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丹尼满意的点点头，路易斯继续介绍：“房子的主体结构全用了高标号钢筋加固，这会儿工人们正在里面铺地板弄墙面。”
“地下室呢？”这才是丹尼最看重的部分。
“跟我来。”路易斯戴上安全帽，领着两人往屋里走，“加固和通风管道是同步做的。”
“独立柴油发电机昨天刚运到，隔音层已经铺满了。逃生通道正在挖。”
三人顺着楼梯下到地下室，刚走到底部，外界的施工噪音就被隔绝了大半。四面墙壁贴着厚实的灰色隔音材料。
“隔音效果测试过没？”丹尼问。
“正要测。”
丹尼转身走进地下室深处，把厚重的金属门关严实。
空间密闭后，丹尼提了一口气，直接对着墙壁大吼了一声。
声音在狭小的空间里来回震荡，震得他自己耳膜发麻。
推开门走出去，丹尼问两人：“怎么样，有听到什么动静没？”。
“听见什么？”马克头也没抬，“你刚才在里面干嘛了？”
丹尼很满意，然后跟着路易斯走到角落查看逃生通道。
“逃生通道挖了十五米，出口设在后院那个废弃的工具棚下面。”路易斯掀开一块伪装好的挡板。
“入口做过伪装处理，不仔细搜查时发现不了这条通道的。”
“干得漂亮。这段时间辛苦你了。”丹尼拍了拍路易斯的肩膀。
“拿钱办事，谈不上辛苦。为了赶工期，我手底下那帮人连轴转了半个月，加班费发了不少，大家干劲足得很。”
丹尼从夹克内兜掏出支票本，拔出钢笔刷刷写下一串数字，撕下来递过去。
二十万美金。材料费加人工费。
“先拿去发工钱。剩下的尾款，等全部完工验收达标，一次性结清。”
路易斯接过支票弹了一下，纸张发出清脆的响声。
“没问题！老板大气！”路易斯把支票小心折好塞进贴身口袋，转身就往楼上跑去盯进度了。
马克看着路易斯的背影，转头看向丹尼：“你这房子弄得，我以后来串门是不是还得对个暗号？”
“你可以试试硬闯，看看铁丝网的电压够不够劲。”
路易斯走远后，马克和丹尼沿着楼梯回到地面。
九月底的长岛海风吹过来，带着咸湿的味道。
阳光打在后院的草坪上，远处传来电锯切割木板的声响。
马克站在草坪边上，他左右看了看，确认路易斯和工人们都离得很远，才压低了声音开口。
丹尼，上周三，布朗克斯一个线人给我打电话，说在东143街的二手市场看到了乔。
丹尼的眼神立刻变了。
乔，那个艺术品走私的头目，马克带人抓捕却被他逃脱，成了纽约警方通缉名单上的重点人物。
我接到消息后立刻带人赶了过去。马克说，到的时候市场还没关门，人流量很大。我们从东西两头包抄进去，一个摊位一个摊位地找。
找到了？
没有。马克摇头，就差十分钟，我调了附近两个路口的监控，画面太模糊看不清脸，但身形和步态跟乔的特征吻合度很高。
丹尼靠在围墙上，目光越过马克的肩膀看向远处的海面。
乔还在纽约。
一个被通缉的毒贩没有第一时间逃离纽约，反而继续留在这座城市里。
那就只有一个解释，他还有事情没做完。
马克，你要小心。丹尼转过头看着他，我觉得他在准备报复。
马克点头：我也这么想。他在布鲁克林经营了这么久的网络，被我们一锅端了，吃了这么大的亏，他不会甘心就这么消失。
“对，你一定要小心，他肯定会来找你的！”
我明白，所以两周前我就让老婆带着孩子回孩子外公家了，那地方我谁也没说过，很隐蔽。
你自己呢？
局里批了增援。两辆巡逻车二十四小时在我家附近转，车上四个人都是老手，配了长枪。马克拍了拍腰间的枪套，我自己也随身带着。
两辆巡逻车二十四小时巡逻，听起来防护力度不小。
但丹尼还是发现了问题：巡逻路线是固定的？
基本固定。从我家门口经过，绕一圈街区大概二十五分钟一趟。
那就有问题。丹尼的语气变得严肃，乔心思缜密，他能躲这么久没被抓到，说明他的反侦察能力很强。”
“如果他真的想动你，一定会先摸清楚巡逻规律。二十五分钟一趟，中间有将近十分钟的空档。这个时间已经足够杀手行动了！
马克沉默了一会儿。海风把他额前的头发吹起来又落下。
你觉得他会直接杀到我家？马克脸上的表情一点一点收紧。
很难说。丹尼分析道，不过，他现在是通缉犯，亲自露面风险太大，他可能会雇佣杀手。
我会小心的。
马克把矿泉水瓶捏得变了形，塑料发出咔嚓的响声。
马克干了二十多年巡警，街面上什么场面没见过。
但这次不一样。这次威胁不是来自街头的随机暴力，而是一个心思缜密的敌人。
回去之后把门窗全部检查一遍。丹尼说，装个独立的报警装置，最后能把你从睡梦中惊醒的那种。
oK。
枪放在床头，子弹上膛。
一直都是。
还有，丹尼顿了一下，跟巡逻车上的兄弟们说一声，让他们别太规律。偶尔提前几分钟。打乱节奏，别让人摸出规律。
“好，我下午回去就和巡逻的伙计说。”
两个人又站了一会儿。施工队的午饭时间到了，工人们陆续从屋里走出来，坐在院子角落的阴凉处打开饭盒。
路易斯也跟着出来了，远远朝他们招了招手。
马克把空瓶子扔进垃圾桶，转身和丹尼告别，开车沿着海岸线公路往布鲁克林方向开去。
丹尼站在原地目送他的车消失在公路尽头，脸上的表情慢慢沉了下来。
不过丹尼相信马克身为一个老巡警的能力，在街头混的都不是善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