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口排隊的人伸長了脖子往里看。
“前面的，吃完趕緊給兄弟騰個位置啊，站得腿都麻了。”一位年輕食客站在收銀台旁邊，盯著鍋里翻滾的面條。
就在這時候，唐芸踩著小白鞋溜達進來了。
“範老板，我的清湯面呢？”她雙手往點餐台上一搭，笑嘻嘻地看著範理。
“馬上好。”範理拿起長筷子，在鍋里挑出一把面，裝進碗里，舀了一勺清亮的雞湯澆下去。撒上一撮蔥花，推到唐芸面前。
湯色清透，鮮香瞬間溢出。
唐芸深吸了一口氣，眼楮發亮。“好香。”
她端起碗，轉頭看了一眼略顯擁擠的店。
唐芸向範理說道，“店里不夠坐的話可以叫他們去門口，我那三張桌子都可以用的！”
範理邊下面邊點點頭道，“行啊！”
這話一出，旁邊站著等位的人立刻有了精神。
“唐老板這主意好！”
他快步走到取餐口拿了自己的清湯面，端著碗就往外走。
後面幾個食客也跟著坐到外面。
沒一會兒，範理店里的擁擠情況大大緩解。七八個食客轉移到了隔壁的便利店門口。
唐芸端著自己的面，回頭說道，“那我去店里吃啦，等會給你送碗過來。”
“好。”範理頭也不抬的說道。
街邊出現了一道奇特的風景線。
天璽小區側門，紅底黃字的“範理早餐店”和同樣紅底黃字的“唐記便利店”並排開著。便利店門口的遮陽傘下，七八個穿著各異的男女老少，圍著塑料桌子，一人端著一個瓷碗猛吃。桌上還擺著剛從便利店買的各種冰鎮飲料。
一輛黑色轎車在路邊停下。
一對年輕男女走下車。男人穿著筆挺的西裝，女人拎著個精致的皮包。
“李總說這附近有個樓盤不錯，咱們先去看看？”男人理了理領帶。
女人沒接話，皺著眉頭聞了聞空氣，“什麼味道？好香啊。”
男人也吸了吸鼻子。
一陣霸道的辣椒香氣夾雜著醇厚鮮香，順著風飄了過來。
兩人順著香味看去，目光落在便利店門口那群嗦面的人身上。
“吃個面至于這麼香嗎？”男人嘟囔了一句。肚子很配合地叫了一聲。他們中午趕著辦事，還沒來得及吃飯。
“去看看。”女人踩著高跟鞋走了過去。
兩人走近，發現香味的源頭並不是便利店，而是隔壁那家連名字都透著隨意的“範理早餐店”。
店門不大，里面五張桌子坐滿了人，每個人吃得滿頭大汗。
男人帶著女人走進店里。
“老板，你們這賣什麼面？給我們來兩份。”男人沖著廚房喊了一聲。
“看上面菜單。掃碼點單，稍等片刻。”範理指了指收銀台上方的屏幕。
男人抬起頭，看清屏幕上的字，當場愣住。
【爆辣牛肉面——128元/份】
【清湯面——88元/份】
【灌湯小籠包——88元/份】
【豆漿——10元/杯】
男人揉了揉眼楮，確定自己沒多數一個零。
“老板，你這招牌寫著早餐店，賣一百多一碗的面？”男人驚訝道。
女人也皺起眉頭，拉了拉男人的袖子。“走吧。”
正低頭吃面的李哥動作停了。他咽下嘴里的面條，抬起頭看兩人。
李哥抽了張紙巾擦擦嘴，“老板的手藝值這個價。”
男人臉色一沉道，“我看你們就是群演吧，擱這幫老板當托呢？”
坐在角落的王大爺不樂意了。他把拐杖往地上一拄，“小伙子，大爺我七十多歲了，為了吃這口面在門口站了半小時。你見誰家請大爺當托還要大爺自己掏錢的？”
女人見群情激憤，有些尷尬，扯了扯男人，“行了，別吵了，走吧。”
男人是個愛面子的，被幾個食客一懟，倔脾氣上來了。
“我還就不信了！”
男人掏出手機，對著收款碼掃了下去，“老板！一份爆辣面，一份清湯面！我倒要試試到底怎麼個事！”
“滴，微信收款，二百一十六元。”
範理听著提示音，也不生氣，麻利地抓起兩把面條丟進鍋里。
“馬上就好，找個位置等著吧。”
剛好有桌吃完離開。男人氣呼呼地拉著女人坐下。
不到十分鐘，兩碗面端上桌。
紅油翻滾的爆辣面放在男人面前，清透見底的清湯面放在女人面前。
男人盯著碗里的爆辣面，冷笑一聲，“就這？”
他挑起一筷子面條送進嘴里。
面條剛一入口。
霸道的辣味混合著濃烈的牛肉香氣，瞬間在口腔里炸開。高筋面粉的彈牙感在齒間跳躍。那種辣不是浮于表面的刺激，而是順著食道一路滑進胃里，變成一團暖洋洋的火。
男人的冷笑僵在臉上。
他的咀嚼動作加快，筷子再次伸向大碗。
“刺溜……”
“怎麼了？是不是很難吃？”女人問。
男人沒回答。他雙眼發紅，額頭上滲出一層密汗。一口接一口往嘴里送面。
他感覺自己剛才的話簡直是放屁。
女人見男人完全不理自己，疑惑地低下頭，拿起勺子舀了一口清湯面的雞湯，送入口中。
“咕咚。”
湯水入喉。女人的動作瞬間定格。
雞肉的醇厚與火腿的鮮甜交織在一起，純粹得直擊靈魂。一整天的疲憊，在這口湯面前消散得無影無蹤。
女人放下勺子，拿起筷子。
不一會兒。
兩人面前的大碗連一滴湯都沒剩下。
男人打了個響亮的飽嗝，辣得直吸涼氣，臉上的表情卻舒爽到了極點。
女人面色紅潤，眼神里全是不舍。
“那個……”
男人站起身，走到收銀台前，語氣帶著討好，“老板，你這面……確實值這個價。”
範理正在擦拭流理台，隨口回了一句，“吃飽了就行。”
下午三點多。
已經過去一波高峰期。食客們吃飽喝足，各自散去。範理也有時間可以稍微休息一會兒。
唐芸捧著幾個空碗走了進來。
“給你，洗碗去吧。”唐芸把碗放在水槽里。
“你這開業第一天，生意不錯啊。”範理走過去打開水龍頭。
“多虧了你的客人過去買水啦。”唐芸靠在門框上笑嘻嘻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