範理看了一眼單子，“余陽，準備面條和米線。”
“好 範哥！”余陽麻利地燒水。
十分鐘後，熱氣騰騰的食物端上桌。
“唔！”幾人吃的眼楮都眯了起來。
就在這時。
店門再次被推開。
剛剛在銀行存完錢的大娘，拎著那桶大豆油和保溫杯，慢悠悠地走了進來。
大娘吸了吸鼻子，確認剛剛聞到的味道就是這里傳來的。
隨後目光掃過整個大堂，看向了低頭狂造的四個銀行工作人員身上。
小劉正端著那碗辣椒水泡飯，一勺接一勺地往嘴里猛塞。小錢整張臉快埋進了碗里。小陳和小蘭則是滿嘴流油地對付著蟹黃湯包，一邊哈氣一邊咀嚼。
四個人身上的制服還沒來得及換，胸口的工牌由于跑得太急，斜歪在領口。
大娘愣了兩秒。
小劉剛好咽下一口飯，端起杯子準備喝水，視線一抬，剛好對上大娘那雙充滿疑惑的眼楮。
“噗……咳咳咳！”小劉一口水嗆在嗓子眼，漲紅了臉，手忙腳亂地扯紙巾。
這一動靜，把桌上另外三人也驚動了。
小陳叼著半個蟹黃湯包抬起頭，眼楮瞬間瞪圓，“大娘？”
“哎喲，我就說你們幾個小同志，剛才下班沖得比那個奧運會短跑冠軍還快。”
大娘拎著油，慢悠悠地走過來，臉上帶著恍然大悟的笑，“合著是跑這兒吃飯來了？你們行長知道你們跑得這麼快嗎？”
小錢站起身拉開旁邊的一張空椅子尷尬的說道，“大娘，這不是餓了一下午嘛。您怎麼也跑過來了？”
“我剛剛也聞到這香味了。”
大娘把大豆油放在地上，保溫杯放在桌角，毫不客氣地坐了下來，“我尋思我今兒也算賺了利息，買點好吃的犒勞犒勞自己。”
舒書拿著抹布走過來，笑眯眯地指了指桌角︰“大娘，咱們店是掃碼點單。”
大娘從兜里摸出老花鏡戴上，拿出手機對著二維碼掃了一下。
界面彈出。
大娘上下劃拉了兩下，眉頭挑了挑。
“ ，小同志，你們平時就在這吃飯啊？”
大娘指著手機屏幕，“一份面一百多，這餛飩兩百多。你們那工資夠造幾頓的？”
小蘭湊過去說道，“大娘，您別看它貴，它用的都是好東西。您剛才存了十萬定期，那利息怎麼著也夠吃這碗大餛飩了。您要是吃過一次，保管您覺得那五常大米都沒這香！”
大娘看了看四個吃得滿頭大汗，滿臉幸福的年輕人，又聞了聞空氣里飄蕩的香味。
“行，你們這些在銀行管錢的都不怕貴，我這領退休金的怕什麼。”
大娘手指在屏幕上一點，“來一份這個大餛飩。”
很快，舒書端起碗，快步走到大娘那桌。
“您的松茸鮮肉大餛飩，慢用。”
大娘摘下老花鏡，盯著眼前的餛飩。面皮薄得透明，沒有一點破損。湯汁清亮，上面飄著翠綠的蔥花。
拿起瓷勺，舀起一個餛飩，吹了兩口氣，送進嘴里。
牙齒輕輕一咬。
面皮直接化開。緊接著，一股帶著松茸特有山林鮮氣的汁水在口腔里迸發。散養黑豬肉的勁道和松茸的顆粒感混合在一起，越嚼越香。
大娘眼楮猛地睜大。
又低頭舀起一勺老母雞湯送進嘴里。
鮮！透徹心扉的鮮！沒有任何味精的干澀，只有食材最本真的甘甜。
大娘雙手端起勺子，速度陡然加快。
一個。
兩個。
五個。
幾分鐘後。
大娘放下勺子。
小劉四人早已吃完，坐在旁邊眼巴巴地看著大娘。
“大娘，怎麼樣？”
小劉湊過去問道，“這兩百多，值不值？”
大娘看了看空碗，又看了看自己腳下那桶非轉基因大豆油。
“值。”
大娘站起身笑道，“這餛飩吃下去，我感覺我這老寒腿都輕快了不少。你們這些年輕人，還挺會挑地方。”
晚上七點出頭。
晚高峰徹底結束，大堂里的食客散盡。
余陽解下圍裙，滿頭大汗，但精神很亢奮。
“範哥，今天真學到不少。”余陽走到洗手池邊洗手。
範理沒接茬，轉身點火。
“你們坐會，我下個面，吃完再走。”範理順手抓起四把面條丟進滾水里。
休息區的唐落听到這話，強撐著軟綿綿的雙腿站了起來，一步三晃地挪到桌邊坐下。舒書也地把最後兩張桌子抹完，洗了手跑過來乖巧坐好。
沒一會，範理端著個大托盤走出來，上面放著四碗爆辣牛肉面。
“吃。”範理拉開椅子坐下，抽了雙筷子。
四個人圍著桌子開始“呼嚕呼嚕”地吸溜面條。
舒書挑起一筷子送進嘴里，勁道！辣味順著舌尖直沖天靈蓋，緊接著是牛肉炖煮到極致的醇香。她嚼著大塊的牛肉，心里忍不住感嘆，還得是老板親自動手啊，太幸福了。
余陽吃得滿頭大汗，一口面一口湯，辣得直吸冷氣。
唐落就比較慘了。兩條胳膊跟通了電一樣，夾一筷子面條要在半空中甩掉一半，最後干脆拿了個勺子兜在下面，連湯帶面往嘴里送。
余陽咽下一口牛肉，看著唐落這副半身不遂的模樣，抹了把汗問道，“唐落，我看你這樣子，估計明天還干不了活，要不，明天中午我忙完了再過來幫半天？”
唐落深吸了口氣道，“沒事！應該睡一覺就好多了。”
余陽搖搖頭，“你連筷子都拿不穩，別逞強了。”
範理沒說話，嗦了一口面條，轉頭看向門外。
剛提的那輛車靜靜地停在那。
範理心思活絡起來。
新車剛到手，這就好比買了新游戲不讓拆塑封，誰忍得住？
更何況唐落這小子去了一趟健身房，直接練廢了。靠他明天是不可能了，余陽雖然能頂上，但這小子自己早上還要起來和面做包子，中午再跑來這打高強度短工，生產隊的驢都不敢這麼使喚。
可是……沒幫手的話，明天一整天又得自己一個人守在廚房里。
累啊。
越想，範理的眼楮越亮，一個完美的計劃在腦海中成型。
範理放下筷子，拿紙巾擦了擦嘴，清了清嗓子。
“咳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