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万美金。
贝克特和丹尼交换了一个眼神,这笔钱正好印证了德西斯关于预付款的说法。
“对了,我还有一个发现。”
凯文敲了敲回车键,屏幕上瞬间出现一张纽约地图,一条红色的轨迹线在地图上蜿蜒。
“我恢复了奥利多车里的GpS记录。过去半年,除了他家和一些零散的地点,他去得最频繁的地方是这里——布鲁克林的一家酒吧。”
他用鼠标放大了地图,一个名字跳了出来。
“幽兰朵。”
这个名字,听起来像个高档会所。
“我顺手查了下,”凯文补充道,“这是一家脱衣舞酒吧。开得特别偏,不在主干道上,玩的是熟客带熟客的路子,私密性做得很好。”
脱衣舞酒吧。
“看来我们这位退役士兵的夜生活,比他的银行账户要精彩得多。”
贝克特看了一眼时间,快要6点了,然后她将目光转向丹尼和埃斯波西托。
“今晚,你们两个去‘幽兰朵’转转,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有趣的东西。”
“收到。”丹尼点头。
埃斯波西托的嘴角咧开了,露出一口白牙,像领到了什么美差。
丹尼斜了他一眼:“收起你那小心思,我们是去办案,不是去消费的。”
“有什么区别吗?”埃斯波西托反问,“反正局里报销。”
……
晚上九点多,布鲁克林。
丹尼和埃斯波西托站在一条灯光昏暗的小巷,空气里混杂着潮湿的霉味和旁边垃圾桶里散发出的酸腐气味。
巷子尽头,一扇斑驳的铁门嵌在墙里,门上没有招牌,只有一个发出暗紫色光芒的小灯泡,像一只窥探的眼睛。
如果不是特意来找,根本不会注意到这里有一家营业场所。
“就这?”埃斯波西托一脸嫌弃地打量着那扇破旧的铁门,“这地方看起来更像个废品回收站,或者某个黑帮的行刑室。”
“好地方不需要广告。”丹尼拍了拍他的肩膀,率先走了过去。
他抬手在铁门上敲了两下,不轻不重。
门上的小窗口“哗啦”一声滑开,露出一双警惕的眼睛和一个剃得锃亮的光头。
“谁介绍的?”一个沙哑的声音响起。
“奥利多,”丹尼报出名字,语气自然得像是昨晚还跟这人喝过酒,“奥利多·罗根,他说这里有全纽约最棒的表演。”
光头沉默了两秒,那双眼睛在两人身上来回扫视。
“入场费,每人一百。”
丹尼利落地从口袋里掏出两张富兰克林递了过去,光头接过钱,对着灯光验了验,关上了窗口。
铁门发出沉闷的“咔哒”声,从里面被拉开。
一股混合着烟草、酒精和廉价香水的热浪扑面而来,与外面阴冷的空气形成鲜明对比。
走进去,眼前的空间豁然开朗。
一个宽阔的大厅,中央是一个舞台,一根锃亮的钢管从天花板垂下,舞台周围密密麻麻地围着一圈卡座和散台。
天花板上旋转的彩灯,把整个空间切割成不断变幻的光影碎片,音响里震耳欲聋的重低音电子乐,让人的心脏都跟着一起共振。
台上,一个穿着红色亮片比基尼的女人正缠着钢管尽情舞动。
她的动作充满了力量感和柔韧性,每一个扭转和滑落都引得台下的男人们发出野兽般的嚎叫。
钞票像雪片一样飞向舞台,有的直接扔到她脚边,有的被离得近的酒鬼,直接塞进她胸前或腰间少得可怜的布料里。
丹尼和埃斯波西托找了个灯光照不到的角落卡座,屁股还没坐热,一个穿着渔网袜和皮质胸衣的女服务生就扭了过来。
她的嘴里嚼着口香糖,眼神带着一丝职业性的疲惫。
“两位帅哥,喝点什么?”
埃斯波西托的目光还黏在舞台上那个舞娘身上,咂了咂嘴:“这核心力量,比我的还强。”
丹尼没理会他,对服务生说:“两瓶啤酒。”
服务生吹破一个口香糖泡泡,对帅气的丹尼抛了个媚眼,转身走开,臀部的摆动幅度大得有些夸张。
“嘿,局里报销,干嘛这么抠?”埃斯波西托不乐意了。
“我们不是来喝酒的,注意观察。”
丹尼的目光像探照灯一样扫视着整个大厅,这里的客人确实三教九流。
有穿着西装的的白领,也有穿着油污工装裤的体力劳动者,但他们脸上都挂着同一种急于坠落的放纵。
这是一个情绪的垃圾场,每个人都在把白天积攒的压力和伪装倾倒在这里。
服务生把两杯冒着冷气的啤酒“砰”地放在桌上,丹尼拿起酒瓶,却没有喝。
他看着吧台后那个忙碌的身影,对埃斯波西托说:“走,换个地方。”
“这儿视野不好吗?”埃斯波西托有些不情愿。
“我们去吧台,那里的‘风景’才对我们有用。”
两人端着酒杯,挤过舞动的人群,来到吧台边坐下。
酒保是个瘦高的中年男人,眼窝深陷,正在用一块灰色的抹布慢条斯理地擦着一个玻璃杯,对周围的喧嚣充耳不闻。
“想换点烈的?”他头也没抬,声音平淡。
丹尼掏出手机,屏幕上是奥利多那张轮廓分明的脸。
“认识这个人吗?”
酒保擦杯子的手停顿了一瞬,眼皮掀起,瞥了眼照片,然后又继续手里的活,仿佛那只是一张无关紧要的广告图片。
“你们身上有股味,”他慢悠悠地说,“警察的味道。”
丹尼既没承认也没否认,他从口袋里摸出一张五十美元的钞票,压在吧台上,指尖还按在钞票一角。
酒保的目光落在那张绿色的富兰克林头像上,擦杯子的动作停了,他把擦干净的杯子倒扣在架子上,拿起另一只。
“奥利多。”他终于开口,声音刚好能盖过背景音乐,“老主顾了。有时候一周来两三次,有时候一个月都不见人影。”
酒保拿起丹尼压着的钞票,对着灯光弹了一下,确认真伪后塞进了自己的口袋。
“他手头时好时坏。有钱的时候,一晚上能烧掉几千块,给小费跟撒传单一样。没钱的时候,就一个人缩在角落喝最便宜的啤酒。”
“他最近一次来是什么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