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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医天师- 第13章 功劳被抢-都市言情-17模板网
第13章 功劳被抢
    急诊大厅里,陈文轩那句话落下后,空气像被人轻轻按住了。

    “是我前期抢救及时,才救回了他。”

    他说得很稳。

    很专业。

    也很理所当然。

    白大褂干净,胸牌明亮,语气笃定,再加上他心内科主治医师的身份,周围那些原本已经被杨复初一针惊住的人,眼神又开始变了。

    是啊。

    陈医生是正规医生。

    第一医院心内科主治。

    人家有学历,有职称,有科室,有病历系统里的名字。

    杨复初呢?

    中医科临时顾问。

    刚来的。

    还没证。

    又被传是苏家塞进来的关系户。

    谁的话更可信?

    这还用问吗?

    李圆圆急得脸都红了。

    她站在人群边上,忍不住开口:

    “陈医生,刚才明明是杨医生一针下去,老人才恢复呼吸的!”

    陈文轩淡淡看她一眼。

    那眼神不重,却带着居高临下的意味。

    “李护士,医学不是看热闹。”

    “病人恢复呼吸,是多因素结果。”

    “吸氧、补液、初步判断、急救处理,都是关键。”

    他说着,又看向旁边几个护士和医生。

    “我们不能因为一针看起来神奇,就忽视标准急救流程。”

    这话说得太漂亮了。

    标准。

    流程。

    医学。

    每个词都站在高处。

    李圆圆张了张嘴,想反驳,却一时找不到话。

    她明明看见了。

    老人刚才血氧下降,呼吸变浅,陈文轩脸色都变了。

    是杨复初过去,一针扎下去,老人猛地吸回一口气!

    那么多人亲眼看见的!

    怎么到陈文轩嘴里,就成了“辅助刺激”?

    怎么到最后,功劳就全变成他的了?

    李圆圆心里憋得难受。

    像吞了一口没咽下去的热水,烫得慌。

    杨复初倒没什么反应。

    他站在急诊大厅一侧,正在把银针收回木盒。

    动作不快。

    擦针。

    归位。

    合盒。

    好像陈文轩抢的不是他的功劳,而是别人桌上的一只包子。

    李圆圆看见他这样,更急。

    “杨医生,你说句话呀!”

    杨复初抬头。

    “说什么?”

    “他说功劳是他的!”

    “哦。”

    李圆圆瞪大眼。

    “哦?”

    杨复初把木盒放回帆布包。

    “不然呢?”

    “你不生气吗?”

    “病人活了就行。”

    李圆圆差点被噎住。

    这是什么话!

    病人活了当然重要。

    可功劳被抢了啊!

    还是当众抢!

    陈文轩看着杨复初那副无所谓的样子,心里更不舒服。

    他希望杨复初争。

    希望杨复初急。

    希望杨复初当众失态。

    只要杨复初争起来,他就能用“无证”“越权”“扰乱急诊秩序”这些帽子一顶顶扣下去。

    可杨复初偏偏不争。

    他越不争,就越像看不上这点功劳。

    这种姿态,比当众打脸还刺人。

    陈文轩心底那股火烧得更旺。

    他走近一步,声音放低了些,却足够让周围人听见:

    “杨复初,你刚来医院,不懂规矩,我不怪你。”

    “但以后急诊的事,不要随便插手。”

    “病人出了问题,责任不是你一个临时顾问能承担的。”

    杨复初看他一眼。

    “你确定那个老人没问题了?”

    陈文轩皱眉。

    “现在生命体征已经恢复,后续会按流程检查。”

    杨复初道:

    “病根没除。”

    陈文轩冷笑。

    “又来了。”

    杨复初淡淡道:

    “半夜还会发作。”

    这句话不大。

    却让旁边几个人瞬间安静。

    李圆圆心头一紧。

    “杨医生,你是说刚才那个老人?”

    杨复初点头。

    “他的心脉闭阻只是暂时缓开。”

    “就像堵住的河道,被人用棍子捅出一个小洞。”

    “水能流一会儿。”

    “但石头还在。”

    “半夜阴气重,心阳更弱,到时候那股堵劲儿会重新压上来。”

    “这一次,比刚才更凶。”

    陈文轩脸色冷了下去。

    “杨复初,你不要危言耸听!”

