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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医天师- 第17章 回春堂开张-都市言情-17模板网
第17章 回春堂开张
    春和路的人起得早。

    天刚亮,卖豆浆的锅就冒了白气。

    热气一团一团往上滚,混着油条下锅的香味,顺着半条街飘开。卖菜的大妈把塑料筐往地上一摆,青菜上还沾着水珠,嫩得像刚从地里拔出来。

    修电动车的老周拉开卷帘门,哗啦一声,吓得路边那只黄狗夹着尾巴跑了三步。

    卤菜店老板娘何红一边剁鸭脖,一边扯着嗓子骂隔壁水果摊老许:

    “你那破三轮别堵我门口!一大早就挡财路!”

    老许也不示弱:

    “你那鸭脖味儿飘我摊上,我还没说你熏我西瓜呢!”

    春和路每天都这样。

    吵,乱,热闹。

    像一锅永远停不下来的杂烩汤。

    而今天,这条老街多了一点新鲜事。

    那间空了快一年的破铺子,开门了。

    卷帘门被人擦过,虽然还是旧,但没有前几天那么灰扑扑。

    门口的台阶也用水冲了一遍,裂缝里还冒着湿气。

    屋里的霉味散了不少,靠墙摆着两只旧柜子,一张木桌,两把椅子,后面隔间用布帘挡住。窗户开着,晨风吹进来,带着豆浆和烟火气,把屋里那点淡淡药味也吹活了。

    门头上挂了一块木匾。

    木匾不是新做的。

    是杨复初从铺子里拆下来的老榆木板。

    他自己刨了边,磨了面,又用墨写了三个字。

    回春堂。

    三个字不花哨。

    没有金漆。

    没有红布。

    也没有那种恨不得亮瞎人眼睛的招牌灯。

    可字迹很稳。

    一笔下去,像针入穴。

    一划收起,像刀归鞘。

    看着不张扬,却越看越有劲。

    何红站在卤菜店门口,手里还拎着半只卤鸭,眯着眼看了好一会儿。

    “别说,小杨这字还真有点意思。”

    老许啃着包子凑过来。

    “有啥意思?我看就三个字。”

    何红白他一眼。

    “你懂个屁。”

    “你懂?”

    “我也不懂,但我觉得好看。”

    老许:“……”

    街坊们陆陆续续围过来。

    有人看热闹,有人真好奇,也有人纯粹闲得慌。

    “这就开张了?”

    “没花篮?”

    “没鞭炮?”

    “没请锣鼓队?”

    “连红绸子都没有,这也太寒酸了吧!”

    “你看门口那张纸写的啥?”

    一个拎着鸟笼的大爷凑过去,念出了门边贴着的字:

    “疑难杂症,先诊后钱。”

    众人一下安静。

    随即,笑声炸开。

    “先诊后钱?”

    “这小子口气不小啊!”

    “疑难杂症都敢接?”

    “别诊完了人没了,钱也没了!”

    “现在开诊所都这么会营销了吗?”

    “先诊后钱,说得好听。到时候一张嘴,说你这病难治,先买一堆药!”

    也有人摇头。

    “这年头骗子多,大家还是小心点。”

    “没错,看病还得去大医院。”

    “这种小铺子,治个头疼脑热也就算了,真有大病谁敢来?”

    杨复初坐在诊桌后,手里拿着一块布,正在擦银针盒。

    他听见外面的议论,也不抬头。

    他早习惯了。

    从火车到医院,从医院到旧城区,凡是第一次看见他的人,十个里有九个都不信。

    剩下一个,也不是信。

    是没来得及开口。

    老李站在门口,背心外面披了件短袖衬衫,手里端着搪瓷茶缸,乐呵呵地看热闹。

    他现在看杨复初,越看越顺眼。

    不为别的。

    租金给得痛快。

    破铺有人接手,他心里那块石头算是落了地。

    至于杨复初能不能开下去?

    那就不归他管了。

    “小杨啊。”

    老李探头进来。

    “你真不摆两个花篮?”

    杨复初把银针盒合上。

    “不摆。”

    “不放挂鞭炮?”

