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事吧……”範理拿著抹布，面對幾十雙殷切的眼楮，剛想說話。
此時，許峰穿著一身寬松的休閑服，晃晃悠悠地走了進來，看向前方的電子菜單。
“舒書，來份新出的辣椒水泡飯。”
許峰直接掃碼付款，隨口說道，“餓死我了。”
點完單，他轉過身，這才發現大堂里氣氛不對。幾十號人保持著一致的姿勢，全都盯著廚房里的範理，連嗦面的聲音都停了。
許峰挑了挑眉毛，走到收銀台前靠著，饒有興趣地打量了一圈。
“喲，這都干嘛呢？開批斗大會啊？”許峰笑著問。
陳明轉過頭，沒好氣地說道，“老許，你來得正好！我們正逼問老範準備哪天休假呢。你口才好，過來幫著一起參謀參謀，必須讓他定個日子出來！”
一听這話，許峰的眼楮一轉，原本懶散的表情瞬間收斂。
站直了身子，目光在大堂里掃視了一圈，最後清了清嗓子。
“不是，”
許峰提高音量，沒好氣地反問道，“我就納悶了，最開始誰先提的老範休息的事的？”
大堂里瞬間安靜了。
陳明愣住了。張強眨了眨眼。劉姐也停下了手里的動作。
大家的腦海中不約而同地開始回放昨天關于“休息權”的辯論。
是誰先提議周末固定休息的？
是誰口口聲聲說為了範老板好，讓他有個個人空間的？
唰！
全場幾十雙眼楮，齊刷刷地轉頭，看向了李娜。
李娜被這突如其來的死亡凝視嚇了一跳。
“咳咳……不是……”
李娜猛地咳嗽兩聲，放下碗，瞪大眼楮指了指自己，剛想開口辯解。
許峰根本不給她說話的機會。
“不是什麼不是！”
許峰上前兩步，指著李娜，痛心疾首地說道，“李娜啊李娜，我真沒想到是你！你毀了老範啊！整條街的經濟命脈毀于你手啊！”
這擲地有聲的話語在店里回蕩。
天璽的業主們听著這話，全都覺得一陣莫名其妙的耳熟。
陳明撓了撓頭，轉頭看向旁邊的周鵬，小聲嘀咕，“這話……我怎麼感覺在哪听過？”
坐在一旁的老馬剛咽下一口生煎包，听見這詞兒，整個人都彈了起來。他瞪著許峰，指著自己的鼻子脫口而出，“這……這不是上次我罵你的詞嗎？”
眾人恍然大悟。
上次許峰帶範理出去玩，導致店里歇業一天。當時老馬在群里和店里，用的就是這套一模一樣的說辭討伐許峰！
“什麼你的詞我的詞。”
許峰臉不紅心不跳，大手一揮，理直氣壯地說道，“現在重點是這個嗎？全賴李娜，瞎帶節奏，帶壞了老範，這才有了什麼看心情休六天的破規矩！”
先扣帽子後站隊，打法依舊老一輩，好大一口黑鍋從天而降，直接砸得李娜暈頭轉向。
“我……我那是提議固定周末休一天！誰知道他自己改成看心情休六天的！”
李娜臉漲得通紅，委屈巴巴地坐在椅子上，眼淚都快急出來了，“你們怎麼能全怪我！”
陳明等人雖然知道許峰是在強詞奪理，但仔細一想，這事兒的源頭確實是李娜那句提議。一時間，眾人看著李娜的眼神充滿了幽怨。
“鐺鐺。”
清脆的敲擊聲把大家的注意力拉了回來。
範理連忙出聲打圓場︰“誒，老許，這是干什麼。一個月休六天這是我自己深思熟慮決定的，跟別人沒關系。”
听到範老板親自解圍，李娜這才松了一口氣，感激地看了範理一眼，但轉頭看向許峰時，還狠狠瞪了他一眼。
許峰倒也不在意，攤開雙手笑道，“我這不也是沒辦法嘛，我只是讓李娜體驗一下我的來時路嘛。免得以後店里關門，你們又把鍋往我身上扣。”
眾人一陣無語，合著這家伙繞了這麼大個圈子，就是為了洗白自己以前的黑歷史，順便拉個墊背的。
“行了。”
範理轉過身打開燃氣灶，“你的泡飯馬上好。”
剛才劍拔弩張的逼問氣氛，被許峰這麼一攪和，徹底煙消雲散。眾人也知道今天從範理嘴里是撬不出哪天休假的話了。
李娜為了撫慰自己受傷的心靈，跑到收銀台前說道，“舒書，給我打包兩份生煎，我要帶回家當宵夜！”
範理在廚房里說道，“生煎這東西，涼了再加熱，底殼就不脆了，口感大打折扣。少買點，想吃明天再來。”
李娜哼了一聲，“我就買兩份。我怕你明天看心情不來了。”
沒過多久，舒書端著托盤，將一大一小兩碗泡飯送到了許峰桌上。
許峰看著面前那碗淡綠色的辣椒水。清澈的湯汁表面飄著金黃的豬油，幾片焦褐色的青椒和黑豆豉沉在碗底。旁邊的遮放貢米散發著誘人的稻香。
“有點東西啊。”許峰拿起小碗，“嘩啦”一下，直接把辣椒水倒進米飯里。
拿勺子一拌。
米飯瞬間裹上油光。他舀起一大勺塞進嘴里。
“嗯？！”許峰眼楮猛地睜大。
豬油的醇厚打底，遮放貢米外軟內韌的口感在牙齒間跳躍。緊接著，那股生猛熗辣的青椒味直沖腦門。沒有多余的香料，全是食材最本源的踫撞。
“好吃！”許峰根本顧不上說話，左右開弓。辣得他滿頭大汗，卻完全停不下來。
大堂里還沒走的老食客們，看著許峰這狼吞虎咽的吃相，原本已經吃飽的肚子竟然又發出了一絲抗議。
“要不……再點一份打包？”張強摸著肚子猶豫。
就在這時，門外又進來了幾個新食客。他們是路過被香味吸引進來的。
其中一個領頭的年輕人看著牆上的白板，倒吸一口冷氣。
“一份辣椒水泡飯要128？我非得嘗嘗。”
十分鐘後。
年輕人手里端著只剩幾粒米的空碗，滿臉通紅地走到收銀台。
“美女。”
年輕人咽了口唾沫，指著菜單，“那個……剛才那個泡飯，能不能再給我來一份？順便加個茶葉蛋。我打包帶走。”
下午四點，店里的高峰期過去，隊伍稍微短了些。
範理擦了擦手，給自己倒了一杯水，靠在收銀台旁邊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