    杨复初看着他。

    “你最好把老人安排在监护室。”

    “晚上十一点到凌晨一点,重点盯心电和血氧。”

    “如果胸背痛加重,手指发紫,别再当低血糖。”

    陈文轩怒极反笑。

    “你是在教我做心内科?”

    “不是教。”

    杨复初道。

    “是提醒。”

    “提醒?”陈文轩冷笑更重,“你一个临时顾问,提醒我这个心内科主任?”

    杨复初点头。

    “对。”

    陈文轩脸色更难看。

    周围有医生低声议论。

    “这话说得有点过了吧?”

    “老人刚救回来,就说半夜还会发作,听着怪吓人的。”

    “陈医生是心内科的,这种病人肯定会安排检查。”

    “杨复初会不会真想抢存在感?”

    “刚才他那针确实有点神,但也不能什么都靠猜吧。”

    这些话传进李圆圆耳朵里,她忍不住想替杨复初说话。

    可杨复初却摆了摆手。

    “算了。”

    李圆圆急道:

    “杨医生!”

    “没事。”

    杨复初转身就走。

    “该说的说了。”

    “听不听,是他的事。”

    他说完,真的离开了急诊大厅。

    背着旧帆布包,穿着旧布鞋,像个从热闹里路过的人。

    不解释。

    不争功。

    不吵架。

    甚至没有回头。

    李圆圆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心里说不出的憋屈。

    可陈文轩却觉得这背影刺眼。

    太刺眼了!

    他宁愿杨复初跳出来和他争。

    也不愿杨复初这么轻描淡写地丢下一句“半夜还会发作”。

    那感觉像什么?

    像有人看了一眼棋局,然后告诉你:

    你这局会输。

    说完就走。

    不管你信不信。

    ……

    老人被送进了抢救观察区。

    家属一路跟着,脸上还挂着泪。

    老人儿子叫刘建,三十七八岁,工地项目经理,平时晒得黑,人很壮,可现在整个人慌得像丢了魂。

    老人女儿叫刘梅,四十出头,手里攥着老人外套,眼泪一直没停。

    抢救观察区门口,陈文轩走过来。

    刘建立刻迎上去。

    “陈医生,我爸怎么样?”

    陈文轩语气温和,带着医生面对家属时那种熟练的安抚。

    “目前老人生命体征已经稳定。”

    “刚才突发晕厥,初步考虑低血糖诱发,加上老人本身可能有心血管基础病,我们会进一步检查。”

    刘梅赶紧问:

    “那危险吗?”

    “暂时稳定。”

    陈文轩道。

    “你们不用太担心。”

    刘建松了一口气,又激动地握住陈文轩的手。

    “陈医生,刚才真是谢谢你!”

    “要不是你抢救及时,我爸可能就……”

    他说着眼眶又红了。

    陈文轩没有把手抽回来,只是微微点头。

    “这是医生应该做的。”

    这句话说得很得体。

    可旁边的李圆圆听见,心里更堵。

    她忍不住道:

    “刘先生,刚才还有杨医生……”

    陈文轩眼神立刻扫过来。

    李圆圆声音一顿。

    刘建疑惑:

    “杨医生?”

    刘梅想起来了。

    “是不是那个扎针的小医生?”

    陈文轩淡淡道:

    “他是中医科临时顾问,刚才确实做了一点辅助处理。”

    “一点辅助处理?”李圆圆忍不住了,“陈医生,老人呼吸恢复就是在杨医生落针之后!”

    陈文轩脸色一沉。

    “李护士。”

    “请注意你的工作身份。”

    “抢救记录怎么写,医生会判断。”

    “不要用个人情绪影响家属。”

    李圆圆脸色涨红。

    她又气又委屈。

    可她只是护士。

    陈文轩是主治医生。

    在这里,她说话没有分量。

    刘建看了看陈文轩,又看了看李圆圆,有些茫然。

    刘梅小声道:

    “反正两位医生都救了爸,咱们都该谢。”

    陈文轩淡淡笑了笑。

    “先照顾老人吧。”

    “后续检查出来,我会和你们沟通。”

    刘建连忙点头。

    “好,好,谢谢陈医生!”

