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院子，终于安静了下来。
晚风吹过，带着一股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
丹尼站在院子中央，身上的黑衣已经看不出本来的颜色，沾满了暗红色的血迹。
他的呼吸均匀绵长，心跳甚至没有超过九十。
手中的匕首，还在一滴一滴地往下淌血。
很好。
现在，就只剩下那个一早就退回了屋子的头领。
丹尼小心的来到屋里，一股硝烟和血腥混合的怪味，呛得人脑门发疼。
家具倒得横七竖八，柜门大开，里面的东西被翻了个底朝天，地上全是废纸和杂物。
两具尸体以扭曲的姿态趴在地上，死于老兵的陷阱。
丹尼跨过尸体，目光落在地下室那扇厚重的钢门上。
门板上布满了密集的弹坑，却没有一个能贯穿。
跳弹把周围的墙壁啃得斑驳不堪，露出一片片白色的墙灰。
就在这时，丹尼后颈的汗毛猛地炸起。
枪声。
子弹撕裂空气的声音几乎和枪响同时抵达，丹尼的身体先于大脑做出了反应，猛地向一侧扭转。
噗。
一声闷响，子弹钻进了他的后背，在九阳神功的防御下，只是让他向前踉跄了一步。
楼梯的阴影里，那个头领握着还在冒烟的手枪，脸上混杂着惊恐和狰狞。
他没时间开第二枪了。
丹尼脚下发力，整个人化作一道黑影，瞬间贴到了头领面前。
头领的瞳孔缩成一个针尖。
刀光一闪，他的右手手腕齐根而断，手枪“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不等他发出惨叫，第二道刀光划过，另一只手也飞了出去。
剧痛这才如潮水般涌上大脑，头领张开嘴发出了惨叫。
丹尼一脚踹在他小腹上，将他踹得滚下楼梯，像条死狗一样蜷缩在地上抽搐。
“出来吧，都解决了。”丹尼对着地下室的钢门说，。
门后死寂了几秒，接着是沉重的金属锁舌转动的声音。
咔，咔，咔。
钢门被从里面推开一道缝，黑洞洞的枪口先探了出来。
“是我。”
门缝后的老兵鼻子用力嗅了嗅，他那双瞎了的眼睛虽然无法视物，但其他感官却因此变得极为敏锐。
“血腥味真他妈冲。”老兵彻底推开门，放下了手里的枪，那双灰白色的眼珠转向丹尼，“都死了？”
“嗯。你没事吧？”
“这帮蠢货，打进不来。”老兵用枪管敲了敲厚实的钢门，“我拿退伍金找人焊的，三公分厚的合金钢板，除非他们开坦克来。”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不过，你比我想象的还要狠。”
丹尼的目光落在门口那两具中了陷阱的尸体上，“你的手艺也不赖。”
“越战时候的老把戏，在丛林里给那些猴子挖坑用的，没想到这把年纪了还能派上用场。”
“放心，”丹尼的声音让人信服，“今晚之后，不会再有人来烦你。”
老兵点了点头，没再多问。
丹尼走到那个还在地上抽搐的头领身边，从他口袋里摸出手机，然后抓起地上那只还温热的断手，解开了手机。
屏幕亮起，手机里没有联系人，通话记录里只有两个号码，来来回回地拨。
最新的短信发于十一时四十分。
“搞定后，拿着东西去红钩区3号码头找我。”
红钩区，3号码头。
丹尼盯着那行字，眼神变得幽深。
他太熟悉那个地方了，布鲁克林西南角，紧挨着纽约湾，一排废弃的航运仓库，自己发家的第一桶金，就是从那里赚来的。
完美的藏身地，完美的交易点，也同样是完美的坟场。
咔嚓。
手机在他掌心被捏成一堆碎片。
“我得走了。”丹尼对老兵说，“去解决最后一个麻烦。”
“等等，”老兵皱着眉，“那这些尸体怎么办？让我一个瞎老头子去埋？”
丹尼看了一眼院子里横七竖八的尸体，确实是个问题。
“……尸体太多了，我先去处理正事，回来再说。”
“算了，指望不上你，还是我来吧。”老兵叹了口气，
丹尼：你确定？
我们这些老家伙还是有些门道的。然后从口袋里摸出一部手机，凭着肌肉记忆按下一串号码。
电话响了几声就通了。
“查理，我。”老兵言简意赅，“有活儿。对，现在。我家院子，有点垃圾要清一下……大概二十来份吧。你把大车开过来。”
挂了电话，他冲丹尼的方向抬了抬下巴：“去吧，我这边会弄干净的。”
“辛苦。”
“别跟老子来这套。”老兵摆了摆手，“你救了我的命，我帮你搬几个死人，公平交易。”
丹尼不再多言，转身大步走出屋子，身影迅速融入夜色。
老兵靠在门框上，静静地听着脚步声远去，然后转身，摸索着回了地下室。
大概二十五分钟后，大型拖拉机低沉的引擎轰鸣声，由远及近。
………………
凌晨两点二十分，丹尼驾着偷来的车驶入红钩区。
这一带在夜间像是被整座城市遗忘了。工业区的厂房大多已经停产，铁皮卷帘门上喷着涂鸦。
路灯隔三差五坏了一盏，照不到的地方就是一片浓稠的黑暗。
偶尔有一两只流浪猫从阴影里窜出来，被车灯照到后瞳孔反射出幽绿色的光。
丹尼把车停在离3号码头大约八百米远的地方，这个距离不远不近，既不会被码头那边的人听到引擎声，也不至于事后跑太远的路。
他下了车，检查了一遍装备。
战术匕首在腰间，针囊在左臂。
抢来的手枪已经扔了，刚才来的时候也忘记再拿一把了。
不过没关系，杀人的方式有很多！
丹尼沿向3号仓库方向移动，云龙三折让他的脚步轻得像落在地上的树叶。
他贴着围墙的阴影走，每经过一个路口都会停下来观察几秒再穿过。
很快，3号码头仓库出现在视野中。
这是一栋长方形的铁皮仓库，屋顶是波纹钢板，外墙锈迹斑斑。
面向码头的那一侧有一扇大卷帘门，已经拉下来了。
侧面有一扇普通的铁门，屋顶上有几个天窗，有的天窗的玻璃已经碎了。
仓库内部亮着灯，从缝隙里能看到黄色的灯光向外溢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