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干就干。
老馬立刻掏出手機，打起了電話。
不一會兒。
老馬掛斷電話，雙手叉腰，掃視了一圈大堂內和門口排隊的人群，大聲宣布。
“各位，我已經溝通好了，技術馬上處理，一個人三個小時內只能取一次號！大家放心，咱們天璽的地盤，絕不讓這幫黃牛鑽空子！”
店內外頓時響起一陣掌聲。
廚房里，範理自然也听到了，想了想，從廚房里走了出來誠懇道，“老馬啊，我覺得這樣還不夠保險。”
老馬湊過來，虛心請教，“範老板，你有更好的主意？”
範理點點頭，認真道，“為了徹底杜絕黃牛倒賣，我覺得可以設置成每人每天只能取一次號？這樣更加穩妥，也更加公平。”
話音剛落，店內原本熱鬧的氣氛瞬間凝固。
許峰沒好氣道，“去你的！老範，你做夢呢！”
趙胖跟著附和道，“就是！範老板，我中午吃一頓，晚上還得吃一頓呢。一天一次，你不如直接要我的命！”
張強雙手抱胸，冷笑一聲，目光銳利地盯著範理，“可不是嘛。範老板，別以為我們不知道你怎麼想的。你就是想趁機減少客流，好讓自己多歇會兒是不是？”
李哥連連附和，“老張說得太對了！打著防黃牛的旗號，行偷懶之實。範老板，你這算盤打得！”
老馬也是嘴角直抽抽，白了範理一眼。
範理被集體拆穿，也不覺得尷尬，“我這不是集思廣益嘛。就是這麼一建議。”
“堅決不采納！”眾人異口同聲。
範理聳聳肩，轉身回了廚房繼續開火煎土豆餅。
店外，隊伍依舊排得老長。
半小時後。
取號機旁，老馬接了個電話。
“馬經理，系統升級弄好了。掃碼取號的時候自動識別，三小時內重復掃碼會提示冷卻。”
“好！”
老馬掛斷電話，大手一揮，“小孫，試試新系統！”
小孫立馬拿出手機連著掃了兩次，第一次彈出紙條。
第二次，屏幕上立刻彈出一個大紅框︰“您已取號，請勿重復操作。冷卻時間︰02:59:45”。
“哎喲，還真行！”
“這物業靠譜啊！”
眾人紛紛開始夸贊。
傍晚六點。
天色漸漸暗了下來，天璽小區外的路燈準時亮起。
往常這個點，正是晚餐高峰期，店外排隊的隊伍和中午一樣多，但今天，店外的空地上難得空蕩蕩的，連取號機都處于待機狀態。
大堂里只剩下十來桌客人。
“呼。”範理靠在出餐口的吧台上，喝了口水。
今天這一整天，他的手幾乎沒停過。平底鍋里的豬油換了一批又一批，現在胳膊都還在隱隱發酸。
唐落直起腰感嘆道，“範哥，今天這是怎麼了？大家突然良心發現，打算放你一馬了？”
舒書在收銀台前整理著票據，笑著接話道，“今天應該大家都回家吃團圓飯去了。”
範理看了一眼日歷。
怪不得。
畢竟這種傳統節日，不少地方的習俗都是要在家聚一聚的。
總不能全家老小端著碗在店門口排隊等叫號。
玻璃門被推開。
楚父提著兩個禮盒走了進來，身後跟著楚輕輕。
“範老板，中秋快樂啊。”
楚父樂呵呵地把其中一個禮盒放在收銀台上，“老家的特產月餅，給你拿一盒嘗嘗。”
範理也沒客氣，笑著收下︰“謝了。老楚，今天不在家吃團圓飯？”
“吃啊，這不準備回去做嘛。”
楚父擺擺手，“輕輕她媽非說桌上光有家常菜壓不住陣腳，讓我來你這打包兩份生煎，再帶五份新出的洋芋粑回去當硬菜。”
楚輕輕雙手托腮看著範理︰“範老板，這洋芋粑的蘸水，你能不能給我多裝點折耳根？我媽可愛吃這口了。”
“行。”
範理轉身走進廚房，“我給你現做，等幾分鐘。”
起鍋，下豬油。
洋芋粑在鍋里滋滋作響。
大堂里，楚父和唐落聊起了天。
“唐落，你今天不回老家過節啊？”楚父好奇問道。
唐落撓了撓頭︰“太遠了，懶得折騰。”
楚輕輕低頭刷了兩道題，抬起頭問舒書︰“舒書，你呢？”
舒書整理票據的手頓了一下，隨即露出個燦爛的笑臉︰“我爸媽在老家，今天視頻過了。店里管晚飯，等會吃完我就回宿舍看劇，挺好的。”
五分鐘後，範理把打包好的生煎和洋芋粑遞出去。
“蘸水單獨裝了，折耳根多加了一勺。”範理特意叮囑。
“多謝範老板。”
楚父掃碼付款，提著袋子帶著楚輕輕往外走，“明天見啊。”
“明天見。”
楚父剛走沒多久，店里剩下的幾桌客人也陸續吃完離開了。
老馬從店門外路過，特意探進半個身子笑道，“範老板，中秋快樂！明早多備點料啊，今天晚上我們那是戰術性撤退，明天才是真正的硬仗！”
範理嘴角一抽，沒好氣道，“趕緊回去吃你的飯。”
老馬哈哈大笑，背著手走了。
晚上七點。
牆上的電子鐘準時跳動。
店里的客人也走光了。
範理解下圍裙，扔在椅子上，對著大堂喊了一聲︰“收拾一下準備下班。”
舒書開始打掃剩下的衛生。
範理走到休息區癱下，揉了揉發酸的手腕。
“餓沒？”範理偏過頭，看著正在收拾收銀台的舒書和站在廚房門口的唐落。
兩人齊刷刷地點頭。
“想吃什麼，自己報。”
範理站起身笑道，“今天中秋，你們點單，我親自下廚。”
唐落兩眼放光，幾乎沒有猶豫，“範哥，我要一份爆辣牛肉面！再加一份洋芋粑，蘸水要多多的折耳根！今天聞了一天這味兒，我魂都快被勾走了。”
舒書有些不好意思地搓了搓手︰“老板，我想要一份小鍋米線，再加一個茶葉蛋就行。”
範理點點頭，走向廚房。
“範哥，你自己吃什麼？”唐落跟在後面問。
範理腳步一頓。
今天過節，總得吃點好的。
“我？我給自己弄一籠蟹黃湯包，再加一碗辣椒水泡飯。”範理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