緊接著。
抓起一大把酥脆的油條碎，毫不吝嗇地鋪在最頂端。
最後。
撒上一撮翠綠的蔥花。
完成。
一碗色彩分明，香氣撲鼻的糯米飯端上了中島台。
範理迫不及待地拉過一張高腳凳坐下，手里拿著一個勺子。
沒有攪拌。
糯米飯正確的吃法，就是一勺舀下去，連飯帶澆頭加配料，一次性送進嘴里。
勺子挖破了頂層的油條碎，穿過濃郁的肉末，深入被湯汁浸透的糯米。
一大勺，送入口中。
閉上嘴巴。
第一感覺，是燙。
隨後，是極致的鮮。
黑豬肉的肉香和香菇的鮮香，在特制醬油的調和下，咸鮮適口，回味甘甜。
牙齒咬下。
“ 嚓！”
復炸過的油條碎在口腔里炸裂，酥脆到了極點。而包裹在它周圍的，是軟糯彈牙，吸飽了湯汁的糯米。
一軟一脆，一糯一酥。
兩種截然不同的口感在舌尖上瘋狂踫撞，油脂的香氣和碳水的滿足感完美融合。
範理覺得太好吃了。
咀嚼之間，“ 嚓 嚓”的脆響在耳邊不斷回蕩。油條碎在醬汁的浸潤下，竟然還能保持著那種近乎霸道的酥脆，這簡直不符合物理學常識。但它就是做到了。
一口下去，碳水的滿足感，脂肪的快樂，咀嚼的反差體驗，三種快樂在同一時間爆發。
範理根本停不下來，大口大口地往嘴里送著飯。短短三分鐘，碗就見了底。
“呼。”範理放下勺子，摸了摸肚皮。
他拿起碗，走到電飯鍋前，拿起飯勺，準備再來一點。
與此同時。
天璽小區四棟，範理正上方的平層里。
許峰正癱在客廳的沙發上。電視里放著無聊的綜藝節目，他手里拿著手機，無意識地往上滑著短視頻屏幕。
屏幕上是一個扭著腰擦邊的美女，但許峰的眼神卻有些空洞。
突然，許峰的鼻子動了動。
他猛地停下劃手機的手，從沙發上坐直了身體。
一股極其特殊的香味，順著開著一條縫的落地窗，幽幽地飄進了客廳。
那是一種他從未聞到過的香味。有醬油經過高溫煸炒後的焦香，有頂尖食材滲出的脂香……
這幾種味道混合在一起，鑽進許峰的鼻子。
許峰咽了一大口口水。像一條獵犬一樣，聳動著鼻子，從沙發上站起來，順著味道飄來的方向，一步步走向陽台。
越靠近窗戶，香味越濃烈。
許峰探出頭，往下看了看。
這香味，是從樓下飄上來的。
樓下住著誰？
老範！
許峰腦子里“嗡”的一聲。
“臥槽！”
許峰猛地一拍大腿，眼楮瞬間亮得嚇人，“老範在整新菜！”
群里舒書剛發了通知，說明天閉關研究新菜，合著這小子是半夜偷偷在家里搞研發！
許峰看了一眼牆上的表。凌晨一點二十。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大花褲衩和背心。
管不了那麼多了。
許峰拉開門，連拖鞋都沒換，直接沖了出去。
電梯數字緩緩下降。許峰在電梯里焦躁地跺著腳，心里瘋狂祈禱︰老範，你可千萬別吃完了，給我留一口，就一口！
“叮。”
電梯門開。
許峰一個箭步沖出去，來到範理家門前。
“叮咚！叮咚叮咚！”
屋內。
範理正端著第二碗糯米飯，剛往上面澆了一大勺肉末香菇，還沒來得及撒油條碎。
听到這急促的門鈴聲，範理眉頭一皺。
這大半夜的，誰啊？物業保安？還是送錯外賣的？
他端著碗，走到玄關，一把拉開大門。
門外，許峰頭發凌亂，腳上穿著一雙拖鞋。門一開，許峰的目光直接看向了範理手里那個青花瓷碗上。
碗里，冒著熱氣的糯米飯沾染著醬色，肉末和香菇丁散發著致命的誘惑力。
空氣突然安靜。
範理低頭看了看手里的碗，又抬頭看了看許峰。
“老許？”
範理疑惑道，“你大半夜不睡覺，跑我這來發什麼神經？”
許峰艱難地把目光從碗上拔出來，咽了口唾沫。
“咳咳。”
許峰努力擺出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那什麼，我這不想著漫漫長夜，無心睡眠嘛。正好約你出去玩。”
“出去玩？”
範理掏出手機看了一眼，“凌晨一點半，你穿個褲衩，約我出去玩？去哪？去小區人工湖里撈王八？”
許峰卡殼了。
他干笑了兩聲，眼神不受控制地又往那碗飯上飄去，“別管去哪，我這正好路過，不如……我先進去坐坐？”
說著，許峰根本不給範理拒絕的機會，側著身子，直接從門縫里擠了進去。
一進屋，廚房里那股濃郁到極點的香味直接將他包圍。
許峰的眼楮都直了，幾步跨到中島台前，看著電飯鍋里晶瑩剔透的糯米，還有旁邊小鍋里剩下一半的肉末香菇湯汁。
“老範，你這是……研究出新菜了？”許峰指著鍋，小心翼翼道。
範理關上門，慢悠悠地走過來，“是啊。明天不上班，提前試試手。”
“這叫什麼？”
“糯米飯。”範理拿起案板上切好的油條碎，抓了一把，撒在自己的碗里，最後捏了一撮蔥花點綴。
隨著油條碎和蔥花落下，這碗飯的顏值瞬間拉滿。
許峰在一旁看著，哈喇子差點沒掉下來。他搓了搓手，眼巴巴地看著範理，“老範，咱們是不是兄弟？”
“不是。”範理毫不猶豫地否認，端起碗拿起勺子。
“別啊！”
許峰急了，一把拉住範理的胳膊，“我剛才聞著味兒，魂都快飄出來了。你就讓我嘗一口！就一口！我替你把把關，看看這新菜有沒有改進的空間！”
範理打量了一下許峰，又看了看自己沒關的窗戶，無奈道，“行吧。自己盛。”
許峰大喜過望，“老範，好兄弟！”
他抓起碗，學著剛剛範理的操作，先是一大勺糯米飯鋪底，然後直接端起小炒鍋，把里面剩下的肉末香菇連同所有湯汁，一股腦全刮進了自己的碗里。
最後，把案板上剩下的油條碎全劃拉到碗上。
許峰拿著勺子，坐在高腳凳上。
他深吸了一口氣，一勺挖下去，送進嘴里。
閉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