    家属千恩万谢。

    陈文轩转身离开时,嘴角微不可察地扬了一下。

    抢救室门口的灯光落在他的白大褂上,干净得没有一丝灰。

    这份功劳,他拿得理直气壮。

    毕竟病人进急诊,是他第一个处理。

    吸氧是他安排的。

    检查是他安排的。

    后续治疗也是他负责。

    至于杨复初?

    一个无证临时顾问,扎了一针而已。

    他要是真承认关键是杨复初那一针,那不就是承认自己判断错了?

    承认心内科主治,不如一个山里来的赤脚郎中?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

    下午四点。

    院长办公室里,赵怀仁也听说了这件事。

    秘书站在办公桌前,低声汇报:

    “赵院长,急诊大厅那边有个老人突发休克,陈医生参与抢救。”

    赵怀仁翻着手里的文件。

    “嗯。”

    秘书顿了顿。

    “杨复初也出手了。”

    赵怀仁的手指停了一下。

    他抬头。

    “他怎么会在急诊?”

    “说是路过。”

    秘书语气有些不确定。

    赵怀仁眉头微皱。

    又是路过。

    这个杨复初,似乎总能“路过”出点事来。

    火车上救苏婉清,是路过。

    医院里帮护士治偏头痛,是顺手。

    现在急诊大厅抢救老人,又是路过。

    太巧了。

    巧得让人不舒服。

    赵怀仁问:

    “病人怎么样?”

    “目前稳定。”

    “谁主导的抢救?”

    秘书迟疑了一下。

    “陈医生说,是他前期抢救及时。”

    赵怀仁看着她。

    “实际呢?”

    秘书声音更低。

    “急诊大厅有人说,老人呼吸恢复是在杨复初落针之后。”

    办公室里安静了片刻。

    赵怀仁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着桌面。

    一下。

    两下。

    三下。

    杨复初。

    又是杨复初。

    一个刚来的临时顾问,第一天就在医院里出了两次风头。

    小护士偏头痛。

    急诊老人休克。

    如果任由他这样下去,中医科那块死牌子,搞不好还真会被他重新挂起来。

    赵怀仁不喜欢这种失控感。

    尤其不喜欢一个没证没学历的人,在他的医院里被人传成“神医”。

    这对医院管理,是麻烦。

    对他的权威,也是麻烦。

    “抢救记录呢?”

    赵怀仁问。

    秘书道:

    “应该由陈医生负责补录。”

    赵怀仁点点头。

    “那就按陈医生的记录来。”

    秘书抬头。

    “赵院长,杨复初那边……”

    “他没有接诊权限。”

    赵怀仁语气平静。

    “他在急诊大厅出手,本就不合规。”

    “这件事不宜扩大。”

    “病人稳定就好,别让人乱传。”

    秘书明白了。

    这是默许陈文轩。

    也是把杨复初边缘化。

    她低声道:

    “我知道了。”

    赵怀仁拿起水杯。

    里面是温水。

    没有茶。

    他喝了一口,心里却并不痛快。

    杨复初早上点破他的失眠和肝火,下午又在急诊出针救人。

    这小子确实有点本事。

    可越有本事,越不能让他乱来。

    医院是医院。

    不是山野江湖。

    更不是给个人英雄出风头的地方。

    赵怀仁放下水杯。

    “另外,通知急诊和各科室。”

    “杨复初目前只是中医科临时顾问。”

    “没有相关权限前,不得私自参与抢救和接诊。”

    秘书点头。

    “是。”

    ……

    消息很快传了下去。

    急诊大厅里,原本还在小声讨论杨复初一针救人的护士医生们,很快就收到了提醒。

    “不要乱传。”

    “抢救以陈医生记录为准。”

    “杨复初没有急诊权限。”

    “他只是临时顾问。”

    几句话下来,风向立刻变了。

    “我就说嘛,抢救肯定还是陈医生主导。”

    “杨复初那针可能只是碰巧。”

    “院里都说了,他没有权限。”

    “那他还敢在急诊扎针?胆子也太大了。”

    “关系户嘛,当然胆子大。”

    李圆圆听得心里窝火。

    她想反驳。

    可护士长已经警告过她,不要议论。

    她只能憋着。

    憋得眼睛都红了。

    瘦高护士拉了她一下。

    “圆圆,别说了。”

    “可是明明是杨医生救的!”

