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場外。
許峰拉著唐落躲到了一棵大榕樹底下的陰涼處。
王教練在旁邊來回踱步，脖子上的毛巾都被汗水浸透了，還時不時踮起腳尖往大廳里看一眼。
許峰看著王教練那副焦躁的樣子，忍不住喊道，“教練，歇會兒吧。考個科目一而已，看你急得跟等老婆生孩子似的。”
王教練停下腳步，走過來嘆了口氣，“哎，別人考科一，我是一點不急。但里面那位，我不急不行啊！”
“哈哈哈。”許峰和唐落自然也知道前天晚上發生的事，兩人對視一眼，大笑起來。
許峰笑道，“這也就是在考駕照，這要是在考廚師證，他絕對是滿分！”
王教練苦著臉道，“我就怕他一進考場，腦子又開始自由發揮。這要是掛了，我還得再陪他刷幾天題，我這心髒真受不了。”
三人正說著，考場大廳的玻璃門推開了。
一批考生陸陸續續走了出來。有的垂頭喪氣，有的滿臉喜色。
人群最後，範理雙手插兜，慢悠悠地溜達了出來。臉上掛著如沐春風的微笑，仿佛不是來考試的，而是來視察工作的。
“出來了！”唐落趕緊揮手。
王教練沖了上去，一把抓住範理的胳膊，“小……小範，考完了？”
“考完了。”範理點點頭，順手從兜里摸出手機。
“怎麼樣？怎麼樣？題難不難？有沒有遇到下坡和動物？”王教練連珠炮似的問道。
許峰和唐落也走了過來，一臉八卦地看著他。
範理伸了個懶腰，笑容滿面地說道，“過了。”
許峰瞪大眼楮，“過了？不是，你真考過了啊？”
範理白了他一眼，沒好氣道，“怎麼？你大清早吃了我兩根油條，就站在這盼著我掛科是吧？”
“那倒不是，有點驚訝罷了。”
許峰摸了摸鼻子，嘿嘿笑道，“我還以為你今天要在考場里給大家表演一個跳車呢。多少分？”
範理拍了拍許峰的肩膀，得意道，“九十。一分不多，一分不少。剛好及格。”
空氣突然安靜了一秒。
王教練黝黑的臉上綻放出了前所未有的燦爛笑容，一把抱住範理的肩膀，激動得連連拍打，“好小子！干得漂亮！九十分好啊！九十分妙啊！多一分都是浪費！”
範理被拍得一踉蹌，“教練，輕點，骨頭散了。”
唐落在一旁看著王教練那副欣喜若狂的模樣，好奇地撓了撓頭道，“教練，怎麼感覺你比範哥還高興啊？不就是考了個及格嗎？”
“及格？這叫及格嗎？這叫奇跡！”王教練松開範理，雙手合十對著天空拜了拜。
王教練轉過頭，看著範理，語氣溫柔的說道，“小範啊，你今天真是讓教練刮目相看。走，教練請你喝冰紅茶！”
小賣部門口。
王教練大手一揮，掃碼付款，提著一個塑料袋走了出來來。
袋子里裝著三瓶常溫的康師傅冰紅茶。
“來，一人一瓶，拿著。”
王教練把冰紅茶塞進三人手里，滿臉紅光地說道，“小範，你今天可是給我長臉了。”
唐落擰開瓶蓋，喝了一口，吐槽道，“教練，哪有喝常溫冰紅茶的，這不是馬尿嘛。”
“常溫的養胃！”
王教練瞪了唐落一眼，轉頭看向範理說道，“行了，我還得去接另外幾個掛科的倒霉蛋。你回去等消息，我這就去駕校給你安排科目二練車。必須趁熱打鐵！”
說完，王教練風風火火地走了，背影都透著一股輕快。
範理掂了掂手里的冰紅茶，隨手擰開喝了一口，石錘馬尿。
“走吧，回去了。”範理轉身往大G的方向走去。
許峰和唐落跟在後面。
三人上了車。空調冷風一吹，終于把考場外的悶熱驅散了不少。
唐落踩下油門，車子平穩地駛上沿江大道。
車內放著舒緩的音樂。
範理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寬闊的江面，上午來的時候在休息，都沒注意看，這風景還是很不錯的。
陽光灑在水面上，波光粼粼。江邊三三兩兩地坐著幾個戴著草帽，全副武裝的釣魚佬。
範理坐直了身子，指著窗外說道，“等一下。”
唐落一腳剎車，車速降了下來轉頭疑惑道，“怎麼了範哥？”
“那不是江邊嗎？”
範理往江邊努了努嘴道，“來都來了，這不甩兩桿再走？”
許峰看了一眼窗外，遲疑道，“可是，你下午不是還要營業嗎？現在都十一點了。”
範理擺擺手道，“急什麼。兩點才開門，還有三個小時呢。再說你那後備箱不是一直放著裝備嗎？放著也是放著，這江景多好，不釣兩桿可惜了。”
唐落眼楮一亮。上次去夜釣的時候，他可是釣上了一條大魚的。那手感，到現在他還回味無窮。
唐落轉頭附和道，“許哥，範哥說得對啊！來得及，絕對來得及。”
許峰本來自己的癮也大，不然也不可能天天把魚竿放在後備箱。
“行吧，說好了啊，一點咱們就走。”許峰叮囑道。
唐落立刻打方向盤，把車拐進江邊的小道，找了個陰涼處停下。
三人下車。
許峰打開後備箱，把東西拿了下來。
“上次夜釣，你們倆運氣好。”
許峰一邊組裝魚竿，一邊端出老手的架子說道，“今天大白天，魚口可沒晚上那麼好。看哥給你們露一手。”
唐落接過一根竿，興奮地跑到水邊找了個平坦的石頭坐下。
範理也拎著個小馬扎，在離唐落不遠的地方坐好。
江風吹過，帶來一絲水汽。
許峰拿出一個盆，倒出幾種花花綠綠的粉末，加水，揉捏。一看就是沒少在江邊交學費。
“給，餌料。”
許峰把揉好的一團面餌分給兩人，“捏在鉤上，指頭大小就行。”
範理接過那團帶著腥香味的面餌，捏了一塊，掛在魚鉤上。隨意地把魚線一甩，浮漂在水面上立了起來。
許峰坐在他們中間，架好支架，拋竿入水，點上一根煙，自信滿滿地盯著浮漂。
十分鐘過去了。
江面上靜悄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