股东A 将阿德里安的计划告诉维克多后，屏幕里的老人沉默了很久。
他轻轻晃动着杯中的朗姆酒，琥珀色的液体漾起一圈圈涟漪。
他看起来不像个人口贩子，更像个正在享受退休生活的老派富翁。
“我明白了。”维克多放下酒杯，声音沙哑，“用我的替身引微光出洞。”
没错。但我们需要你的全面配合。
配合到什么程度？
伦道夫先生，我需要您做出离开岛屿的全套准备工作。”阿德里安接过话。
“真实的准备工作，安保的调动、联系航空公司、通知纽约方面的酒店和餐厅。”
“这些信息必须是真的，因为微光的情报网络会去核实每一个细节。任何一个环节露出破绽，他们就不会上当。
然后呢？维克多喝了一口朗姆酒。
然后在出发当天，替身登上您的私人飞机，代替您飞往纽约。您本人留在岛上，这段时间内不能再出现在明面上。”
“抵达纽约后的替身会按照我设计的行程活动，商务会议，晚宴，酒店入住。每一个环节都是给微光制造的窗口。”
“当他们出手的时候我的团队会在暗处，将微光抓获。
维克多把酒杯放下，靠进椅子里。
替身随便用。我这辈子不会离开这座岛。
我理解。我会准备两个替身，一个是您的，一个是您夫人的。”
“伦道夫先生携夫人赴纽约参加慈善晚宴，这个剧本比您一个人出行更可信。微光更不会怀疑。
oK。我完全配合。需要什么告诉我的助手。
谢谢您，伦道夫先生，感谢您的配合，稍后我会将完整的计划发给您。”
维克多的画面退出了会议，屏幕墙上只剩下三位股东。
“替身的准备工作，明天开始。”阿德里安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整容手术需要恢复期，加上一周的适应性训练，整个周期是十五天。十五天后，‘维克多·伦道夫’将携夫人抵达纽约。”
“人选呢？”股东A有些疑虑，“这么短的时间，能找到合适的？”
“人选？今天下午，在我向各位提出这个计划之前，就已经锁定了。”
“一个在好莱坞跑龙套的东欧替身演员，专做高龄特型，骨相和维克多有九成相似，剩下的交给手术刀和化妆师。”
“至于夫人，一位落魄的百老汇音乐剧演员，体态和五官底子都像，最重要的是，她缺钱，非常缺钱。”
“两个人都签了最高级别的保密协议。”阿德里安补充道，“并且确信自己是在为一部大制作电影做秘密准备。”
“他们会进行为期一周的专项训练，从维克多夫妇的说话方式、走路姿态，到用餐时拿刀叉的习惯，都会被模仿到骨子里。”
“十五天？”股东A的眉头皱了起来，“整容手术加上训练，太紧了。”
“时间不是问题。”阿德里安迎向他的目光。
“我们不是要制造一个能骗过维克多亲儿子的复制品，我们只需要一个能骗过望远镜和长焦镜头的幻影。”
“所有近距离接触，从服务生到宴会上的宾客，都会是我们的人，或者经过了筛选。”
“替身需要做的，只是在镜头前挥挥手，在餐厅里坐下，在酒店阳台上喝一杯咖啡。他们的表演，只需要一个观众——微光。”
股东A沉默了几秒，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很好。就这么办。”他的声音恢复了之前的沉稳。
“很好，这个计划我们很满意，预算方面不需要操心，抓住极光，比什么都重要。”
其他两位股东也点了点头。
然后，三位股东的画面依次暗了下去。
会议室重归寂静。
阿德里安的身体向后，靠进宽大的皮质座椅里。
他没有立刻起身，而是静静地坐着，目光落在面前的屏幕上。
屏幕上还留着纽约的卫星地图，他的手指在触控屏上划过，纽约的卫星地图被不断放大。
从曼哈顿的轮廓，到中央公园的边缘，再到第五大道上某个具体的街角。
城市的灯光在暗色的底图上密密麻麻地亮着，像一片静止的、冰冷的星河。
极光，或许就在这些光点中的某一个下面，生活着、呼吸着、等待着下一个任务。
十五天。阿德里安低声说，“极光，这次你逃不掉了！”
他站起来走向窗边，中央公园在夜色中是一片墨绿色的巨大暗影，周围的高楼亮着星星点点的窗灯。
第二天一大早，丹尼刚走进警局，还没来得及给自己泡上一杯续命的咖啡。
贝克特的声音就在他身后响起。
“所有人，会议室，现在。”
丹尼和凯文几人对视一眼，赶紧来到了会议室的白板前。
“技术科的对比结果出来了。”贝克特手里捏着几份报告。
将一张照片被“啪”地一声拍在白板上，显微镜下，一小撮深蓝色纤维的结构清晰可见。紧接着第二张照片贴在旁边。
两张照片里的纤维，在微观层面，是同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第一份是阿曼丽手里攥着的纤维，和伍德公寓里那件羊绒开衫的那纤维，经过对比。材质、颜色、直径、编织方式，百分之百吻合。”
“第二份，dNA。”她指着报告上加粗的字体。
“记得垃圾桶里那块带血的纱布吗？还有阿曼达公寓碎玻璃上的血迹？和伍德的dNA、血型，完美匹配。”
“并且，还有意外惊喜。”她又拍上第三份文件，一份基站信号记录。
“周日晚十点十五分，案发时间前后。伍德的手机信号，在阿曼丽公寓楼下的基站有过一次数据交换。时间不长，只有三分钟，但足够了。”
会议室里一片寂静，只剩下通风口微弱的嗡嗡声。
“纤维、dNA、手机定位……三重铁证。”
三条证据链死死地缠在了一起，构成一张无法挣脱的网。
贝克特拿起一支红色马克笔，在白板上绕着伍德·安德森的照片，重重地画下了一个圈。
“发通缉令。”贝克特丢下笔，声音里没有半分温度，“全城通报，伍德·安德森，涉嫌一级谋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