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蘭看著周行長唉聲嘆氣的模樣，腦子一抽，遲疑道，“周行……要不，我給你點一份？”
話剛出口，小蘭就後悔了，恨不得給自己一巴掌。
168一份的腸粉啊！這可是她辦幾張信用卡才能賺回來的提成！就這麼沒了！
周行長原本還坐在那唉聲嘆氣，听到這話，眼楮一亮，完全沒有半點推辭的意思，“哎呀！行吧！既然小蘭你這麼客氣，我就厚著臉皮沾沾光，讓你破費了！”
小蘭嘴角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不客氣，周行。”
掏出手機，顫抖著掃了桌上的二維碼。點開菜單，加購物車，付款。支付成功的提示音響起，小蘭感覺自己的心在滴血。
旁邊的陳姐死死憋著笑，把臉轉向窗外，肩膀一抽一抽的。
很快，舒書端著腸粉走了過來。
周行長看著眼前晶瑩剔透的腸粉，穩了穩心神，作為一行之長，吃相必須優雅。
筷子夾住粉皮中段，輕輕提起。這粉皮薄得透光，里面的對蝦段和金黃雞蛋碎清晰可見。周行長手腕一抖，將這塊腸粉送入口中。
“呲溜。”
周行長眼楮猛地瞪大，下意識地咬合牙齒，正好咬碎了深海對蝦。
沒有華麗的詞藻能形容他此刻的感覺。
“呼嚕，呲溜！”
優雅被徹底拋在腦後。一口接一口，三十秒不到，盤子見底。
周行長意猶未盡地放下筷子，拿紙巾擦了擦嘴，看著對面心如刀絞的小麗，語重心長道，“小蘭啊，這頓飯吃得好。你放心，你這月的績效，我回頭看看怎麼在合規的範圍內給你找補點。”
小蘭強擠出一絲笑容，“謝謝行長。”
心里卻嘀咕道，合規範圍就是沒有範圍。
三人吃干抹淨，起身溜達回了隔壁的招行網點。
招行天璽支行大廳。
小劉咽了下口水，旁邊的小錢盯著玻璃門外，望眼欲穿。
“這小味兒。”
小錢壓低聲音，“難怪他們放著五常大米不要，都去吃那家店。听說挺貴的，不過，這香味確實配得上這貴氣。”
小劉揉了揉肚子，“周行也真是的，把咱們留下看門，要不，咱倆也溜過去買兩份？”
“咳。”
一聲輕咳從身後傳來。
周行長背著手走進來，身後跟著小陳和小蘭。
小劉和小錢立刻站直。
“行長。”
周行長看了看空蕩蕩的大廳，又看了一眼兩人狂咽口水的樣子，自己剛吃完，嘴里還殘留著醬汁的回甘，自然懂這種煎熬。
小劉滿臉期待的問道，“周行，現在大堂也沒人。要不，我跟小錢也溜過去掃一盤？十五分鐘！保證光速回來！”
“不行。”
周行長一口回絕道，“現在店里人多得連落腳地都沒有。萬一等會有人來辦業務，大廳連個鬼影子都沒有，像什麼話？”
小劉眼神一黯。
“下午下班再去。”周行長扔下一句，推門進了行長辦公室。
辦公室門關上。
小陳走到工位，端起保溫杯喝了口水。
“你們也是傻。”
小陳看了兩人一眼，小聲說道，“這種事能問嗎？問了肯定不同意啊。”
小劉愣了，“那怎麼辦？”
小蘭在旁邊幽幽道，“直接去啊。撐死被罵兩句。但是你問了，肯定去不了啊。”
小劉和小錢面面相覷，悔得腸子都青了。
範理早餐店。
收銀台的出單機“呲呲”往外吐著小票，舒書端著托盤在桌椅間穿梭。
廚房里，水汽蒸騰。
範理套著圍裙在忙活。唐落在一旁眼巴巴地看著，手里拿著兩個盤子隨時準備接貨。
就在這時，範理的手機響了起來。
範理擦了擦手，摸出手機，是個陌生電話。
電話接通。
“喂，您好，請問是範理範先生嗎？”電話里傳來一個熱情洋溢的聲音。
“是我。”
“範先生您好！我是銷售顧問小張。您定的車已經到店了。您看您明天方便過來提車嗎？”
範理眼楮一亮，爽快答應道，“行啊，我明天上午過去。”
“好的範先生，期待您的光臨，明天見！”
下午四點五十分。
招行天璽支行。
小劉和小錢坐在工位上，眼楮目不轉楮的看著電腦屏幕右下角的時間。
4:55。
4:58。
小劉咽了口口水，摸了摸干癟的肚子。小陳和小蘭下午回來後那副陶醉的樣子，把他們兩個饞得差點在行里打起來。
“錢哥。”
小劉手已經握住了抽屜的把手，壓低聲音道，“還有兩分鐘。等會咱們一左一右包抄出門，直奔店里。我負責掃碼佔座。”
小錢鼻翼微動，盯著屏幕道，“沒問題。這破班多上一秒我都會窒息。我都隔空聞了一下午了。”
5:00。
電腦時間一跳。
兩人瞬間從椅子上彈起來，扯下胸口的工牌往抽屜里一扔。
就在他們轉身準備沖刺的瞬間。
“咳咳！”
一聲威嚴的咳嗽聲在身後響起。
小劉和小錢腳步一頓，轉頭看去。周行長背著雙手，板著臉從辦公室里走了出來。
“周行……”
小劉擠出一絲干笑，“下，下班了。”
周行長掃視了一圈大廳里的員工，小陳和小蘭也收拾好東西準備開溜了。
“我說過多少次了。”
周行長沉聲道，“咱們是銀行窗口單位！要注意紀律和形象。上班時間，堅決不允許離崗。就算隔壁是龍肝鳳髓，也得給我憋著。听清楚沒有？”
小劉和小錢兩人對視一眼，心里一陣哀嚎。完了啊，周行這是要開會。
“听清楚了。”眾人稀稀拉拉地答應。
周行長抬起手腕，看了看手表，然後慢慢放下手，臉上的嚴肅消失不見，換上了一副急迫的神情。
“現在五點零一分。”
周行長大手一揮，快步越過小劉兩人，直奔大門，“下班時間到！趕緊的，跟我沖！”
小劉愣了一秒，隨後猛地反應過來。
“臥槽！行長你太賊了！等等我！”
五個人連制服都沒來得及換，呼啦啦地沖出銀行玻璃門，目標明確地撲向範理早餐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