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下午三點。
範理裹在空調被里，翻了個身。床頭櫃上的手機震動起來。
範理伸出一只手，摸索著按下接听鍵，含糊不清道，“喂？”
“小範啊！醒了沒啊！”電話那頭傳來王教練中氣十足又有幾分諂媚的聲音。
範理揉了揉眼楮，清醒了幾分，說道，“王教練啊，今天又練車嗎？”
王教練在電話那邊笑道，“練什麼車！不用練了！我剛看你學時打滿了。我已經給你約了明天上午的科目二考試！短信估計一會就發你手機上了。”
範理愣住了，“明天上午？這麼急？”
“不急不行啊！”
王教練苦口婆心道，“你看你這每天頂著個大太陽來駕校，多辛苦。早點考完，早點拿證，你也能早點安下心來……弄你那個店不是？”
王教練心里想的卻是這小子一天不把心思全放在早餐店上，他們這些駕校的老伙計就一天吃不上一頓好飯。
必須讓他趕緊考完滾蛋去開店！
範理打了個哈欠，坐起身道，“行吧，明天在哪考？”
“就在咱們駕校旁邊的考場。明天早上九點半，你人到就行，剩下的交給我！”
掛了電話。範理看了眼時間，起床洗漱。
次日清晨。九點。
一輛車停在考場大門外。
許峰打著哈欠從駕駛室下來，“老範，我真是欠你的。大早上把我從被窩里拽出來，我昨晚三點才睡。”
唐落精神抖擻地從後座跳下來，手里還提著兩杯冰咖啡，“許哥，年輕人就得有朝氣。師傅今天考科二，這是人生大事，我作為首席弟子兼大內總管，必須到場護駕。”
“你算哪門子首席弟子。”
許峰接過咖啡喝了一大口，“我只關心中午吃什麼。”
範理推開車門走下來。
三人剛走到考場門口，就看到王教練脖子上掛著個工作牌，正伸長了脖子往這邊張望。
看到範理，王教練眼楮一亮，小跑著迎了上來。
“範老板，這呢這呢！”
王教練殷勤地接過範理手里的礦泉水，轉身指著考場大門，“我都在這等半天了。走走走，咱們直接進去，不用排隊。”
王教練領著三人走進考場，一路暢通無阻。遇到幾個考場的考官，王教練還熟絡地打著招呼。
“喲，老王，今天親自帶學員啊？”一個考官走過來發煙。
“那可不。”
王教練接過煙別在耳朵上，湊過去壓低聲音道，“這可是陳校長點名要重點關照的學員。一會機子別搞事啊，安排個好開的車。”
“懂。”考官心領神會。
休息室里，考生們都在緊張地復習點位。
範理拉了把椅子坐下。
王教練立馬湊過來，從兜里掏出一把紙扇子，輕輕給範理扇著風，“範老板，一會上了車，千萬別緊張。點位咱們都練熟了，閉著眼楮都能過。離合穩住，方向盤該打就打。”
許峰實在看不下去了，開口道，“不是，教練。考個科目二而已，你這整得跟送考清華北大似的。你這教練，當得跟個護工一樣。”
王教練回頭瞪了許峰一眼，沒好氣道，“你懂什麼！範老板的時間多寶貴！早一分鐘考完，那是造福大眾！你個外行人別插嘴。”
許峰被懟得一愣。
唐落在一旁憋著笑。
很快，大屏幕上跳出了範理的名字。
“三號車，範理，請到候考區準備。”
“來了來了！”
王教練一把拉起範理說道，“範老板，走著！”
考場外，一輛嶄新的三號教練車停在起點。
範理拉開車門上車，調整座椅，系好安全帶。
副駕駛的車窗被敲響。
考官走過來，遞進一個對講機，笑容滿面道，“小伙子，加油啊。車況檢查過了，都是最好的狀態。”
範理點點頭，掛擋，松手剎。
車子平穩起步，駛入倒車入庫區域。
右倒庫，一把進，完美。
側方停車，曲線行駛，直角轉彎。
每一個項目都做得很好。
車內的廣播響起︰“考試合格，成績，100分。”
考場外，樹蔭下。
“滿分？”王教練看著範理遞過來的成績單驚喜道。
範理把成績單塞進口袋，“嗯，滿分。一把過。”
“好！太好了！”王教練猛地一拍大腿。
王教練一把拉住範理的胳膊，一邊往考場外走一邊說道，“小範啊，科目三你別操心。我回去就給你找咱們駕校科三最牛的教練。路考，燈光，一條龍給你安排得明明白白”
範理點點頭道，“行，那就麻煩王教練了。”
“不麻煩，不麻煩。”
王教練連連擺手，“只要你店一開門，給我留籠包子，比什麼都強。趕緊回去忙裝修吧！”
範理向王教練擺擺手就坐上副駕駛，車子剛啟動，兜里的手機響了。
來電顯示︰老劉廣告。
範理接通電話，“喂，大爺？”
電話傳來老劉的聲音︰“小伙子，你那招牌做好了。我現在正拉著東西往天璽小區正門走呢，你在店里不？”
範理有些意外，“這麼快？”
“嗨，我這不是尋思著你著急開業嘛。”
老劉大聲說道，“你在不？在的話我現在就過去裝。”
“在，你直接到正門等我，我馬上到。”
掛了電話，範理沖許峰抬了抬下巴，“老許，轉道去正門。招牌做好了。”
許峰一腳油門，直奔天璽小區。
二十分鐘後，天璽小區正門。
範理推門下車。
“大爺，效率挺高啊。”範理走上前打招呼。
老劉吐出煙圈說道，“那是。我干這行幾十年，講究的就是個快。梯子我帶了，咱們現在就裝？”
“裝。”範理指了指門頭。
老劉麻利地從面包車里抽出折疊梯，又招呼自己帶來的一個小工，兩人七手八腳地把那塊碩大的招牌抬了下來。
防塵布一掀。
一塊巨大的鮮紅色亞克力背板展現在陽光下。上面用最正統，最沒有設計感的加粗黃色字體，寫著幾個大字︰
範理早餐店。
“不錯，不錯。”許峰站在一旁也是很滿意，畢竟都看習慣了。
唐落滿眼放光道，“返璞歸真！這就叫大劍無鋒，大巧不工！師傅這是把功夫全用在菜品上了！”
老劉扛著招牌，心里暗罵一句這胖子真特麼能吹，指揮著小工爬上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