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克不清楚，但是他要撑过这段时间。
至少要撑五分钟。
楼下的枪声响了一轮后，在停了几秒后又响了起来。
对方在交替掩护着往楼梯上推进。一个人射击压制，另一个人趁机上两级台阶。
“配合真特么的熟练！”
马克心里骂了一声。这帮人绝对不是普通的街头枪手。
噗噗噗。又是三发子弹穿过墙壁。
马克听到走廊里的一面镜子被打碎，玻璃渣落在地板上的声音。
他不能一直躲着，按照这个进度，不到一分钟他们就会推进到楼梯顶部。
到时候四个方向交叉火力，他连藏身的角度都没有了。
马克深呼吸一次，然后突然从门框后面闪出半个身子，对着楼梯口连开三枪。
砰砰砰。
他没有瞄准具体的目标，打的是压制火力，迫使正在上楼的两个枪手缩回去。
三发子弹打在楼梯口的墙壁上，碎砖飞溅。
有效果。
他听到两个人急促地退下了两三级台阶。
马克立刻缩回掩体，弹匣里还剩十一发。
然后他听到了声音，是发动机的咆哮声，轮胎碾过柏油路面的尖啸声。
声音越来越近，太棒了，是巡逻车来了。
马克在黑暗中咧嘴笑了一下。
楼下的枪手也听到了，有人低声用英语骂了一句什么，语速很快，听不太清。
然后是急促的脚步声，他们在犹豫，是继续进攻还是撤退。
车门打开的声音。脚步声。
NYpd！举起手来！
巡逻警的喊声从前门方向传来。
枪手们没有投降，迅速展开了射击，楼下响起密集的枪声。
消音器的沉闷声和巡逻警手枪的爆裂声混在一起，玻璃碎裂，木头断裂，整栋房子在交火中颤抖。
马克抓住机会，他从卧室门后冲出来，冲到楼梯口，居高临下朝楼下射击。
一楼的玄关和客厅现在变成了战场，四个枪手被夹在中间。
前面是从正门突入的巡逻警，后面是从二楼射击的马克。
前后夹击，让他们无处可退。
领头者肩膀已经中了马克一枪，这时候又被巡逻警击中了大腿，整个人摔倒在客厅的地板上。
他趴在地上还在试图举枪还击，一个巡逻警上前一脚踢飞了他的枪。
另外三个枪手拼死抵抗，一个躲在厨房门后朝正门方向射击，被马克从楼梯上一枪命中后脑，当场倒地。
剩下两个被逼退到客厅角落，他们背靠着墙壁疯狂倾泻弹匣里剩余的子弹，但交叉火力之下完全没有生存空间。
不到三分钟，一切都结束了。
三名枪手被警方击毙，一名身受重伤！
客厅里弥漫着火药的硝烟味和血腥气，墙壁上满是弹孔，沙发被子弹打得棉絮外翻，茶几的玻璃面碎了一地。
一盏落地灯倒在角落里还在亮着，惨白的灯光照着地板上蔓延开来的血迹。
巡逻警开始控制现场。两个人看守重伤的枪手，另外两个检查其余三具尸体确认没有存活。
马克从楼上走下来，他的脚踩在碎玻璃上发出嘎吱的响声。
手里的枪还没放下，膛里还有三发子弹。
马克没有去看被打的不成不能样子的房间，而是蹲下来检查尸体。
第一具尸体的面罩下面，是一张白人面孔，四十岁左右，下巴上有疤。身上没有任何身份证件，口袋是空的。
第二具尸体稍微年轻一点，可能三十出头。同样没有证件。
第三具尸体也是个年轻人，拉美裔，没有任何证件。
不过还有一个活口，就是那个领头者。
他的肩膀中了马克一枪，腿上还被巡警射中了一枪。
此刻他趴在客厅地板上，肩膀和大腿都在流血，呼吸急促。一个巡逻警正在给他的伤口做临时加压止血。
从这个领头者身上搜出来一部手机，马克让他解锁后。
检查手机，发现没有通讯录，没有通话记录。
幸好还有一条短信，短信内容只有一句话：解决后拍照确认。尾款5万。—J
J。
马克盯着那个字母看了五秒钟，把手机装进了证物袋。
然后他走到重伤的领头者面前，蹲了下来。
说吧。谁雇你们的。
领头者的脸色已经发白，失血让他的意识开始模糊，但还没到说不了话的程度。
我……我们只是收钱办事。他的声音很虚弱，那个家伙出价十万美金。定金五万已经到了，剩下五万干完活后给我们。
乔在哪？
不知道。真的不知道。重伤者咳了一声，嘴角渗出血丝，我们是通过中间人联系的。乔从来没见过我们，我们也没见过他。
中间人是谁？
布朗克斯的一个叫蒙蒂的家伙。应该是个假名。
马克记下了这个名字。
还有呢？乔还说了什么？
重伤者的眼皮在往下耷，止血绷带已经被血浸透了，但他还是说出了最后一句话。
乔说……他还有另外一笔账要算。等我们这边得手了，他就会离开纽约。
另外一笔账。
马克的眉头拧在一起。
救护车的警笛声从远处传来，越来越近。
马克站起来走到门口，身后的客厅已经成了屠宰场，硝烟和血腥味混在一起，浓得化不开。
布鲁克林深夜的空气涌进来，冲刷着他的鼻腔，让他因肾上腺素而发热的大脑稍微冷静了一些。
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凌晨一点三十二分。
他划开屏幕，拨出了丹尼的号码。
……
丹尼正在公寓的床上运转九阳神功，内力温润着他的身体，让精神保持在最佳状态。
身旁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他猛地睁开眼。
这个时间点，这个号码……
屏幕上跳动着“马克”的名字。
丹尼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了一下，瞬间接通。
“马克？”他的声音中满是紧张。
“丹尼，你猜对了，刚才我家里来了四个枪手。”
“你人怎么样？没受伤吧？”
“我没事。”马克的声音顿了顿 “就是房子可能需要重新装修了。”
丹尼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
“果然是老巡警，干的漂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