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劉業吃完站起身，伸手扯了一張紙巾，抹了抹嘴巴。
“許總，我先撤了。”
劉業摸著肚子道，“我得回去了。”
許峰坐在椅子上擺擺手，“回見老劉。”
劉業晃悠著出門，許峰端起杯子把最後一口豆漿吸干，目光越過餐桌，落在了後廚正在忙碌的範理身上。他看了一會兒，並沒有急著走，而是起身走出了店門，拐進了隔壁的唐記便利店。
唐芸正趴在收銀台上刷短視頻，時不時發出咯咯的笑聲。
“唐老板，拿瓶無糖烏龍茶。”許峰熟門熟路地拉開冰櫃。
結完賬，許峰拿著飲料走到便利店外面的休閑區。拉開一把椅子坐下，擰開瓶蓋灌了一大口。冰涼的茶水順著喉嚨流下，他盯著路面上被晚風吹滾的落葉，陷入了沉思。
下午六點。
“各位，今天打烊了。”範理準時摘下圍裙說道。
過了十來分鐘。
店里安靜下來。舒書正在水槽邊沖刷著碗筷。
“舒書，弄完了歇會兒，我下兩碗面。”
範理抓了兩把面條丟進翻滾的水里。
幾分鐘後，兩碗熱氣騰騰的清湯面擺在了木桌上。
“老板，我洗完了。”舒書擦干手走過來，端起碗，開始嗦面。
解決完晚飯，舒書收拾好碗筷，打了個招呼便下班回家了。
範理拿濕毛巾擦了把臉，走了出去。晚風一吹，很舒服。
轉頭一看，許峰還坐在便利店門外的椅子上，手里把玩著一個空飲料瓶。
“嗯？許總。”
範理溜達過去，拉開旁邊的椅子一屁股坐下，“怎麼著？沒去過夜生活？在想什麼呢？”
許峰停下手里的動作，轉頭看了範理一眼，笑了笑。
“老範啊，沒想什麼，在想房子的事。”
範理挑了挑眉，並未多言。
許峰站起身，伸了個懶腰，拍拍褲腿，“走，老範。正好你打烊了。帶你去看看正門新開的早餐店，消消食。”
“看新開的早餐店？”範理一愣。
“對，正門那邊，你還沒去看過吧，帶你去打探打探敵情。”許峰走在前面笑著說道。
範理今天沒想去健身，本來打算回二樓躺著刷手機，想想現在才六點多，去溜達一圈消消食也好。
兩人順著小區的圍牆往正門方向走。天璽小區綠化做得不錯，路燈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十幾分鐘後，兩人繞到了小區正門。
正門對著主干道，在一排連貫的商鋪中間，一家大鋪面赫然在目。
外面搭著腳手架，里面燈火通明。幾台切割機正在瘋狂運作，火花四濺，幾個裝修師傅穿著沾滿灰塵的工作服，正大聲吆喝著往里抬東西。
範理看著那寬敞的門面，摸了摸下巴。
“這位置，這面積，光押金就是個天文數字。”
範理感嘆道，“真有錢啊。開個早餐店用兩百平？這得賣多少個包子才能回本。”
許峰摸出一根煙點上，吐了個煙圈。
“包子？人家可不賣普通的包子。”
許峰夾著煙指了指那鋪面，“听老王說，好像這三個老板是做直播的，玩的是互聯網思維。”
範理眉頭微動。做直播的？
“跨界搞餐飲？步子邁得挺大。”範理隨口說道。
“誰說不是呢。”
許峰彈了彈煙灰說道，“有錢任性唄。老王說這三個女的挺有手段。對了，听說帶頭的一個叫林雪。”
听到這個名字，範理臉上的慵懶瞬間收斂。他轉過頭，盯著許峰。
“你剛才說叫什麼？”
許峰愣了一下，“叫林雪啊。怎麼了？”
範理沒說話，目光深沉地看回對面那家正在裝修的店。
“除了林雪，是不是還有兩個。”
範理語氣平靜道，“一個叫張莉，一個叫趙可兒？”
許峰瞪大眼楮，上下打量範理。
“喲呵，老範，你可以啊！”
“你這情報工作做得這麼細致？競爭意識很高嘛。你調查過她們？這三個女的到底什麼來頭？”
範理搖了搖頭苦笑道，“什麼情報工作。”
範理靠在路邊的護欄上，雙手插兜，“這三人，是我之前上班的公司帶的主播。”
許峰夾著煙的手懸在半空，有點懵。
“啥？你帶的主播？”
範理點頭，語氣帶著幾分隨意，“我是運營。她們三個，就是我一手帶出來的。”
許峰的八卦之魂瞬間燃燒，“然後呢？怎麼她們出來搞兩百平的大店，你在這邊開個五十平的？分道揚鑣了？”
範理看著對面腳手架上閃爍的電焊火光，緩緩開口。
“公司空降了一個新總監。估計這三個想攀高枝，獲得更多的公會資源和流量。那個新總監新官上任要立威，想踢人。她們三個順水推舟，把我甩出去了。”
範理聳聳肩，“這不是沒辦法，拿著公司賠的五萬塊，來這兒開了這個小店。”
許峰听完，義憤填膺。
“臥槽！還有這種惡心的人呢？”
許峰聲音瞬間提高了，“這不是拿你當墊腳石上位，現在又跑來你的地盤開店搶生意？這他媽是騎在脖子上拉屎啊！”
範理站在原地沒動，只是靜靜地看著他。
“老範，你這能忍？”
許峰疑惑的問道，“這特麼是在打你的臉！你放心，哥們在天璽還是有點人脈的。找人斷她們的水電。三天兩頭去查消防，隨便使點絆子，搞死她們！怎麼樣。”
範理伸手拍了拍許峰的肩膀。
“沒必要。”
“沒必要？”許峰不解道。
範理看著那家鋪面，眼神里並沒有憤怒，開店快兩個月，範理明白了很多事，說起來，還要感謝她們和公司，沒有她們，我的系統怎麼來。
“做餐飲，靠的是味道。”
“東西好吃，沒問題，就算使絆子，人家照樣能活。”
範理轉身往回走，“東西難吃，不用你使絆子，市場自己會教她們做人。兩百平的店面，每天的流水要求高得嚇人。開得越大，死得越快。”
許峰看著範理淡定的背影，也沒多說。
兩人並肩往回走，夜色漸漸深了。
與此同時。
市中心的一處高檔公寓內。
林雪穿著真絲睡衣，手里端著一杯紅酒，慵懶地靠在沙發上。
張莉和趙可兒坐在對面的地毯上，面前擺著兩台平板電腦和一堆設計圖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