    “咱们说了也没用。”

    李圆圆低声道:

    “怎么会这样?”

    瘦高护士叹了口气。

    “医院里这种事还少吗?”

    “谁写记录,谁有话语权。”

    “谁职位高,谁声音大。”

    李圆圆咬着唇,不说话了。

    她忽然觉得很难受。

    原来救人也不是救了就算。

    救人后还有功劳。

    有记录。

    有责任。

    有抢夺。

    有压制。

    有一些看不见的手,把事情往它们想要的方向揉。

    而杨复初,好像早就看透了。

    所以他不争。

    不是不会争。

    是不屑争。

    ……

    中医科里。

    杨复初坐在旧办公桌前,继续翻那几本发黄的登记本。

    外面的风向,他不是不知道。

    李圆圆偷偷跑来告诉他了。

    她气得像一只炸毛的小猫。

    “杨医生,他们太过分了!”

    “陈文轩抢你功劳就算了,赵院长还默许!”

    “现在院里都说是陈文轩救的人,说你只是碰巧扎了一针!”

    杨复初翻着登记本。

    “嗯。”

    李圆圆急得跺脚。

    “你怎么又嗯?”

    “你不解释吗?”

    “解释给谁听?”

    “给大家听啊!”

    “大家信吗?”

    李圆圆一顿。

    杨复初抬头看她。

    “他们想信什么,就会信什么。”

    “很多时候,真相不是没人知道。”

    “是知道的人不想说。”

    “想说的人没分量。”

    “有分量的人不想让你说。”

    李圆圆愣住。

    这话听着很轻,却像一块石头压到她心上。

    她只是一个小护士。

    以前她只觉得医院忙,累,压力大。

    可今天她第一次看见,原来医院里也有江湖。

    不是拿刀打架的江湖。

    是用职称压人、用记录抢功、用规矩堵嘴的江湖。

    李圆圆低声道:

    “那你就这么算了?”

    杨复初道:

    “病人还会发作。”

    李圆圆一惊。

    “你说真的?”

    “嗯。”

    “半夜?”

    “十一点以后。”

    李圆圆脸色白了白。

    “那怎么办?他们现在都听陈文轩的。”

    杨复初把那张旧便签夹回登记本里。

    “他抢了功。”

    “也抢了责任。”

    李圆圆怔住。

    杨复初淡淡道:

    “功劳这东西,热的时候好拿。”

    “烫手的时候,就不好扔了。”

    李圆圆忽然明白了。

    如果老人真的半夜再次病危,那陈文轩白天抢下的功劳,就会变成追责的刀。

    你不是说你前期抢救及时吗?

    你不是说病人稳定了吗?

    你不是说杨复初只是辅助刺激吗?

    那为什么病人又危了?

    到时候,家属会问。

    医院会问。

    连赵怀仁,也未必能完全压住。

    李圆圆看着杨复初,心里又震了一下。

    他不是不争。

    他是在等。

    等病情说话。

    等事实打脸。

    等陈文轩自己把自己架上火。

    这人平时懒懒散散,嘴上没正形,可心里太稳了!

    稳得不像二十多岁的人。

    杨复初忽然问:

    “抢救观察区今晚谁值班?”

    李圆圆想了想。

    “急诊那边是张医生值夜,护士是王姐。”

    “陈文轩呢?”

    “他今晚不值夜,不过那个老人是他接手的,应该会留联系方式。”

    杨复初点头。

    “知道了。”

    李圆圆小心问:

    “你要去看看吗?”

    “不去。”

    “为什么?”

    “人家没请。”

    李圆圆急了。

    “可是那是人命啊!”

    杨复初看着她。

    “我白天提醒过。”

    李圆圆一时说不出话。

    杨复初声音平静。

    “医生不是神。”

    “也不是别人一边打你脸,一边还要你上赶着救人的冤大头。”

    “我可以救人。”

    “但他们得知道,谁能救。”

    李圆圆咬了咬唇。

    这话听起来有点冷。

    可她又知道,杨复初不是心狠。

    他若心狠,白天就不会出手。

    可人总不能一边被踩,一边还赔着笑往前凑。

    那不是善良。

    那是犯贱。

    李圆圆低声道:

    “我明白了。”

    杨复初看她一眼。

    “回去上班吧。”

    李圆圆点点头。

    走到门口,她又回头。

    “杨医生。”

    “嗯?”