    “不放。”

    “不请几个人来撑撑场面?”

    “不请。”

    老李啧了一声。

    “你这开张也太冷清了。”

    杨复初看向门外那一圈围观街坊。

    “人不少。”

    “这能一样吗?”

    老李急了。

    “他们是来看笑话的!”

    杨复初笑了笑。

    “看病和看笑话,有时候差不多。”

    老李愣住。

    “哪里差不多?”

    “都得先进门。”

    老李:“……”

    他忽然觉得,这小子嘴上是真不吃亏。

    何红在门口笑得直拍案板。

    “老李,你少操心。”

    “小杨医生有自己的章法。”

    老李哼了一声。

    “我那是好心。”

    杨复初拿起扫帚,把门口最后一点水扫到路边。

    回春堂收拾得不算漂亮。

    但干净。

    桌子干净。

    椅子干净。

    地面干净。

    门口干净。

    这就够了。

    医馆这种地方,不怕旧。

    怕脏。

    也怕假。

    他没摆花篮,不是不懂开业要热闹。

    是不想要那种虚热闹。

    花篮摆满门口,病人照样不来。

    鞭炮响上半天,医术不会多半分。

    请一群人来站台,笑得再灿烂,也不能替病人少疼一口气。

    医馆靠什么开张?

    靠第一位病人。

    靠第一针。

    靠第一口被救回来的气。

    杨复初抬头看了一眼木匾。

    回春堂。

    这名字,他想了一夜。

    原本他想用“杨氏诊所”。

    简单。

    省事。

    可半夜时,他摸着那枚墙里掉出来的天机铜钱,忽然改变了主意。

    回春。

    不是回春天。

    是回生机。

    也是回旧事。

    这间铺子以前有药味,墙里有天机铜钱,地下有生气,春和路又和盘龙玉佩起过反应。

    它不是普通铺子。

    这里也许藏过二十年前某个线头。

    既然如此,就该挂一个配得上的名字。

    回春堂。

    春和路的春。

    起死回生的春。

    也是杨家旧案里,被烧成灰后重新冒出来的一点春。

    “哟!”

    一道尖细的声音忽然从街口传来。

    “这不是新开的神医馆吗?”

    众人回头。

    只见一个瘦高男人带着两个人走了过来。

    男人四十来岁,头发抹得油亮,穿着一件浅灰色短袖衬衫,手腕上戴着金色手链,脖子上还挂着一块玉坠。

    脸上笑着。

    笑意却不往眼睛里走。

    这人叫刘三。

    春和路邻街开药铺的。

    他家药铺叫“三和药房”,开了十几年,卖点常见药、保健品、膏药、凉茶包,生意不大不小。

    春和路这一片老人多,小毛病多,头疼脑热、腰酸腿疼,都爱去他那儿买点药。

    他听说这边有人开医馆,第一时间就坐不住了。

    同行是冤家。

    尤其是这种穷街窄巷,一条街能养活的病人就那么多。

    多一个医馆,就多一个分饭的人。

    刘三嘴上说来看看热闹,心里却早憋着气。

    他走到回春堂门口,抬头看了看木匾。

    “回春堂?”

    他故意拖长声音。

    “哎呀,这名字起得大啊!”

    “回春回春,听着像能把死人救活似的。”

    身后两个人立刻跟着笑。

    一个胖子说道:

    “三哥,人家年轻神医嘛,肯定有大本事。”

    另一个瘦子接话:

    “说不定一针下去,八十岁老头都能下地跑步。”

    街坊们笑声小了些。

    大家看热闹归看热闹,但刘三这话明显是来找茬。

    何红不太喜欢刘三。

    这人卖药喜欢夸大。

    一盒普通膏药,他能吹成祖传秘方。

    一瓶维生素,他能说成进口营养素。

    街坊里不少老人都被他忽悠过。

    何红把菜刀往案板上一剁。

    “刘三,人家开张,你不买花篮就算了,怎么一来就阴阳怪气?”

    刘三笑道:

    “红姐,这话可冤枉我了。”

    “我这是关心街坊!”

