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尼慢条斯理地解决掉汉堡，将最后一口可乐喝完，冰块在杯子里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晚上十点四十五分，丹尼把车停在距离圣马可教堂两个街区外的一条黑暗小巷里，这里是监控的死角。
他步行走完最后的路程，夜风卷起地上的废纸，发出沙沙的声响。
教堂的尖顶在夜空中勾出一个沉默的剪影，彩色的花窗玻璃在路灯的微光下，透出暗沉深邃的色彩。
他熟门熟路地绕到教堂侧面，推开那扇几乎与墙壁融为一体的小门。
以利亚神父已经在等他了。
神父依旧穿着那身黑色的教袍，花白的胡子和头发打理得一丝不苟。
眼神却不像一个神职人员那般温和，反而带着一种看透世情的锐利。
“神父。”丹尼低声打了个招呼。
以利亚神父转身带路，两人一前一后穿过教堂后殿那条幽暗的走廊，来到了一间密室内。
密室的墙壁上覆盖着厚厚的隔音材料，桌上有几台不同型号的加密通讯设备，正闪烁着幽绿的指示灯。
“今夜的会议很重要。”以利亚神父的声音在密室里显得格外清晰，“最高加密等级。”
丹尼拉开另一张椅子坐下，整个人的气场在坐下的瞬间就变了。
不再是那个在街角餐馆吃汉堡的纽约警察，而是代号“极光”的顶尖杀手。
以利亚神父边调试着设备边说：“曙光亲自主持。星光也在。”
曙光，微光组织真正的高层，神龙见首不见尾。
星光，组织的总教官，负责所有外勤人员的战术训练和行动指挥，是个不折不扣的狠角色。
能让这两位同时出现的会议，绝不是小事。
“安全线路已建立。反追踪协议启动。会议开始。”一个冰冷的电子合成音响起。
屏幕上，一个窗口亮起，代号“幽光”的下方出现了一行字：会场安全，无窃听风险。
“曙光”的窗口发话了，声音直入主题：“幽光，说说情况。”
“根据拦截的情报，维克多·伦道夫行程确认。”幽光开口汇报情况。
“周三下午，他的私人飞机降落纽约泰特波罗机场。车队会直接将他带往长岛北岸的鹰巢庄园。”
泰特波罗机场在新泽西北部，是纽约富豪们最钟爱的私人飞机起降点。
从那里到长岛北岸，不堵车的话，车程两个小时。
“私人飞机上，随行保镖超过五十人，全部是顶尖特战单位的退役人员，我们查了能查到的所有档案。”
“前海豹、前三角洲、前SAS，甚至还有两个前摩萨德的。这些人不是保安，是能直接投入高强度战斗的准军事化团队。”
五十个特战精英，这个数字意味着维克多身边随时跟着一个加强排，而且是精英加强排。
这些人不仅懂得如何保护目标，更懂得如何反击和追杀刺客。
“庄园的情况更糟。”幽光放出了一张分辨率不高的卫星照片，只能看清一个大致的轮廓。
“占地十五英亩，三面环水，只有一条通道。入口还设置了三道安检关卡。”
“庄园的玻璃全部是防弹结构，墙体还内嵌钢板，地下的安全屋更是能硬扛小型导弹。”
“庄园的安保超过两百人，三班倒，二十四小时无休。”
“我们统计到超过两百个高清摄像头，配合运动传感器和热成像系统，做到了全区域覆盖。一只兔子跑进去都会触发警报。”
幽光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组织语言。
“我们多次尝试用无人机抵近侦察，结果都在距离庄园一公里外被直接打了下来。他们的对空防御能力同样很强。”
“说白了，我们现在对庄园内部的详细布局，就是个瞎子。”
“维克多的安保等级，渗透难度接近于白宫。”星光那冷冽的声音接过了话头，“不过我猜白宫还没阔绰到，用前摩萨德的人来看大门。”
这句冷笑话没让任何人笑出来。
“接近三百人的安保团队，三面环水的绝地，加上无死角的电子监控。正面强攻或者渗透，成功率都趋近于零。”
密室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只有设备运行的低微蜂鸣。
“金鹰会既然敢让维克多来纽约，就是做好了准备，等着我们往里冲。”以利亚神父开口了，声音一如既往的沉稳。
“他们不怕我们动手，就怕我们不动手。这是一个陷阱，一个为我们量身定做的陷阱。”
曙光沉默了片刻，当他再次开口时，声音里带着决断。
“但我们没得选。维克多的生意从未停止，欧洲被贩卖的女人和孩子，源源不断地被他送往世界各地。他多活一天，就有无数家庭破碎。”
曙光说的是事实。
维克多·伦道夫，金鹰会人口贩卖网络中最粗的一条毒蛇。
微光组织曾数次策划对他的刺杀，但他死死缩在加勒比海的私人岛屿上，一步都不肯离开。
这次他来纽约，是微光离他最近的一次，也可能是唯一的机会。
“一定要在庄园里动手吗？”丹尼终于开口了，他打破了凝重的气氛。
“庄园是金鹰会的阵地，地形复杂，人员太多。强攻是下下策，是拿我们最好的兄弟去填一个无底洞。”
“维克多不可能永远待在庄园里。从机场到长岛的两个小时车程，就是第一个窗口。”
“他来纽约不可能只在庄园里晒太阳，只要他出门，安保力量再严密，也一定会出现缺口。”
“能不能在他前往庄园的路上动手？或者，我们制造一个事件，逼他不得不离开庄园？”
“太难了。”幽光的声音透着一股无力感，“金鹰会‘执法队’那帮黑客不是吃素的，我很难在不惊动他们的情况下渗透进去。”
“就算进去了，维克多这种人的所有行程都会有备用方案，并且会反复确认，想把他骗出来，几乎不可能。”
“更别说，我们现在拿到的时间表，恐怕就是故意放给我们的烟雾弹，具体的时间肯定不是这个！”
丹尼的脑海里闪过阿德里安·克罗斯的脸，金鹰会执法队的大队长，一个在阴影里布局的顶尖高手。
有他在，任何看似简单的计划都会变得无比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