    “如果老人真的半夜病危,我来找你。”

    杨复初没答应,也没拒绝。

    只说:

    “到时候再看。”

    ……

    夜渐渐深了。

    江海市第一医院的白天很吵,夜里也不安静。

    住院部灯火通明。

    急诊大厅永远有人进出。

    走廊里有家属裹着外套睡在长椅上,有护士推车查房,有病人半夜咳嗽,有小孩哭着不肯打针。

    晚上十点半。

    抢救观察区。

    刘家老人躺在病床上,脸色比白天好了些,但仍然发灰。

    监护仪上的数字一跳一跳。

    刘建守在床边,眼睛熬得通红。

    刘梅端着一杯温水,低声道:

    “哥,你先眯一会儿吧,我看着。”

    刘建摇头。

    “我不困。”

    他怎么可能睡得着?

    白天父亲倒下那一幕,还在脑子里一遍遍回放。

    那种脸色灰败、呼吸快没了的样子,他这辈子都忘不了。

    刘梅看了一眼床上的老人,低声道:

    “陈医生说爸暂时稳定了。”

    刘建点头。

    “嗯。”

    “不过那个杨医生也说……”

    刘梅声音一顿。

    刘建看向她。

    “说什么?”

    刘梅压低声音:

    “他说病根没除,半夜还会发作。”

    刘建脸色变了变。

    其实他也记得。

    那个年轻医生说话不多,可每一句都让人心里发沉。

    刘建犹豫道:

    “陈医生不是说,爸能缓过来主要靠他前期抢救及时吗?”

    刘梅小声道:

    “可我亲眼看见,爸是扎针后才吸上气的。”

    兄妹俩都沉默了。

    他们不是医生。

    谁对谁错,他们不懂。

    可他们看得见。

    听得见。

    记得住。

    刘建抹了把脸。

    “先别想了,盯着点。”

    时间一点点过去。

    十一点。

    十一点半。

    窗外夜色越来越沉。

    医院走廊里脚步声少了些。

    观察区的灯却还是那么白。

    白得让人心慌。

    十一点四十七分。

    病床上的老人忽然动了一下。

    刘梅立刻站起来。

    “爸?”

    老人没有醒。

    只是眉头皱起,呼吸开始变重。

    一开始只是稍重。

    像睡梦里不舒服。

    可不到半分钟,他的胸口开始剧烈起伏。

    手指慢慢蜷缩。

    脸色从灰白,迅速转向青紫。

    刘建脸色大变。

    “爸!”

    监护仪忽然发出急促报警声。

    滴滴滴滴!

    尖锐的声音划破夜里的观察区。

    值班护士冲进来。

    “怎么了?”

    刘梅尖叫:

    “我爸又不行了!”

    老人张着嘴,却吸不进气。

    眼睛半睁,眼白翻起。

    胸口像被看不见的石头压住,一下一下艰难起伏。

    监护仪上的血氧疯狂下掉。

    心率乱成一团。

    护士脸色瞬间变了。

    “快叫医生!”

    刘建猛地想起杨复初的话。

    半夜还会发作。

    十一点以后。

    手指发紫。

    胸背痛加重。

    别再当低血糖!

    全对上了!

    一股寒意从他脚底直冲头顶。

    “杨医生!”

    刘建大吼。

    “快找白天那个杨医生!”

    护士急道:

    “先叫值班医生!”

    刘建红着眼睛:

    “也叫杨医生!”

    “他白天说过我爸半夜会发作!”

    “他说中了!”

    刘梅也哭喊:

    “快去找他!”

    急促的报警声里,观察区彻底乱了。

    有人跑向值班室。

    有人拨打陈文轩电话。

    也有人慌慌张张冲向地下连廊尽头的中医科。

    而此时,心内科值班室里。

    陈文轩的手机在桌上疯狂震动。

    屏幕亮起。

    来电显示:

    急诊观察区。

    陈文轩猛地惊醒。

    他看着手机,心里忽然生出一种极不好的预感。

    下一秒,电话接通。

    护士急促的声音从听筒里炸开:“陈医生!白天那个老人再次病危!,血氧下降,心率紊乱!,“家属点名要找杨复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