    他转头看向围观的人。

    “大家说是不是?”

    “看病这事,能开玩笑吗?”

    “现在骗子多啊!”

    “尤其是这种年轻人,弄块木匾,写几个大字,就敢说疑难杂症。”

    “出了事,谁负责?”

    这话一出,有些街坊点头。

    “也对。”

    “看病确实不能乱来。”

    “刘三虽然嘴欠,但这话没错。”

    刘三见有人附和,心里更得意。

    他走进回春堂,左右看了看,表情夸张。

    “哟,就这?”

    “一张桌子,两把椅子。”

    “连个像样的药柜都没有。”

    “你这是医馆啊,还是算命摊?”

    胖子笑道:

    “算命摊都比这气派。”

    瘦子也道:

    “人家门口写着先诊后钱,说不定就是先算命后收钱。”

    街坊们又笑了起来。

    杨复初站在诊桌后,看着刘三。

    不急。

    也不恼。

    只是问:

    “你有病?”

    刘三一愣。

    围观众人也一愣。

    何红先笑喷了。

    “哈哈哈!”

    “刘三,你听见没?小杨医生问你有病!”

    刘三脸一下黑了。

    “你怎么说话呢?”

    杨复初很认真。

    “你进门不看病,那就是找茬。”

    “找茬也是病。”

    “肝火旺,口气重,心眼窄。”

    “再加上最近大便干、睡觉磨牙、早上起来嘴苦。”

    “你这病,不轻。”

    门口顿时安静了一下。

    随即爆笑。

    老许笑得包子都掉了。

    “哈哈哈!刘三,口气重!”

    “怪不得你一开口我就想后退!”

    何红拍着案板笑:

    “小杨医生说得好!”

    “找茬也是病,得治!”

    刘三脸涨成猪肝色。

    因为杨复初说的,偏偏中了几样。

    他最近确实嘴苦。

    也确实大便干。

    晚上睡觉磨牙这事,是他老婆骂过他几回,说他夜里咯吱咯吱响,吵得人睡不着。

    可这事,他怎么可能承认?

    “胡说八道!”

    刘三怒道。

    “你才有病!”

    杨复初点头。

    “我也有。”

    刘三一噎。

    杨复初继续道:

    “穷病。”

    街坊们又笑。

    刘三被笑得挂不住脸,冷哼一声。

    “行,你有本事是吧?”

    “那你说说,我还有什么病?”

    杨复初看了他一眼。

    “你不是来求诊的。”

    “我不白看。”

    “你!”

    刘三气得牙痒。

    他转头看向门边那张纸。

    “疑难杂症,先诊后钱。”

    “怎么?写给别人看的?”

    杨复初道:

    “先诊后钱,不是免费看病。”

    “尤其你这种找茬的。”

    “加钱。”

    何红大笑:

    “刘三,听见没?你这叫疑难找茬症,得加钱!”

    街坊们笑得更大。

    刘三本来想来压杨复初的风头,没想到自己先被当众噎了几回,脸面挂不住,眼神阴了下来。

    他走到木匾下,抬手敲了敲。

    “回春堂是吧?”

    “我告诉你,春和路这一片不比山里。”

    “看病不是靠嘴皮子。”

    “不是靠写几个字。”

    “更不是靠装高深。”

    “街坊们的命,不是给你练手的。”

    这话说得义正词严。

    不了解他的人,还真以为他是为街坊负责。

    杨复初淡淡看着他。

    “说完了?”

    刘三冷笑。

    “怎么,不服?”

    “不是。”

    杨复初道:

    “你挡光了。”

    刘三:“……”

    门口又是一阵哄笑。

    刘三彻底恼了。

    他伸手指着杨复初。

    “小子,我把话放这儿。”

    “你这破医馆,三天内要是能有病人,我刘三名字倒着写!”

    老李在旁边咳了一声。

    “刘三倒着写是三刘,也不难听。”

    何红接话:

    “像卖猪肉的。”

    “哈哈哈!”

    刘三气得脸都绿了。

    他狠狠瞪了老李一眼。

    “老李,你少起哄。”

    “你这破铺子租出去,别以为就万事大吉。”

    “回头真出事,你也跑不了!”

