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豬前腿肉和干香菇熬制出的濃郁肉末湯，毫不吝嗇地澆在糯米上。最後抓上一把炸得金黃酥脆的油條碎撒在頂端。
“拿走。”範理把兩個打包盒遞過去。
唐芸接過袋子，湊近聞了聞，滿意地眯起眼楮，“謝啦！”
一直忙到下午四點，排隊的客流才算稍微稀疏了一些。
店里的食客還有幾桌在慢悠悠地嗦面，喝豆花，臉上滿是滿足的余韻。
範理脫下圍裙，在水槽邊洗了把手。
“舒書，你看著點，有新單喊我，我出去透口風。”
舒書應了一聲，“老板你去吧，這里交給我。”
範理走出店門，伸了個懶腰，骨頭發出幾聲細微的脆響。
走到隔壁唐記便利店門口。
唐芸正坐在收銀台後面啃著玉米餃子，面前擺著個平板看劇，看得津津有味。
不遠處的月兒水果店也是門庭若市。
範理在便利店門口的遮陽傘下找了把折疊椅坐下。剛閉上眼，準備享受一下下午的微風，就听見一陣刻意壓低的爭吵聲傳進耳朵。
“你別擠我，這條街就這麼寬，你非得跟我走一塊是不是？”
“笑話，這路你家修的？我走我的陽關道，你走你的獨木橋，誰稀罕挨著你。”
範理睜開眼。
黎健和曾建華兩人一左一右，並排朝著這邊走來。
走到範理面前，兩人瞬間換上一副笑臉。
變臉速度之快，讓人嘆為觀止。
黎健先開口，從西裝內兜里掏出一張設計精美的請柬遞過來，“範老板，休息呢。我們小鹿咖啡明天中午正式營業，您一定得來剪個彩，捧捧場。”
曾建華不甘示弱，一把擠開黎健，掏出一張大紅色的邀請函拍在桌上，“範老板，別听他的。他那咖啡苦了吧唧的有什麼好喝。明天我們雪王冰城也開業，就在他隔壁！您來我這，冰鮮檸檬水管夠，全免費！”
黎健翻了個白眼道，“你那香精勾兌的水好意思拿出手？範老板，我們可是全自動咖啡機高壓萃取的頂級阿拉比卡咖啡豆。”
“去你的，別在這裝大尾巴狼。”
範理揉了揉眉心，打斷了這兩人的商業互啄。
“行了，別吵了。”
範理把兩張請柬收下，隨手放在旁邊的桌子上，“開業大吉，我肯定去給兩位捧個場。”
黎健和曾建華頓時喜笑顏開。
曾建華拉過一把椅子坐下，指了指遠處的鋪面，“範老板，您往那邊看看咱們新掛的招牌，感覺怎麼樣？是不是特別喜慶？”
範理順著他的手指看過去。
距離自己早餐店往右幾十米遠的地方，並排著兩間已經裝修完畢的商鋪。
一眼望去，有點扎眼。
全是紅底黃字。
雪王冰城是紅底黃字，旁邊那個拿著冰淇淋權杖的大雪人頭上還頂著個紅色的王冠。這倒沒什麼，畢竟雪王一直走的是這種接地氣的親民路線。
但小鹿咖啡那個招牌……
範理嘴角抽搐了兩下。
平日里小鹿咖啡的門店都是深藍色或者黑底白字，主打一個簡約商務風。現在的招牌，改成了大紅色的底，上面用明黃色的發光字寫著“小鹿咖啡”四個大字，旁邊那頭鹿都快變成馴鹿了。
有點違和。
“不是，”
範理疑惑道，“黎總，曾總，你們倆一直在這嗎？你們不是只負責前期的選址工作嘛，這店都裝修完開業了，還有你們的事？”
曾建華嘿嘿一笑，搓了搓手，語氣殷勤的說道，“這剛開業嘛，總得來盯幾天，看看數據和流程順不順。不過範老板放心，雖然我不可能一直在這。但是我已經和我們店長專門交代過了，您以後過去，一律免費！想喝什麼隨便拿！”
黎健在旁邊听得直翻白眼，心里暗罵曾建華這個死舔狗，不要一點臉面。但他表面上動作一點不慢，甚至更進一步，拍著胸脯大聲說道，“對對對！範老板，我們小鹿也是這個規矩，全免，終身免費！”
能用幾杯免費的飲品和範老板搭上關系，這買賣簡直血賺。
範理擺擺手，把兩張設計精美的請柬揣進兜里，淡淡說道，“行，那我就提前謝過兩位了。明天中午要是得空，我過去轉轉。”
得到範理的準信，兩人這才心滿意足地離開。臨走前，還不忘互相狠瞪了一眼。
在外面透了會氣，範理轉身回到店里，重新系上圍裙。
陳瑤和林曼踩著高跟鞋，領著一對穿著考究的中年夫妻走進店里。
“陳主管，咱們這是看房，你怎麼帶我們來這種小館子？”
中年男人眉頭微皺，看著油煙火氣的廚房，臉上閃過一絲不悅，“我剛才說請你們去市中心吃頓好的，這地方……”
“哎喲，王總。”
陳瑤滿臉堆笑，熟練地拉開兩張空出來的椅子，“您可是貴客。市中心的大酒樓您哪天吃不到？這家店，您就是有錢也不一定排得上號。”
林曼在旁邊附和，“是啊王太太，您嘗嘗就知道了，保證您吃一次想二次。”
王太太半信半疑地坐下，把手里的名牌包放在腿上。
舒書走過來，“瑤姐，曼姐，今天吃什麼？”
“兩份小鍋米線。”
陳瑤轉頭看向客戶問道，“王總，你們能吃辣嗎？不能的話來份清湯面或者小籠包？”
“來兩份清湯面吧，最近腸胃不好。”王總淡淡開口，顯然沒抱太大期望。
不到十分鐘，兩碗清湯面端上桌。
金黃的湯汁冒著熱氣，香氣瞬間鑽進兩人的鼻子。
王總原本漫不經心的眼神猛地一凝。他拿起筷子，也不顧形象，直接嗦了一大口。
“吸溜……”
面條勁道，湯汁醇厚鮮美。
王太太端起碗喝了一口湯，眼楮瞬間瞪大。
兩人誰也沒再說話，埋頭狂吃。
“老板！”
王總放下筷子，轉頭沖著廚房喊道，“再來兩份……不，再來四個茶葉蛋！”
範理喊道，“舒書，拿蛋。”
吃飽喝足，王總靠在椅背上，長出一口氣，看向陳瑤。
“陳主管。剛才看的那套四居室，還有沒有更好的樓層？要有，我今天就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