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教練氣得拍著大腿站了起來，大聲喊道，“你卸個鬼的力啊！物理常識你懂不懂！標準答案是利用天然障礙物摩擦減速！”
範理瞪大了眼楮道，“摩擦？不是……那可是我新買的車！在山壁上摩擦，那車漆不得刮花？車門不得變形？那修起來多貴啊！”
整個大廳瞬間安靜了。
旁邊幾桌還沒走的老食客們已經憋笑憋得肚子抽筋了。
“範老板，牛逼！為了保護車漆，寧願自己跳車！”
“要不怎麼說人家是老板呢，格局就是不一樣。”
老張和王教練對視了一眼，兩人從彼此的眼神中看到了一絲深深的絕望。
老張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陽穴，嘆氣道，“範理，我干交警十幾年，處理過大大小小上千起事故。但像你這麼有發散思維的駕駛員，我還真是頭一回見。你要是拿了證上路，我必須把你的車牌號記在黑名單上。”
王教練頹然地坐回椅子上，原本想著盡快帶這小子去摸摸方向盤。
現在看來，這哪里是帶學員，這簡直是在帶一顆行走的定時炸彈。
“範理。”王教練的聲音有些顫抖。
“哎，教練你說。”範理態度依然端正。
“這六千五，我退給你吧。”
王教練嘆了口氣道，“你去對面駕校行嗎。我上有老下有小，心髒實在受不了這種刺激。”
範理一把按住王教練的手機，急忙說道，“別啊教練！咱們不是簽了合同的嗎？”
王教練一把拂開範理的手苦口婆心道，“你要是上我的教練車，遇到下坡我怕你拉著我一起跳車！”
老張在一旁幽幽地補刀，“跳車的時候記得看清旁邊有沒有草堆，別連累我們交警大隊半夜去給你們收尸。”
面對兩人幾乎崩潰的聯合絞殺，範理摸了摸鼻子，有些不好意思。
“那我今晚再重新刷一遍。一定死記硬背，絕不帶腦子思考。”範理保證道。
王教練半信半疑地看著他，“真的？”
“真的！保證按題庫來！”範理誠懇的說道。
王教練盯著他看了半晌，最終還是舍不得那六千五的提成和美味的早餐。
“行。我今晚就坐這看著你。你要是再給我整出保護車漆這種歪理，我就是違約，也要把你從駕校踢出去！”
範理重新拿起手機。
“下一題。駕駛機動車在高速上，遇到前方有動物橫穿，應該……”
王教練和老張同時屏住呼吸，死死盯著範理的手指。
範理的手指懸停在“急打方向避讓”和“減速，穩住方向”之間。
空氣仿佛凝固了。
範理抬起頭，試探性地問了一句︰“那是一只什麼動物？豬肉漲價了，如果是黑豬的話，我覺得……”
“範理……！”
“選減速！穩住方向！管他什麼豬！”
老張和王教練幾乎是異口同聲怒吼道。
範理手一哆嗦，趕緊點在“減速，穩住方向”的選項上。屏幕隨即跳出綠色的正確提示。
老張擦了擦額頭的汗，三口兩口把剩下的清湯面解決完。
“不行，我得回去了，再听你做幾道題，我這心髒病都要犯了。”
老張站起身，指著範理警告道，“記住啊！路上的豬不能撞，也別想著下鍋！一切按交規來！”
範理乖巧點頭道，“知道了警官，慢走啊。”
看著交警老張推門離開的背影，範理長長地嘆了口氣。
“行了，別看人家了。”
王教練敲了敲桌子，目光炯炯地盯著範理說道，“你去忙你的，我在外面等你。打烊之後，你給我安安分分坐下來刷題，不把模擬考刷到九十五分，你今天別想睡覺！”
“教練，不至于吧……”範理苦著臉道。
王教練義正辭嚴道，“至于！非常至于！你現在是我的VIp學員，更是交警大隊重點關注的高危分子。我必須對社會道路安全負責！”
範理見狀，知道今天是躲不過去了，只能認命地點點頭，轉身走進廚房。
這時，楚輕輕走了進來說道，“範老板，給我來份生煎包，再加一杯豆漿。”
“好 。”
範理一邊地把生煎包下鍋，一邊隨口問道，“輕輕，考公的題目難不難？”
楚輕輕把包放在椅子上，笑道，“還行吧，主要還是看邏輯和常識判斷。怎麼，範老板也想考公啊？”
範理搖搖頭，試探的問道，“考公我倒是不想。我就想問問，要是考公的題目里，有一題是下坡剎車失靈，你會選跳車保車漆，還是選靠山體摩擦啊？”
楚輕輕愣了一下，眼神有些迷茫，“什麼保車漆？這什麼題啊？”
旁邊的一個食客聞言沒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食客抹了抹嘴，樂呵呵地說，“妹子，別理他。範老板今天正被駕校教練軍訓呢。他這腦回路，要是去考公，估計面試官都能被他氣得跳樓。”
楚輕輕這才恍然大悟，捂著嘴笑了起來。
“輕輕，生煎包好了。”舒書端著盤子送到楚輕輕面前。
“謝謝舒書。”
楚輕輕夾起一個生煎，咬破焦脆的底殼，鮮美的汁水瞬間溢滿口腔，將剛才的疑惑全拋到了腦後。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很快，牆上的時鐘指向了晚上七點。
隨著最後一個客人滿意地拍著肚子離開，範理關掉了灶台的火。
“舒書，收拾一下，今天下班吧。”範理解下圍裙道。
“好的老板，明天見！”舒書擦完桌子，背上包推門離開。
這時，王教練推門走了進來。
整個店里只剩下範理和王教練兩人。
王教練坐在靠門的桌子招手道，“來吧，小範。咱們的晚自習正式開始。”
範理認命地拉開椅子，坐在王教練對面，把手機掏出來，點開駕考寶典。
經過王教練長達兩個小時的指導。
範理按下交卷按鈕。
屏幕上跳出分數︰96分。
“呼……”範理癱倒在椅子上，感覺這兩個小時比在廚房揉一整天的面還要累。
“不錯不錯！”
王教練猛地一拍大腿，臉上綻放出燦爛的笑容，“96分，完全達到考試標準了！只要你保持這個不帶腦子的無我境界，科目一絕對一把過！行了，今天就到這。明天你就在店里自己用這套方法刷題，我給你預約後天的科目一考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