腰，期待地看着贝克特，像个等待老师表扬的小学生。
“怎么样，贝克特？我的新书很棒吧？这个开篇是不是充满了悬念和张力？”
贝克特抬起头，迎上他那双亮晶晶的眼睛，一时语塞。
她既不想承认自己看得入了迷，又实在挑不出什么毛病来打击他。
正当她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时，办公桌上的电话骤然响了起来。
“铃——！”
这声电话铃简直是天降神兵。
“凶杀组，贝克特。”贝克特立刻抓起电话。
整个人的气场瞬间从书迷切换回了警探模式，成功地避开了卡塞尔的问题。
办公室里所有人都安静下来，看向她。
贝克特的表情随着电话里的叙述逐渐变得严肃：“收到……地址发过来……我们马上到。”
她挂断电话，站起身，拿起挂在椅背上的外套和枪套，动作干脆利落。
“布朗克斯区，东特里蒙特大道，一宗抢劫杀人。埃斯波西托，凯文，丹尼，我们出现场。”
“Yes，队长！”三人立刻放下手里的东西，行动起来。
卡塞尔的脸上露出了浓厚的兴趣，他搓着手问：“抢劫杀人？发生在布朗克斯？被害人是谁？凶器是什么？有没有什么离奇的线索？”
贝克特一边穿戴装备，一边头也不回地说道：“目前只知道是出租车司机被枪杀，初步判断是抢劫。”
听到这话，卡塞尔的兴趣瞬间消退了一大半，他靠回到桌子上，百无聊赖地挥了挥手。
“oh，e on！只是抢劫杀人？还是个出租车司机？这剧情也太老套了，我的读者不喜欢这么没有想象力的故事。”
他拿起自己那份打印稿，在手里拍了拍：“你们去吧，我就不跟着凑热闹了。”
“我在这里等你们，顺便再改改我的小说，给主角尼基·热火加一段更精彩的内心独白。”
对于卡塞尔这种把真实命案当成小说素材的职业病态度，凶杀组的众人早已习以为常。
贝克特只是瞪了他一眼，便带着丹尼三人快步离开了办公室。
十五分钟后，三辆警车呼啸着抵达了位于布朗克斯区东特里蒙特大道的案发现场。
这是一条相对偏僻的街道，周围多是些老旧的仓库和待拆的建筑。
清晨的薄雾尚未完全散去，给这片萧瑟的区域增添了几分阴冷。
黄色的警戒线已经拉起，几名巡警正在维持秩序，驱赶着零星几个试图靠近看热闹的居民。
一辆银色的福特维多利亚皇冠出租车，车头死死地撞在了一根路灯杆上，车头已经变形，引擎盖弹起，冒着丝丝白汽。
驾驶座一侧的车窗玻璃完全碎裂，细小的玻璃碴撒了一地，在警灯的闪烁下反射着点点寒光。
丹尼和同事们戴上手套和鞋套，弯腰穿过警戒线。
“头儿，这边。”一名先期抵达的巡警迎了上来，向贝克特汇报情况。
“我们是接到报警电话过来的，一个早起跑步的人发现的。他吓坏了。”
贝克特走到驾驶座旁，皱起了眉头。
驾驶座上，一名四十岁左右的中年男性司机无力地倒在方向盘上，头偏向一侧，双眼圆睁，脸上还残留着惊恐的表情。
他的后脑勺有一个清晰的弹孔，暗红色的血液和脑组织混合在一起，浸透了座椅的头枕，散发出浓重的血腥味。
车内的景象一片狼藉。一个男士钱包被扔在副驾驶座上，里面的卡片和证件散落一地，但现金隔层空空如也。
“典型的拦车抢劫，然后失控升级成了杀人。”埃斯波西托看了一眼，给出了初步判断。
“凶手拿了钱，然后怕司机报警，干脆一枪灭口。”
“看起来是这样。”凯文拿出相机，开始从不同角度对现场进行拍照取证。
丹尼在闻香术的加持下，空气中除了血腥味、汽车尾气和布朗克斯区特有的那种潮湿霉味，并没有闻到其他特殊的气味。
“蕾妮到了吗？”贝克特问。
话音刚落，法医蕾妮的车就停在了路边，她提着工具箱，表情一如既往的平静，。
“hey，各位，又是一个美好的早晨，不是吗？” 蕾妮一边打着招呼，一边熟练地戴上手套，开始进行初步尸检。
她用镊子拨开死者后脑勺的头发，仔细观察着伤口：“弹孔边缘有烧灼痕迹和火药残留，是近距离射击。”
“子弹从后脑射入，角度略微向上，凶手应该是从后座开的枪。”
她测量了死者的肝温，又看了看尸僵程度，给出了结论。
“死亡时间大概在凌晨三点到四点之间。致命伤是单发枪击，贯穿大脑。口径……看起来像是9毫米。”
“车里有什么发现？”贝克特转向正在车内取证的凯文。
“一枚9毫米弹壳，掉在后座的脚垫上。”凯文用证物袋将金色的弹壳装好。
“还有大量的车窗玻璃碎片，几个模糊的鞋印，但踩得很乱，基本没有提取价值。”
贝克特环顾四周，清晨的街道空无一人，只有风吹过时，废弃仓库的破铁皮发出嘎吱的声响。
“偏僻的地点。” 贝克特沉声说道，“这里凌晨时分几乎没有目击者。凶手显然是早有预谋。”
“先查清楚死者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