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尼离开教堂之后回到了公寓，洗完澡躺在床上却没有睡意。
他的计划的核心逻辑很简单，FbI需要一个来破案，维克多需要一个极光已死的消息来安心，微光需要维克多来纽约送死。
三方各取所需，唯一的牺牲品是那个替罪羊。
但替罪羊必须是该死的人。
这是他的底线。
他翻了个身闭上眼，运转内力做了一个小周天，然后沉沉睡去。
与此同时，以利亚神父通过加密频道，联系上了身处大西洋另一端，时区领先纽约五个小时的幽光。
幽光是“微光”的电子幽灵，顶尖的黑客，其真实身份与藏身之处，只有组织的负责人“曙光”知晓。
“FbI在找‘极光’，维克多需要一个安全的纽约。”以利亚省去了所有寒暄，直奔主题。
“我们需要一个替罪羊，一个足够分量的垃圾桶。”
线路那头沉默了片刻，只有微弱的电流声。
“条件。”一个经过处理，听不出男女的电子合成音响起。
“第一，必须在纽约有活动痕迹，经得起查。”
“第二，团队里要有玩刀的好手，和安德森一家的案子手法对得上。”
“第三，必须有拉丁裔成员。现场那个保安唯一的有效记忆，就是一张拉丁裔的脸。”
“第四，名声要烂，手上沾过无辜者的血最好。”
“第五，也是最关键的，近期要有来路不明的资金入账，方便我们做账。”
以利亚说完，听筒里立刻传来一阵机械键盘清脆而密集的敲击声。
声音持续了不到三分钟，戛然而止。
“数据库匹配到三个目标。”幽光的声音毫无波澜。
“第一个，‘闪灵’小队。六人组，前cIA外勤人员。主要活动范围在中东和北非。”
“不行。”以利亚想都没想，“政治背景太复杂，一旦深挖可能牵出更大的麻烦。”
“第二个，‘血牙’小队，八人组，东欧佣兵。火力凶猛，但更依赖枪械，与‘极光’的手法不符。”
以利亚再次否决。
“第三个……”幽光的声音冷了下来，“黑石小队。”
“七名成员，清一色的前美军特种部队。领队马库斯·霍克，前三角洲部队军士长。”
“你要的拉丁裔，他们也有。华金·门多萨，三十五岁，前海豹六队成员，身高一米八一，匕首格斗和渗透专家。”
完美契合。
“其他的呢？”以利亚问。
幽光开始列举黑石的已知罪行。
“二零二零年，德克萨斯州，一名石油商人的灭门案。目标一家五口，包括五岁和七岁的孩童。”
“二零二一年，迈阿密，负责调查跨国洗钱案的联邦检察官，在自家车库被刺杀。”
“二零二二年，洛杉矶，一次毒贩们抢夺地盘的清理，十二个目标全部被匕首处决。”
每一桩，都是拿钱办事的脏活，不问善恶，只看价格。
每一桩，都留下了冷兵器杀戮的鲜明印记。
“就是他们了。”以利亚的语气没有丝毫犹豫，“入侵他们的网站，给他们伪造点证据！”
“黑石的暗网防护？聊胜于无。”幽光似乎带上了一点轻蔑。
“他们通过一个叫‘暗影集市’的加密平台接单，我可以轻松进去给他们装修一下。”
“很好，伪造一个匿名雇主，通过平台和黑石联系，任务目标就是安德森一家。时间定在案发前两天。”以利亚指示道。
“资金流呢？”
“两百万美金，加密货币。预付一百万，事成之后付尾款。我会给你一个洗过的地址，你把交易记录嵌进去，做得天衣无缝。”
“还不够。”幽光提醒道，“FbI有专门的网络舆情分析员。”
“我正要说。”以利亚补充，“在几个公开的暗网论坛上放点风声出去，类似‘听说黑石在纽约接了个大活，动了一个大家族’。”
“不需要太精确，模糊一点就行。FbI的技术人员会搜到这些信息。”
“这并不难，给我一些时间。”
“尽快。”
以利亚放下加密电话，教堂穹顶的彩绘玻璃在月光下显得静谧而神圣。
他知道，当丹尼的计划完成，黑石这七个双手沾满鲜血的恶棍，将成为维克多死亡的前期祭品。
周五，上午九点。
十二分局的会议室里，空气沉闷得能拧出水来。
莫莉·贝克站在白板前，一身剪裁得体的深灰色西装，让她看起来像一把出鞘的利刃。
她身后的屏幕上，是安德森庄园内部的高清照片，每一张都冰冷地陈述着死亡。
“技术部门连夜对安德森庄园采集的物证进行了分析。”莫莉的声音清晰地传到会议室每个角落，“结果并不理想。”
她按动手中的翻页器，屏幕上出现了一张脚印的特写照片，旁边罗列着一串数据。
“现场只发现一种不属于受害者和警方法证人员的鞋印。41码，旧款运动鞋，品牌大众化，磨损严重，无法追踪原始购买记录。”
“从印记深浅和步幅判断，嫌疑人身高在一米七五到一米八之间，体重不超过七十五公斤，行动冷静，心理素质极高。”
丹尼靠在椅背上，缩骨功将他的身形和体重，都控制在了伪装的范围内，这个数据和他本人的参数完全对不上。
莫莉继续往下说：“致命伤均为单刃匕首造成，手法专业，一刀毙命，切口干净利落，与阿里尔案的凶器高度吻合。”
“后门门锁有被技术开启的痕迹，没有暴力破坏。这说明，他要么是个顶级的锁匠，要么拥有专业工具。”
卡塞尔摸着下巴，作家天马行空的思维又开始运转：“会不会是某种万能钥匙？或者，一种能瞬间溶解金属锁芯的化学试剂？”
莫莉的目光扫了过来，不带任何情绪：“卡塞尔先生，我们更倾向于基于现实的推论。”
卡塞尔耸耸肩，乖乖闭上了嘴。
会议持续了一个多小时，FbI的技术专家展示了各种光谱分析图和dNA排除列表。
结论只有一个：现场干净得像被专业团队清洗过一样，除了那个脚印，凶手什么都没留下。
“难道是一个幽灵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