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兩點。
天璽小區側門外的街道人聲鼎沸。
陽光有些晃眼。
左邊的雪王冰城放著洗腦的音樂。右邊的小鹿咖啡放著悠揚的爵士樂。兩種截然不同的聲音在半空中交匯。
今天這兩家新店生意出奇的好。對面的上班族，還有天璽小區的住戶，幾乎人手一杯。
小鹿咖啡店內。
店長程飛站在全自動咖啡機前，連續按了五次萃取鍵。手邊的訂單小票打出來長長一串，拖到了地上。
男店員小李負責打包，女店員小美負責叫號，三人忙得腳不沾地。
“三十八號，您的生椰拿鐵好了！”小美喊道，順手擦了一把額頭的汗水。
透過落地玻璃窗，小美看了一眼外面。
自家經理黎健正站在大太陽底下，盯著隔壁雪王冰城的經理曾建華。兩人隔著三四米，互不搭理。
“店長，你說咱們黎總是不是中邪了？”
小美壓低聲音，遞給程飛一個空杯子，“好歹是個領導，怎麼對隔壁那個開小飯館的那麼客氣？開業前還專門讓我們準備最高規格的試飲送過去。”
小李一邊給袋子套上杯托，一邊接話道，“就是，雪王那個曾總也是，那老板到底什麼來頭？”
程飛搖了搖頭，把萃取好的咖啡液倒進冰塊杯里，“不清楚。上面的事情少打听。不過那家店生意確實恐怖，你看門口排的隊，比咱們兩家加起來還多。”
就在這時，黎健推開玻璃門走了進來。
一股冷氣撲面而來。黎健長舒了一口氣，走到吧台前。
“黎總。”三人異口同聲。
黎健點點頭，拿出手機，“大家今天辛苦了。開業第一天，數據非常亮眼。我轉給程飛，去隔壁範老板那打包點吃的回來。就當是開業第一天的員工福利。”
“謝謝黎總！”小美和小李連聲感謝。
黎健擺了擺手道，“記住，態度客氣點，別催。”
叮咚一聲，程飛手機收到了轉賬。
五百塊？程飛看著屏幕上的數字，買幾份快餐需要五百塊？
程飛解下圍裙，交代了兩人幾句，推門走入熱浪中。
剛走到範理的店門口，程飛就停下了腳步。
前面排著一個穿著紅色制服的女孩，正是隔壁雪王冰城的店長王悅。
程飛和王悅對視一眼，兩人都從對方眼里看到了一絲尷尬和無奈。
“你們曾總也讓你來買飯？”程飛隨口問道。
王悅嘆了口氣，“可不是嘛。听說這店消費很高？”
程飛揚了揚下巴，指著店里的電子菜單，“你自己看。”
王悅順著看過去。
清湯面88。辣椒炒肉拌面128。小鍋米線128。生煎包88。
王悅倒吸一口涼氣，眼楮瞪大。
“這物價是認真的？”王悅聲音有點發顫。
前面排隊的林浩轉過頭，上下打量了王悅一眼，咧嘴一笑，“新來的吧？能在範老板這吃到東西，就偷著樂吧。這可是鵬城第一美食坐標。”
王悅和程飛閉上嘴，不再說話，老老實實排隊。
隊伍推進速度不算慢。
不一會兒兩人站到了收銀台前。
舒書穿著干淨的圍裙問道，“兩位吃點什麼？帶走還是堂食？”
“打包。”
王悅搶先開口道，“兩份辣椒炒肉拌面，一份生煎包。”
程飛緊接著說道，“三份小鍋米線，也打包。”
舒書迅速點單結賬。
後廚里，範理正在連軸轉。
火苗竄起。
範理將豬油下入銅鍋，黑豬肉沫迅速翻炒，肉色變白。
豆瓣醬和腌酸菜下鍋。酸辣混合的厚重香氣瞬間炸開，直沖門面。
番茄丁入鍋，紅色的汁水在高溫下溢出。
倒入高湯，湯面沸騰翻滾。酸漿米線滑入鍋中。
關火，撒入韭菜和豌豆尖，最後淋上一勺紅亮誘人的油潑辣子。
三份小鍋米線裝入高級打包盒。
另一邊，辣椒炒肉拌面和生煎包也同步出鍋。生煎包底部的金黃硬殼在燈光下泛著誘人的色澤，蔥花和芝麻散發著濃烈的焦香。
舒書將幾個袋子分別遞給兩人。
“您拿好，慢走。”
程飛和王悅各自提著沉甸甸的袋子，快步走回自家店里。
小鹿咖啡，員工休息室。
面積不大，擺著一張小方桌和幾把折疊椅。
小美和小李正癱在椅子上揉著酸痛的小腿。
程飛推門進來，把三個袋子放在桌上。
在袋子打開的瞬間。
原本充滿了咖啡豆香味的休息室，立刻被一股霸道的酸辣鮮香徹底佔據。
小美猛地坐直身子，鼻翼抽動兩下。
“這什麼味？好香！”小美眼楮放光，直接伸手拿過一個打包盒。
揭開蓋子。
紅亮的湯汁，潔白的米線，翠綠的韭菜，豐富的肉沫。
“嘗嘗吧，一百二十八一份的小鍋米線。”程飛拉開椅子坐下，掰開一次性筷子。
“嘶！”小李倒吸一口涼氣，動作卻不慢，端起自己那份。
小美沒空理會價格，夾起一筷子米線，吹了吹熱氣，送進嘴里。
牙齒咬合。
米線的柔韌感在齒間彈開。濃郁的高湯伴隨著酸菜的開胃，番茄的清甜，還有那股直擊靈魂的豬油肉香，在舌面上形成了一場風暴。
韭菜和豌豆尖保留了脆嫩的口感，剛好中和了重口味的沖擊。
小美不說話了。
她大口大口地嗦著米線。紅色的湯汁沾在唇邊也顧不上擦。
休息室里只剩下三個人瘋狂進食的聲音。
隔壁，雪王冰城的休息室上演著完全相同的畫面。
男店員小張夾起一塊沾滿醬汁的五花肉片，連著勁道的面條一起吞下。
外皮酥脆的五花肉在嘴里碎裂，油脂混著青線椒的持久辣味，直接點燃了味蕾。
他辣得滿頭大汗，卻停不下來。
王悅咬開一個生煎包。
滾燙鮮甜的肉汁瞬間飆出，她被燙得直吸氣，卻死死閉著嘴，生怕漏掉一滴汁水。底部的焦脆與面皮的松軟形成完美的層次。
“太好吃了……”王悅眼眶都紅了，這輩子沒吃過這麼好吃的生煎。
十五分鐘後。
小鹿咖啡休息室。
三個空飯盒擺在桌上。
小美靠在椅背上，雙手摸著微微凸起的肚子，臉上全是滿足與迷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