    老李脸色有点难看。

    他怕麻烦。

    真怕。

    他看向杨复初,小声道:

    “小杨啊,要不你先把证照那些挂出来?”

    杨复初道:

    “在办。”

    “在办”两个字一出,刘三抓住了。

    “听见没?”

    “证都没齐,就敢开张?”

    他转向街坊。

    “大家可都听见了!”

    “以后谁要是在这里看病出事,别说我刘三没提醒!”

    有些街坊面露犹豫。

    这年头,大家确实怕。

    怕看错病。

    怕吃错药。

    怕花钱还受罪。

    更怕碰上黑诊所。

    回春堂刚开张,杨复初又年轻,刘三这么一嚷,原本就不多的信任一下又散了不少。

    有人摇摇头。

    “算了算了,看看就行。”

    “真看病还是去医院吧。”

    “或者去刘三药房买点常用药。”

    刘三听见最后一句,嘴角露出一丝得意。

    他就是要这个效果。

    让回春堂一开张就没人敢进。

    让杨复初坐冷板凳。

    熬几天,熬不住,自然滚蛋。

    杨复初看着人群,神情没什么变化。

    他不急。

    真的不急。

    医馆开门第一天没人看病,很正常。

    他没有名声。

    没有熟人。

    没有花篮。

    也没有专家头衔。

    只有一块木匾,一张桌子,一盒银针。

    想让人信,靠吵没用。

    靠病。

    病来了,信就来了。

    刘三见他不说话,越发觉得自己占了上风。

    “怎么?不敢说话了?”

    杨复初坐回诊桌后。

    “说累了。”

    “你!”

    “我要等病人。”

    刘三嗤笑。

    “病人?”

    “谁敢来?”

    他话音刚落。

    街口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喊声。

    “让让!”

    “快让让!”

    “医生!”

    “有没有医生啊!”

    众人一怔,纷纷回头。

    只见街口冲过来三个人。

    前面是一个中年女人,头发乱得像被风撕过,脸上全是汗和泪。

    她一边跑,一边回头喊:

    “慢点!别摔了!”

    后面两个男人抬着一副简易担架。

    担架像是用门板临时改的,上面躺着一个工人模样的男人。

    男人四十多岁,穿着脏兮兮的工装,脸色蜡黄,嘴唇干裂,整个人疼得直哼。

    最吓人的是他的腿。

    两条裤腿被剪开。

    小腿处大片溃烂。

    皮肉发红发黑,有些地方已经流脓,黄白色脓水混着血,黏在纱布上。

    一股腐臭味隔着几米都能闻见。

    那味道太冲了!

    像烂肉、汗臭、消毒水和工地泥浆混在一起。

    围观街坊瞬间往后退。

    “哎哟!”

    “这腿怎么烂成这样?”

    “太吓人了!”

    “快送医院啊!”

    “这味儿,怕不是要截肢吧?”

    中年女人扑到回春堂门口,声音哭得发抖。

    “医生!”

    “求求你救救我男人!”

    “医院说要截肢!”

    “我们实在没钱了!”

    “听人说这儿新开医馆,先诊后钱!”

    她扑通一声跪下。

    “医生,求求你看看他!”

    刘三脸上的笑僵住。

    他刚说谁敢来,病人就到了。

    还是这么重的病!

    街坊们全都看向杨复初。

    何红也紧张起来。

    老李脸色发白,小声道:

    “小杨,这……这可不是小病啊。”

    刘三很快回过神,立刻冷笑。

    “这种情况还来小医馆?”

    “赶紧送医院!”

    “腿都烂成这样了,谁敢乱治?”

    “我告诉你们,真治出人命,谁都担不起!”

    中年女人哭得更厉害。

    “医院让交钱!”

    “先交三万!”

    “还说可能要截肢!”

    “我们哪有钱啊!”

    “家里借遍了,工地老板也躲着不见。”

    她转头看向杨复初,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医生,你不是写着先诊后钱吗?”

    “求你了!”

    “你先看看!”

