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喲，各位挺早啊。”範理走上前打了個招呼。
許峰听到聲音，轉頭一看是範理，原本無精打采的眼楮瞬間瞪大。
“老範！你過來干什麼！趕緊回你店里生火營業啊！”
範理瞥了他一眼，“沒到兩點呢，我急什麼。你這是昨晚做賊去了？黑眼圈都快掉地上了。”
許峰嘆了口氣道，“別提了！昨天給我老舅幫忙去了。我現在急需一碗爆辣牛肉面補充碳水，吃完我得立刻在老謝這里按一按。”
範理樂了，拍了拍許峰的肩膀，“年輕人，缺乏鍛煉。”
轉頭看向滿面春風的謝老板，範理好奇地問，“對了，老謝，你這水匯，每天幾點營業啊？”
謝老板一听，立刻把胸脯挺得老高，“我這店？那必須是24小時營業啊！白班晚班技師輪軸轉，隨叫隨到，絕對不讓客人等一分鐘！”
話音剛落。
周圍的空氣仿佛靜止了一秒。
緊接著。
張強最先反應過來，一把鼻涕一把淚地拉住謝老板的手，“老謝啊！這才叫正經做生意啊！听听，什麼叫格局！”
王大爺在一旁連連點頭，“就是，這才是為人民服務的好老板。”
老馬作為物業經理，背著手做總結陳詞，“天璽小區有謝老板這樣的商戶，是小區業主的福氣啊。”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簡直把謝老板捧上了天。
捧完老謝。
六七雙眼楮齊刷刷地轉過來，鎖定了範理。
眼神里，三分鄙夷，三分幽怨，還有四分恨鐵不成鋼。
李哥冷哼一聲，“你看看人家老謝！你再看看你！一天就干四個小時，你這也能叫開店？”
許峰跟著附和道，“人家那是服務行業，你這叫大爺賞飯。老範，你就不覺得羞愧嗎？你就不想向老謝學習一下，把營業時間延長到24小時？”
範理被眾人用眼神凌遲，絲毫不慌。
他甚至還深以為然地點了點頭，“老謝確實牛。說實話，我也有點心動了。”
眾人眼楮一亮。
許峰激動道，“你頓悟了？準備改全天營業了？”
範理探著脖子，順著謝記水匯的玻璃門往里面看去，搓了搓手道，“不是。我是說，既然老謝24小時營業，那我趁現在還沒到兩點，進去體驗一下。老謝，給我來個手勁大的……”
“不行！”
範理話還沒說完。
在場的所有人，包括謝老板在內，異口同聲地爆出一聲怒吼。
聲音整齊劃一。
“你進去了我們吃什麼！”
許峰一把拉住範理的胳膊，死命往旁邊拽，“你給我回廚房去！手勁大的是吧？等會你揉面的時候自己使點勁！”
謝老板也一頭冷汗地擺手，“範老板，你趕緊回去開門吧，算我求你了！”
張強和周鵬一左一右，架起範理的胳膊，直接把他往早餐店的方向拖。
“開門開門！到點了！”
“快快快！”
範理就這麼被一幫大老爺們半拖半架著，塞回了自家店里。
“行行行，我開，我開還不行嗎！別拽我衣服，這短袖剛買的！”
範理無奈地掙脫出來，走回收銀台，理了理被拽亂的短袖。舒書提著帆布包走進來，熟練地套上圍裙。
“老板，今天客人怎麼都在外面站著？”舒書一邊擦桌子一邊問。
範理嘆了口氣，“他們那是站著嗎？那是押送我回來干活。行了，準備接客。”
很快。
店門外的人群瞬間涌入，兩分鐘內將五張實木餐桌佔滿。
張強、周鵬和老馬三人拼了一桌，坐下就喊，“老範！三碗爆辣牛肉面！搞快點，下午公司還要開個會。”
“馬上。”範理轉身走進廚房，起鍋燒水。
十分鐘後，三碗熱氣騰騰的爆辣牛肉面端上桌。三人拿起筷子一陣瘋狂攪拌，低頭就是一頓暴風吸入。青線椒的辣味混著牛肉的脂香在店里散開。張強辣得滿頭大汗，隨手扯過紙巾擦了一把臉，站起身走到收銀台掃碼付款。
“老範，走了。今天這面帶勁。”張強打了個飽嗝。老馬和周鵬也跟著站起來，三人推門而出，急匆匆地奔向小區車庫。
相比之下，許峰、李哥和王大爺這三個人的節奏就慢得多。
許峰點了一籠灌湯小籠包加一份清湯面還有豆花。李哥面前擺著玉米餃子和豆漿。王大爺手里轉著兩顆核桃，慢條斯理地剝著一個茶葉蛋。
三人吃完，完全沒有起身離開的意思。
許峰靠在椅背上，摸了摸肚子，“舒服。老範的手藝還是這麼穩。”
王大爺抿了一口豆漿，“吃飽喝足，走，去隔壁按按。這幾天遛鳥走多了，腿肚子有點酸。”
“走走走，謝老板今天第一天開業，咱們得去探探店。”李哥牽起地上的泰迪。
三人結了賬，晃晃悠悠地走出門，右轉直接推開了隔壁謝記水匯的玻璃門。
範理站在廚房里，隔著玻璃門看著他們消失在水匯的招牌下，忍不住咽了下口水。
下午兩點半。
王海帶著李娜，趙胖和小徐推門走進店里。
“老板，來四碗辣椒炒肉拌面，再加四籠小籠包！”王海熟練地點單，領著員工走到靠牆的空桌坐下。
王海轉頭掃視了一圈店里。沒有看到那個熟悉的提著鳥籠的身影。
“嗯？”
王海撓了撓頭，有些疑惑地問道，“今天我爸沒來？這不應該啊。”
範理正把面條下鍋，听到聲音往隔壁方向努了努嘴，“剛吃完。去隔壁謝記水匯按摩去了。”
“啥？”王海愣住。
王海站起身，走到店門口往謝記水匯看去。隱約能看到前台幾個穿著統一制服的技師走來走去。
王海感覺有點牙疼。
自己天天在公司累死累活，為了個項目到處裝孫子。這老頭子倒好，每個月靠著養老金，下午吃著一百多一碗的面，吃完提著鳥籠就去按摩。這日子過得比大企業董事長還舒坦。
“老板，你說這老頭子一天天的，生活也太好了吧。”王海走回收銀台前吐槽。
範理挑了一筷子面條裝碗，隨口答道，“王大爺那是懂生活的。”
王海嘆了口氣，拉開椅子坐下，咬著牙說道，“不行，他太閑了，我想給他找個班上了。天璽小區缺不缺保安？一個月兩千我也讓他來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