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書端著托盤走過來。兩碗清湯面上桌。
老陳看了一眼。湯水清澈，飄著幾點蔥花，拿起勺子，舀了一口湯送進嘴里。
瞬間眼楮瞪大。
喉結滾動，湯水咽下。老陳立刻拿起筷子，挑起一大口面條塞進嘴里，咀嚼，沒有廢話。
老馬在旁邊笑道，“怎麼樣？”
老陳又喝了一大口湯，抬頭喊道，“老板，再來一碗！”
廚房里，範理將爆辣牛肉面裝盤，大塊的牛肉鋪滿面條，舒書端走。
許峰坐在角落，接過面條，開始大口嗦面。
唐落走到許峰那桌拉開椅子坐下。
許峰抽出一張紙巾擦了擦汗，問道，“唐落，這魚你放哪了？”
“放我姐店門口的桶里了。”唐落回道。
許峰放下筷子，看著廚房方向說道，“晚上打烊了，把這魚弄了。要不，我還去請香格里拉的李師傅過來給咱們做一頓？野生大鯉魚，得找個懂行的來做。”
唐落听完，目光從範理翻鍋的手上移開。轉過頭，看著許峰。
“許哥，這魚……要不讓我試試？”唐落開口說道。
許峰愣了一下。他上下打量著唐落。
“就你？”
許峰一臉不信任的神色說道，“你以為你是老範啊？那可是我……那可是你辛辛苦苦溜上來的大魚，做廢了多可惜。”
唐落搖搖頭道，“許哥，試試就知道了。上次李師傅做菜我也看了，我覺得腦子里有畫面了，手也有點感覺。這魚交給我，絕對不白瞎。”
許峰看著唐落那認真的眼神，沉默了兩秒。
“行吧。”
許峰嘆了口氣，轉向廚房方向喊道，“老範，晚上嘗嘗唐大廚的手藝？”
範理正把一份小鍋米線倒進碗里，抬頭回道，“行啊。”
對範理來說，有人做飯就行，別說唐落，今天就算是許峰掌勺，他範理也敢拿筷子。
時間一晃到了晚上七點。
最後一波客人離開，舒書收拾完衛生，背著包下班了。
範理鎖好店門。
隔壁唐記便利店也拉下了卷簾門。唐芸手里提著兩大袋從菜市場買回來的配菜，蔥姜蒜，紫甦，藿香，干辣椒，一應俱全。
“範哥，走，去我家。”唐落接過唐芸手里的袋子。
一行人浩浩蕩蕩地往小區里走。除了範理，許峰，月兒和楚輕輕今天也被唐芸拉來湊熱鬧。
一進屋，空調已經開好，冷氣十足。
客廳很寬敞，茶幾上擺滿了零食。
“大家隨便坐，我去廚房忙活了！”唐落拎著魚和配菜，走進廚房。
楚輕輕幫著唐芸把買來的水果洗了端出來。
範理靠在沙發上，喝著許峰遞過來的可樂，听著廚房里傳來的刮魚鱗，剁案板的聲音。
這動靜，有條不紊。
範理轉頭問道唐芸，“唐芸，你弟之前經常在家做飯嗎？”
唐芸正往嘴里塞葡萄，搖搖頭說道，“我不知道啊。他在家連碗都沒洗過，天天除了吃就是打游戲。我都沒吃過他做的飯，我都不知道你們怎麼敢吃的。”
許峰在一旁樂了，“我就說吧，等會兒要是這魚做糊了，咱們就點外賣。”
廚房里，唐落轉頭沒好氣道，“姐，你在家的時候我才多大，我做的時候你也沒在啊。”
範理站起身走到廚房門口，往里看了一眼。
唐落正拿著菜刀處理那條七八斤重的鯉魚。
去鱗，摳鰓，破肚。動作雖然不算快，但每一步都非常扎實，沒有那種生手的慌亂。
魚洗淨，在魚背上改花刀。
“當當當。”每一刀的深淺都恰到好處，幾乎挨到了魚骨，但沒有切斷。
接著是腌制，蔥姜料酒抹勻，一點鹽入底味。
範理挑了挑眉。這小子，還真有點東西。
起鍋，燒油。
唐落用姜片在鍋底抹了一圈，這是防止粘鍋的老辦法。等油溫上來，提起魚尾，順著鍋邊滑入。
“呲啦……”熱油翻滾。
唐落沒有急著用鍋鏟去翻，而是端起鐵鍋，來回晃動，讓熱油均勻地煎炸魚頭和魚尾。
一股焦香飄了出來。
翻面，魚皮完整，金黃酥脆。
範理眼里閃過一絲驚訝。這煎魚的火候，就算是一般的飯店廚子，稍不注意也會破皮，唐落居然憑直覺把握住了。
這天賦，有點意思。
唐落把煎好的魚盛出，原鍋下豬油，爆香蔥姜蒜，泡椒，豆瓣醬。紅油炒出，加入高湯。湯滾後，把魚放進去，再放入紫甦和藿香，蓋上鍋蓋改中小火。
整個廚房彌漫著濃郁的鮮香和辛香。
“好香啊……”月兒湊到廚房門口，深吸了一口氣。
許峰也聞著味兒過來了，瞪大眼楮看著鍋里翻滾的紅湯，“臥槽，這味兒……真行？”
二十分鐘後。
“開飯咯！”
唐落戴著隔熱手套，端著一個超大的不銹鋼盆走了出來，放在餐桌正中央。
一盆紅燒紫甦鯉魚。
湯汁紅亮濃稠，魚身完整，表面撒著翠綠的香菜和蔥段。
幾人圍著餐桌坐下。
“來來來，都嘗嘗！”唐落拿著筷子，滿臉期待看著眾人。
許峰咽了口口水，第一個伸出筷子，夾了一塊魚肚子上的嫩肉。沾了點湯汁，送進嘴里。
剛一入嘴，許峰整個人頓住了。
魚皮焦香吸收了湯汁，變得綿軟入味。魚肉嫩滑，沒有土腥味。紫甦的特有香氣和豆瓣醬的咸辣完美融合。
許峰嚼了兩下，咽了下去，盯著唐落，脫口而出道，“唐落，這真是你第一次做魚？”
“對啊。”
唐落扒了一口飯，得意地說道，“怎麼樣，許哥？”
“不科學啊……”
許峰轉頭看向範理說道，“老範，你嘗嘗。”
範理夾了一塊背脊肉，嘗了一口。
中規中矩。和李師傅那種頂級大廚比，調味的層次還是欠缺了一些，火候在最後收汁的時候也稍顯急躁。但有一說一，絕對比平常人做的好吃。
最關鍵的是，這小子是第一次做。
範理放下筷子，看著唐落，點評道，“豆瓣醬放多了一點，掩蓋了魚肉本身的鮮甜。紫甦下得太早，香氣揮發了一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