    担架上的男人疼得浑身发抖,声音哑得像砂纸:

    “秀兰……算了……”

    “别求人了……”

    “我这腿……废了就废了……”

    女人崩溃大哭。

    “你废了腿,家里怎么办?”

    “孩子还在上学!”

    “妈还等你拿药钱!”

    “你要是倒了,我们一家怎么活啊!”

    这哭声太真了。

    真得让刚才看笑话的街坊都不说话了。

    春和路上的人穷人多。

    大家太懂这种滋味。

    一场病,一场伤,就能把一个家砸碎。

    医院不是不救。

    可钱像一堵墙。

    墙在那儿,普通人撞得头破血流,也未必撞得开。

    刘三还想说话。

    “我劝你们还是……”

    杨复初已经站起身。

    “抬进来。”

    三个字。

    不大。

    却像一锤定音。

    女人猛地抬头。

    “医生,你肯看?”

    杨复初道:

    “我门上写着先诊后钱。”

    “字不是贴着玩的。”

    刘三脸色一变。

    “小子,你疯了?”

    “这腿明显重度感染,搞不好有败血症!”

    “你一个小医馆敢接?”

    杨复初看向他。

    “你不是说三天内不会有病人吗?”

    “……”

    刘三被噎住。

    杨复初继续道:

    “现在病人来了。”

    “你名字准备倒着写吧。”

    街坊们想笑,可看着担架上的工人,又笑不出来。

    杨复初走到担架前,蹲下身。

    腐臭味扑鼻。

    他眉头都没皱一下。

    伸手掀开纱布。

    烂肉。

    脓水。

    红肿。

    黑斑。

    看着吓人。

    但他看的是气血。

    伤口周围虽烂,却还有一点生机。

    黑气没有完全压住筋骨。

    说明没到必须截肢那一步。

    至少现在,还有救。

    杨复初抬头,看向女人。

    “他这腿烂了多久?”

    女人赶紧道:

    “一开始就是工地划了一道口子。”

    “他说小伤,贴了创可贴继续干活。”

    “后来红肿,疼,发烧。”

    “去小诊所打过针,吃过消炎药。”

    “没好。”

    “再后来就开始流脓。”

    “拖到现在快半个月了。”

    杨复初看向男人。

    “发烧多久?”

    男人虚弱道:

    “三四天……”

    “胸闷吗?”

    “有点……”

    “尿少吗?”

    女人一惊。

    “少!这两天特别少!”

    刘三在旁边阴阳怪气:

    “问这些有什么用?”

    “这种腿,得清创、抗感染、住院!”

    “你不会想靠几根针治烂腿吧?”

    杨复初没有理他。

    他按了按男人腕脉。

    脉沉数。

    热毒入血。

    湿腐成疮。

    但根还没断。

    还能拖回来。

    他起身道:

    “抬到床上。”

    两个男人赶紧把担架往屋里抬。

    街坊们想看,又怕味道,全堵在门口。

    老李脸色紧张得不行。

    “小杨,真治啊?”

    杨复初道:

    “治。”

    “万一出事……”

    “出事算我的。”

    刘三冷笑。

    “你算得起吗?”

    杨复初打开木盒,取出银针。

    然后抬头看了刘三一眼。

    “刘三。”

    “站远点。”

    刘三一愣。

    “凭什么?”

    “你口气重。”

    “影响我判断伤口味道。”

    门口憋着的街坊终于忍不住,轰的一声笑了。

    连哭得满脸泪的女人,都愣了一下。

    刘三脸涨得通红。

    “你!”

    杨复初已经不看他。

    他洗手,消毒,取针,动作干净利落。

    屋里那股破旧气息,在这一刻像忽然变了。

    不再是破铺。

    不再是笑话。

    而是一间真正开始救人的医馆。

    回春堂门口的木匾,被傍晚的光照得微微发亮。

    疑难杂症,先诊后钱。

    第一位病人,来了。

    不是头疼脑热。

    不是腰酸腿疼。

    是一条快要保不住的腿。

    杨复初捏着银针,看着男人满腿溃烂,声音平静:

    “忍着点。”

    “今天先保你的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