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克特选择相信丹尼，然后起身快速做出部署。
“凯文，你和丹尼一起，沿着这条血迹追下去。保持通讯畅通。”
随后她转向埃斯波西托：“你负责调这一带所有的街道监控，重点筛查昨晚十点到今天凌晨五点之间，有没有人拖着行李箱经过。”
“还有，”她补充道，“走访附近住户，问问有没有人听到异常动静。特别注意那几个常在桥洞底下过夜的流浪汉，他们可能比监控还好使。”
“收到。”
“血迹追踪！顺着血路找到凶案现场！”卡塞尔从旁边探过脑袋，兴奋的喊道
“这就像《魔戒》里咕噜追寻至尊魔戒的旅程！只不过你们的戒指是死亡，你们的末日火山是——”
“闭嘴，卡塞尔。”贝克特连头都没转。
卡塞尔识趣地举起双手，然后看到丹尼和凯文就要出发追踪血迹。
卡塞尔眼巴巴地凑到贝克特身旁：“追踪血迹寻找凶案现场，这剧情太棒了，我一定要写进书里，让我也去吧？”
“不行。”
“为什么？我保证不添乱！”
“你每次都这么说。”贝克特的语气没有任何商量余地，“待在这，等我消息。”
卡塞尔的表情垮下来，朝丹尼和凯文挥手：“去吧勇士们！愿原力与你们同在！”
丹尼和凯文动身出发。
追踪的过程比想象中要艰难得多，那些血滴实在太小了，加上布鲁克林的街道本身就不干净。
口香糖渍、油污、不明液体的干涸痕迹遍布地面，稍不留意就会跟血迹混淆。
而且越往人流密集的方向走，地面被踩踏和清洗过的概率就越高，血迹时有时无。
好在丹尼不只靠眼睛，追踪术和闻香术双管齐下，视觉捕捉不到的地方，嗅觉来补。
血液氧化后的铁锈味很微弱，但掺杂着那股香水的残留，在丹尼的鼻子里，这是独一无二的气味标签。
有好几次，血迹在十字路口被来往车辆碾得一干二净。
凯文以为线索断了，丹尼却在路口停了几秒，偏了偏头，然后径直朝某个方向走去。
凯文跟在后面，从一开始的将信将疑，到后来彻底不问了，闷头跟着走。
他们穿过几条嘈杂的商业街，绕过堆着黑色垃圾袋的后巷，路过一个篮球场。
然后又钻进一片老旧的居民区，沿着一条破损的人行道继续东行。
街景在变。
路面从坑坑洼洼的沥青变成了平整的混凝土。涂鸦墙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修剪齐整的灌木丛。
停在路边的车从二手丰田变成了奥迪和雷克萨斯。空气里垃圾和尿骚味淡了，草坪浇灌后湿润泥土的清新味道浮了上来。
凯文抬头看了一眼路牌，脚步慢了下来。
“等等……丹尼，我们已经不在布鲁克林了。”
“嗯，过了边界了。”
“Jesus christ，丹尼……我们从发现箱子的地方走到现在，至少有七八个街区了吧？”凯文气喘吁吁地问。
“九个街区了。”丹尼给出了一个精确的答案。
凯文愣住了。
九个街区。
一个人，在深夜里，拖着一个装有成年女性尸体的行李箱，走了九个街区。
那个箱子里面装着一具成年女性的尸体，总重量少说也得一百二十磅往上。
行李箱承受这种重量，轮子在不平整的路面上拖行，阻力不会小。
光是拉动它就够费劲了，更别提要在夜间走九个街区而不被任何人注意到。
“这是个疯子。”凯文不是骂人。是纯粹的评价。
能干出这种事的人，体力是一方面，心理素质才是真正恐怖的地方。
拖着一箱子死人走在纽约的街道上，随时可能有夜归的行人或巡逻的警车经过。
这种压力下还能保持冷静，走了整整九个街区？
丹尼继续往前走，周围的环境又变了。
街道更安静，更宽，两侧是挂着门牌号的独栋别墅，每家都有自己的前院和车道。
草坪绿得发亮，修剪得一丝不苟。邮箱擦得锃亮，有些门廊上还挂着应季的装饰花环。
森林小丘。皇后区最有名的中产社区之一。
丹尼在一栋两层高的都铎式别墅前停下来。
深棕色的木框架镶嵌在白色灰泥墙面上，尖顶的屋檐线条利落，前院一棵老橡树撑开巨大的树冠，在晨光里投下整片阴影。
铁艺的矮栅栏围着院子，栅栏门半掩着，门口的石板小径上落了几片枯叶。
一栋再正常不过的房子。
但血迹和气味的源头，就在这里。
丹尼和凯文站在森林小丘大道217号的都铎式别墅前，神情凝重。
“丹尼，你确定是这里？”凯文看着眼前这栋价值上百万美元的豪宅，还是觉得难以置信。
“从这里拖着一个行李箱，走九个街区到展望公园抛尸？凶手是疯了吗？”
“疯不疯我不知道，但他肯定来过这里。”丹尼的目光扫过别墅紧闭的大门和车库，“我们需要立刻向贝克特汇报，申请紧急搜查令。”
“oK.”凯文立刻拿出手机，向贝克特汇报了他们的发现。
电话那头的贝克特在听到“九个街区”和“森林小丘的独栋别墅”时，也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这个案情的发展，已经完全超出了常规凶杀案的逻辑。
“你们守在那里，不要轻举妄动。我会以‘在谋杀案第一案发现场’为由，向检察官申请紧急搜查令。”贝克特立刻给出了命令。
“同时，我会立刻调集最近的巡警单位包围那栋别墅。”
“收到。”
挂断电话后，丹尼和凯文守在别墅外围，警惕地观察着周围的动静。
大约二十分钟后，几辆巡逻车抵达，警员们迅速下车，从几个方向包围了整栋别墅。
又过了十分钟，贝克特、埃斯波西托和卡塞尔也驱车赶到，同时带来的，还有一张刚刚签发的搜查令。
卡塞尔刚下车就一脸感慨：“森林小丘……中产社区的完美表象。每个家庭都有自己的秘密，而这个秘密……溢出来了。”
他掏出小本狂记：“标题可以用《溢出的秘密》……或者《九个街区的罪与罚》……”
贝克特没有理他的胡思乱想，直接下令。
“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