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話一出，連月兒都忍不住笑了出來。
唐芸靠在沙發上，冷颼颼地說道，“唐落，我沒記錯的話，當初盤下隔壁那個大鋪面的時候，說好了你來當新超市的店長的吧？”
唐落身體一僵，轉頭看向親姐，滿臉哀怨。
“姐……”唐落語氣卑微。
“怎麼？超市店長不干了？”
唐芸似笑非笑地看著他，“那你這屬于違約啊。”
唐落沒好氣道，“什麼超市店長，那玩意兒一點技術含量都沒有，就是個理貨的。再說了，你花錢雇個人看店不就行了，干嘛非得折騰我？”
“那是鍛煉你的管理能力。”唐芸說道。
“姐，能不能不要阻止我進步！”
唐落梗著脖子反駁道，“餐飲是一門藝術，我要追隨範哥的腳步，在廚藝的道路上攀登高峰！這是我的理想，我的追求！”
“說白了就是想去後廚偷吃唄。”許峰幽幽道。
“胡說八道！”
唐落急赤白臉地指著許峰，“讀書人的事，能叫偷吃嗎？那叫試菜！把控品質！”
“行了。”
範理擺擺手，打斷了幾人的斗嘴，“你想來當幫廚，可以。”
唐落眼楮瞬間亮了，“真的？！範哥你答應了？”
“先別高興得太早。”
範理說道，“工資就和舒書一樣吧，五千，包晚飯，但是如果你吃不了這份苦，或者幫倒忙，我隨時趕人。到時候你乖乖回去給你姐當超市店長。”
“一言為定！”
唐落猛地跳起來，興奮地在客廳里來回走動，“哈哈哈！我終于打入內部了！”
唐芸無奈地搖搖頭，看著範理說道，“你就慣著他吧，到時候有你頭疼的。”
唐落神色嚴肅道，“範哥，不對，師傅！你放心，我絕對不怕苦不怕累，一定好好干！”
範理一臉黑線，“打住。我只答應讓你來當幫廚，沒答應收徒。”
這小子順桿爬的本事越來越熟練了。
“規矩我懂，先當記名弟子嘛！”唐落不僅沒氣餒，反而更高興了。
範理剝著小龍蝦，隨口說道，“想學也不是不行。看你表現。先把幫廚的活兒干明白再說。”
“得 ！”唐落眼楮亮得嚇人，搓著手，已經在腦海里幻想自己顛勺的英姿。
許峰吐出蝦殼，擦了擦手，拍著唐落的肩膀，語重心長道，“唐落啊，你範哥是我好兄弟。咱倆平時也稱兄道弟的，現在你管他叫師傅。論資排輩，你以後是不是得叫我一聲許叔？”
唐芸在一旁剛喝進嘴里的一口啤酒直接噴了出來。月兒拿著紙巾笑得前仰後合。
唐落翻了個白眼，一把拍掉許峰的手，“別鬧，各論各的。我管他叫師傅，管你叫老許。你想佔我便宜？門都沒有。”
“沒大沒小，許叔這是在教你人情世故。”許峰老神在在道。
“一邊待著去。”
唐落懶得理他，轉頭殷勤地給範理遞過一張紙巾，“師傅，擦手。”
四人吃吃喝喝，茶幾上的外賣盒很快見了底。
範理擦了擦嘴，站起身道，“行了，吃飽喝足，我回去了。”
“師傅慢走！”唐落站得筆直。
範理擺擺手，轉身出了門。回到家，空調一開，直接躺在床上，睡了個昏天黑地。
次日中午。
範理翻了個身，看著天花板愣了三秒，猛地伸了個懶腰。霧都幾天積攢的疲憊隨著這一覺徹底消散。
肚子餓了。
範理突然想吃油條。
慢條斯理地洗漱一番，走進廚房，取出一個大不銹鋼盆。倒面粉，打入兩個雞蛋，加入少許鹽加水，揉面。
面團在手里不斷被拉扯，折疊，逐漸變得光滑且充滿韌性。抹上一層薄油，蓋上保鮮膜醒發。
半小時後。面團醒好。
範理將面團平鋪在案板上，切成兩指寬的長條。鐵鍋上灶，倒油，開火。
油溫逐漸升高，表面泛起微小的波紋。
範理拿起兩根面條，上下疊在一起，用一根筷子在中間用力一壓。雙手捏住兩端，輕輕一抻。
手腕一抖，面條順勢滑入滾燙的油鍋中。
“哧啦……”
熱油翻滾，無數細小的油泡瞬間將面條包裹。原本扁平的面條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膨脹，表面迅速從慘白轉為誘人的金黃色。
範理拿著長筷子，在鍋里輕輕翻動。油條在油面上漂浮打轉，散發出濃郁的面香和油脂特有的焦香。
不到兩分鐘，兩根蓬松碩大，色澤金黃的油條出鍋。控油，裝盤。
“ 嚓。”
酥脆的表皮在牙齒間碎裂，發出悅耳的聲響。緊接著，內里綿軟卻帶著極強韌性的面筋填滿口腔。
舒坦。
範理三兩口干掉兩根油條，擦了擦手，拿起手機。霧都玩了幾天，練車的事快忘干淨了。眼看科目二考試時間逼近，得抓緊。
撥通王教練的電話。
響了五聲，電話接通。
“喂？哪位？”王教練的聲音透著一股被太陽暴曬後的煩躁，背景音里隱約傳來“打死方向盤”，“踩離合”的咆哮聲。
“王教練，我，範理。”
電話那頭突然安靜了兩秒。煩躁的聲音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陣中氣十足且帶著幾分親切的笑聲。
“哎喲，範老板啊！回來了？”
“剛回來。”
範理直奔主題道，“王教練，下午有空嗎？我過來練車。”
“有空！當然有空！別人沒空你也得有空啊。”
王教練答應得很痛快，隨後語氣一頓，聲音壓低了些，帶著點試探道，“那個……範老板啊，要是方便的話，來的時候能不能順手帶點吃的？小籠包，或者一碗面？要是嫌麻煩，帶杯豆漿也行啊。這駕校的食堂，吃的真不是人飯。”
範理看了一眼案板上剩下的面團。
老王這教練當的很負責，雖然平時對其他學員非打即罵，但對範理倒是客客氣氣，不僅不亂收煙，甚至連脾氣都不怎麼發。
人家主動開口了，也不好意思拒絕。
“包子和面現在弄不了。”
範理說道，“我剛自己炸了幾根油條，你要是不嫌棄，我給你帶兩根過去。”
王教練的聲音猛地拔高，隨後狂喜道，“不嫌棄！絕對不嫌棄！範老板出品，那就是樹皮我也啃！”
範理遲疑道，“不過從我這去駕校，帶過去肯定就軟了，沒那麼好吃。”
王教練大義凜然道，“軟了怕什麼！只要是你範老板鍋里出來的，哪怕它變成面糊糊，我也能給它干進去！你趕緊帶過來，我在練車的地方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