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芸拿出手機看了一眼，給範理豎了個大拇指，指點幾句就能省五百，太厲害了。
“老板，你這有打包盒嗎？”範理轉頭問道。
“有有有！”
光頭老板連連點頭，“大師您稍等，我給您拿我們店里最好的環保盒，絕不漏湯！”
範理轉身走回後廚，繼續去挑鍋里的面條。
面條剛撈出來，熱氣騰騰。
就在這時，店門被推開。一個小年輕走了進來。這人穿著潮牌，戴著個棒球帽，剛一進門，鼻子就猛地吸了兩下，眼楮瞬間亮了。
光頭老板正好拿著打包盒從收銀台下面鑽出來，看到來客，直接說道，“帥哥，不好意思啊，今天店里沒吃的了，打烊了。”
小年輕一听，皺著眉頭，瞥了一眼光頭老板那 亮的腦門，又看了看他身上的圍裙，不滿的說道，“你誰啊？學徒？我都聞到後廚里的香味了。去去去，我和廚房里的那個老板說話，你個學徒插什麼嘴。”
光頭老板被這句話噎得直翻白眼。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打扮，又看了看正在後廚里裝盒的範理。
學徒？我特麼倒是想給人家當學徒！人家不要啊！
小年輕沒理會表情扭曲的光頭老板，直接繞過他，沖著後廚喊了一嗓子，“老板！給我來一碗！這味兒太香了。
範理正把熱湯澆進打包盒，听到動靜，轉過頭看了他一眼，解釋道，“兄弟，你誤會了。我不是這家店的老板，我朋友在對面醫院住院，我就是借這位老板的廚房，隨便熬點湯給他下碗面。”
小年輕愣住了。
他看看範理，又回頭看了看滿臉無奈的光頭老板。合著他真是老板？
“真沒得賣？”小年輕依然不死心，用力吸著空氣中那股濃烈的火腿雞湯味，感覺口水都快流出來了。
“真沒了。”範理蓋上打包盒的蓋子。
“真是太可惜了，這香味。”小年輕無奈，嘆了口氣，失望地搖了搖頭，一步三回頭地走出了面館。
光頭老板提著打包袋，畢恭畢敬地遞給範理，訕笑道，“大師，您這手藝，走到哪都是砸人飯碗的存在。這客人剛才看我的眼神，跟看要飯的差不多。”
範理接過袋子，笑著說道，“行了，謝了老板。鍋里剩的那點底湯留給你了，慢慢研究。我們先走了。”
“大師您慢走！以後來榆城，隨時來我這兒，廚房永遠給您留著！”光頭老板直接把三人送出了店門，那點頭哈腰的架勢，就差喊恭送老佛爺了。
……
三人提著面，穿過馬路，快步回到了急診科的留觀室。
留觀室里。
許峰正像條咸魚一樣躺在病床上，雙眼無神地盯著天花板。隔壁病床的那個大爺也在閉目養神，手上掛著點滴，眉頭緊鎖，顯然病痛折磨得他不輕。
“老許，起來吃面了。”範理把袋子放在床頭櫃上。
听到“面”這個字，許峰的眼楮猛地亮了。他一個鯉魚打挺就要坐起來，結果扯到了手背上的輸液管。
“哎喲臥槽！”許峰疼得呲牙咧嘴，趕緊用另一只手護住針頭，小心翼翼地靠在枕頭上。
“慢點，別一會針頭跑偏了還得重新扎。”唐芸翻了個白眼，走上前幫他解開塑料袋，拿出了那個打包盒。
許峰已經等不及了，急忙開口。
“快快快，打開打開。”
蓋子被掀開的瞬間。
一股霸道的鮮香味，就像是一顆炸彈，在這安靜的病房里炸開。
宣威火腿經過煸炒後產生的濃烈煙燻咸香，老母雞慢炖出的極致醇厚，混合在一起，順著熱氣瘋狂擴散。瞬間就壓制了病房里的消毒水味。
許峰的鼻子猛地抽動了兩下，眼圈一下子就紅了。
“這味兒……對！就是這個味兒！”許峰感動得都快哭了。
“別廢話了，趕緊喝點湯吧。”範理拉了把椅子坐下，翹起二郎腿。
許峰哪里還顧得上說話。
用勺子舀起一口湯，直接送進嘴里。
“嗯~~~！”
許峰閉上眼楮，發出一聲銷魂的呻吟。胃里那種剛洗完胃的空虛和惡心，被這口熱湯瞬間撫平。
一勺一勺的喝的好不快活，還時不時挑了一點點的面條往嘴里送，吸溜的聲音在病房里格外響亮。
就在這時，異變突生。
隔壁病床上，那個原本還在閉目養神，看起來虛弱不堪的大爺，突然有動靜了。
大爺的鼻子抽了抽，猛地睜開眼楮。
緊接著，大爺不知道哪來的力氣，硬生生撐著床板掙扎著坐了起來。他花白的頭發有些凌亂，兩只眼楮瞪大，直勾勾地盯著許峰手里的那個打包盒。喉結快速上下滑動，咽口水的聲音甚至蓋過了許峰吃面的動靜。
“小伙子……”大爺的聲音有些干澀發顫。
許峰正埋頭干飯，壓根沒空理他。
大爺急了，伸長了脖子說道，“小伙子！你這面……擱哪買的啊？”
許峰艱難地從碗里抬起頭，嘴里還叼著半截面條，含糊不清地回道，“大爺，沒得賣。我兄弟專門給我開小灶做的。”
大爺一听沒得賣，急眼了。
他轉頭看向坐在旁邊的範理，甚至帶上了一絲乞求，“那個……小兄弟。給我吃一口成不？我花錢買！五十！一百！你開個價！就讓我嗦一口面，喝一口湯也行啊！”
範理看著大爺這副急切的模樣，有些無奈。
他瞥了一眼大爺床頭的病歷卡，上面清清楚楚寫著三個字︰急性腸胃炎。
“大爺。”
範理指了指那張病歷卡，“您這急性腸胃炎，這會兒還在掛水呢。您現在這腸胃，吃這口應該扛不住吧。還是老老實實喝點白粥吧。”
大爺一听這話，哪肯罷休。
“我腸胃炎早就好了！”
大爺瞪著眼，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這水是醫生非要給我掛的，我都說了不用掛！小伙子，你就讓我喝一口！我都三天沒好好吃頓飯了，聞著你這味兒，我這病房是一秒鐘都待不下去了啊！”
許峰咽下嘴里的面條，護食般把碗往自己懷里挪了挪。
“大爺，這真不行。這是我的救命面。”
許峰一臉警惕道，“再說了，您這情況，萬一吃出毛病來，我這兄弟可負不起責任。”
大爺急得直拍床板，“我自己負責！我簽字畫押行不行？哎喲，饞死我了，這什麼面啊，怎麼能這麼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