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健拿起勺子，一勺挖下去，連著油條碎，肉末和吸滿湯汁的糯米，直接送進嘴里。
“太好吃了……”黎健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
黎健直接解開上面一顆扣子，左右開弓。吃一口糯米飯，喝一口清湯面。
就在黎健吃得滿頭大汗，大呼過癮的時候，店門被推開了。
招商經理老王滿面春風地走進來。跟在他身後的，是一個穿著polo衫，身材微胖的中年男子。
老王一眼就看到了坐在角落里胡吃海塞的黎健，樂呵呵地走了過去，“哎喲，黎總，這麼巧，這糯米飯味道絕吧？”
黎健趕緊咽下嘴里的飯，抽出紙巾擦了擦嘴。
“好吃，對了老王，你今天來干什麼？”
老王讓開半個身位，指著身後的中年男子介紹道，“來來來，黎總，給您介紹一下。這位是雪王冰城本市選址負責人，曾建華，曾總，他今天是來看鋪子的。”
黎健剛才還算平靜的臉，瞬間扭曲了。
“臥槽！曾建華，你踏馬沒完了是不是啊！”
這一嗓子，直接把大堂里吃面的食客都嚇了一跳。
劉業夾著面條，轉頭看戲，“這大兄弟挺火爆啊，吃著飯還能罵人。”
曾建華一點也不生氣，反而笑眯眯地走上前，伸出雙手，“誒，老黎，別這麼大火氣嘛。咱們都是友商，互相交流學習，共同做大做強。”
“誰特麼跟你是友商！”
黎健一把拍開曾建華的手，指著他的鼻子道，“你們雪王冰城有沒有點下限？我們小鹿咖啡開到哪，你們就貼到哪！現在我好不容易在這找個好位置，你又來了？”
曾建華攤了攤手，理直氣壯地說道，“老黎，你這話說的。你們小鹿咖啡有專業的數據分析團隊，選址那是出了名的精準。我們雪王沒有這種團隊，那跟著你們選址總沒錯吧？而且我們調研過了，有小鹿咖啡的地方，一定有我們雪王冰城的受眾。這叫資源共享。”
“神特麼資源共享！你那是白嫖我的調研數據！”
黎健好懸沒氣死，轉頭狠狠瞪著老王，“老王，這到底怎麼回事？”
老王一臉無辜道，“黎總，我是做招商的，有人來租鋪子，我還能往外趕嗎？再說了，你們一個是賣咖啡的，一個是賣奶茶的，也不沖突啊。”
“就是。”
曾建華在一旁拱火，“而且我覺得這條街的調性，非常符合我們雪王冰城。”
“調性？”
黎健冷笑一聲道，“老王沒告訴你？這地方的門頭必須是紅底黃字！你不是講調性嗎？你掛個紅底黃字的招牌試試！”
“這事兒老王跟我說了。”
曾建華一拍大腿，滿臉喜色，“我覺得非常好！你看這大紅色，多喜慶。我們雪王的主打色就是紅色嘛。這規定簡直就是為我們量身定制的。連設計費都省了，直接拿總部的模板套上去就行。”
黎健一口老血差點噴出來。
他提交紅底黃字的招牌上去被總部的設計總監罵得狗血淋頭。結果人家雪王冰城倒好，紅底黃字就是他們的本命色，完美適配！
“黎總，你這臉色不太好看啊，是不是面條太燙了？”曾建華假惺惺地關心道。
“你給我滾。”黎健咬牙切齒道。
大堂里安靜了兩秒。
隨後爆發出一陣哄笑。
坐在收銀台旁邊的劉業挑起一筷子清湯面，吹了吹熱氣說道，“兩位老總，消消氣，多大點事，和氣生財嘛。”
李哥也跟著附和道，“可不是嘛。你們兩家都開過來，那是好事。以後我這吃完範老板的飯，中午來杯小鹿提神，晚上去搞杯雪王檸檬水解膩。一條龍服務，這生活質量蹭蹭往上漲啊。”
王大爺好奇道，“這兩小玩意兒好喝嗎？”
李娜笑嘻嘻說道，“大爺，到時候我請你喝。”
食客們七嘴八舌地聊開了。大家根本不在乎兩個品牌怎麼打架，只在乎以後喝東西方不方便。
黎健瞪著眼楮，胸口劇烈起伏。這群人簡直站著說話不腰疼。
曾建華卻一臉受用，連連向四周拱手，“借各位吉言。我們雪王一直致力于為大眾提供最實惠的飲品。以後還請大家多多捧場。”
開放式廚房里。
範理把一份熱騰騰的糯米飯放在出餐台上，擦了擦手，探出頭看熱鬧。
小鹿咖啡和雪王冰城？這兩個牌子他熟啊，以前上班的時候也經常喝。
“其實大家說得對，挺好的。”
範理靠在門框上插了句話，“我這每天起早貪黑的，哦不對，我每天起得也晚。反正中午開店前搞杯小鹿咖啡提神，晚上下班弄杯雪王檸檬水助眠，這安排挺科學。你們店開在哪里啊？離這遠嗎？”
黎健一听範理開口，臉上的火氣硬生生壓了下去。
他太清楚眼前這位年輕老板的影響力了。這家店的客流量堪比一個小型商場，只要跟範理搞好關系，客源根本不用愁。
“範老板！”
黎健換上一副笑臉，轉頭說道，“我們鋪子就租在前面健身房隔壁，兩步路就到。等過半個月裝修好開業了，我第一時間給您送一打優惠券過來！”
“切。”
旁邊傳來一聲不屑的冷哼。
曾建華走上前，擠開黎健，“老黎啊，這就是你的不對了。做生意，格局要打開。怎麼還送優惠券呢？”
曾建華來之前，老王就已經在路上給他科普了這家“範理早餐店”的神奇之處。
起初曾建華不信，一家早餐店能有多牛。直到他走到門口，看到這大排長龍的架勢，以及聞到空氣中彌漫的那股令人發指的香味，他徹底信了。
這是大腿，必須得抱。
“範老板。”
曾建華拍了拍胸脯，豪氣干雲道，“鋪子我已經看好了，我覺得老黎隔壁那家店就挺好。我馬上就簽。只要您來我們雪王，什麼券不券的，天天給您免單！想喝什麼隨便拿！”
黎健眼楮都瞪圓了。
無恥！太他媽無恥了！白嫖選址數據就算了，現在連拉攏人心都要踩著他上位！
“你……”黎健指著曾建華的手指都在發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