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eprecated: Function get_magic_quotes_gpc() is deprecated in /www/wwwroot/jieqi/global.php on line 250
玄医天师- 第32章 不是毒是血脉反噬-都市言情-17模板网
第32章 不是毒是血脉反噬
    “从现在起。”

    “杨医生问什么,谁都不准拦。”

    “谁拦,就是想让我死。”

    九爷这句话一出口,包厢里再没人敢说话。

    刀疤低下头。

    陆峰也退到一边。

    几个黑衣手下更是连呼吸都放轻了,刚才掉在地上的枪早被踢到墙角,现在没人敢碰。

    茶桌上,那枚天机铜钱旁边沾着一滩黑血。

    黑血发亮,黏稠,像从什么腐烂的东西里挤出来的。

    空气里有一股腥臭味。

    酒味压不住。

    茶香压不住。

    连地下会所原本那股脂粉味、烟味、潮湿味,也被压了下去。

    九爷靠在椅背上,脸色灰白。

    刚才那一口黑血,几乎把他的精气神又抽掉一截。

    可他的眼睛还亮着。

    亮得吓人。

    像一头老狼,伤到站不起来了,眼里仍旧有刀。

    杨复初坐在茶桌对面,拿起帕子擦了擦手指。

    他没有急着问二十年前。

    也没有急着追天机阁。

    他看着九爷左肋下那片青黑斑,又看向他的眉眼、耳后、手背和唇色。

    半晌后,杨复初才开口:

    “你一直以为自己中毒?”

    九爷喘了一口气。

    “不是我以为。”

    “所有给我看过的人,都这么说。”

    “南边那老医师说是湿毒入血。”

    “一个苗疆来的老人说是阴蛊。”

    “还有一个道士说,是我年轻时杀气太重,煞入五脏。”

    “他们说法不同,但都说一个字。”

    “毒。”

    杨复初淡淡道:

    “他们说错了。”

    陆峰下意识抬头。

    刀疤也忍不住看向杨复初。

    九爷眯起眼。

    “不是毒?”

    “不是。”

    “那是什么?”

    杨复初把茶杯往旁边推开,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

    “血脉反噬。”

    这四个字落下,九爷的眼神猛地变了。

    不是惊讶。

    是压在心底最深处的东西,被人一下掀开的惊悚。

    他的手指抓住龙头拐杖,指节一瞬间发白。

    “你说什么?”

    杨复初看着他。

    “我说,你这不是外毒。”

    “也不是单纯阴煞。”

    “更不是普通蛊虫。”

    “是有人用你的血做了引。”

    “先借你的血脉立术,再慢慢催动反噬。”

    “所以它不像毒那样顺着血走。”

    “而是从你骨髓里往外翻。”

    包厢里安静得可怕。

    血脉反噬。

    这几个字听起来就让人背后发冷。

    毒,是外面的东西害你。

    反噬,是你身体里的东西开始咬你。

    一个像刀刺进来。

    一个像骨头自己长出了牙。

    九爷的脸色一寸寸阴沉下去。

    “继续说。”

    杨复初看着他左肋下的青黑斑。

    “这块斑只是表相。”

    “真正疼的,不在肉。”

    “在骨。”

    “每次发作,你会觉得肋骨里像有一根烧红的铁线在钻。”

    “钻完肋骨,往脊背走。”

    “再往胸口压。”

    “到了最后,连手指骨、膝盖骨、牙根都会疼。”

    九爷没有说话。

    可陆峰脸色已经变了。

    这些症状,九爷从没对外说过。

    哪怕对他们这些心腹,也只说左肋疼、胸闷、吐血。

    可有几次夜里,陆峰守在门外,听见过屋里传来压抑到极点的闷哼。

    那不是皮肉疼。

    是真疼到骨头里了。

    只是九爷好面子,宁可把床单抓破,也不肯喊出来。

    杨复初继续道:

    “平时还能撑。”

    “最难熬的是每月十五。”

    九爷的眼皮狠狠一跳。

    杨复初盯着他,一字一句道:

    “每月十五,子时一过。”

    “痛入骨髓。”

    “不是一处疼,是全身骨头像被人一根根敲开。”

    “先冷,后热。”

    “冷的时候像掉进冰窟。”

    “热的时候像骨头里灌了岩浆。”

    “到最后,喉咙里会有血腥味。”

    “吐不出来,咽不下去。”

    “只能硬熬。”

    “熬过天亮,才像捡回半条命。”

    九爷的脸,终于彻底变了。

    那不是刚才被疼痛折磨出来的灰白。

    是震动。

    是真正的失态。

    他一把撑住茶桌,身体往前倾,声音嘶哑又凶狠:

    “你怎么知道?”

    陆峰心里一沉。

    中了!

    全中了!

    每月十五!

    九爷确实每月十五都会把自己关起来。

    以前他们以为九爷在祭拜什么故人,或者处理不能见人的密事。

    后来才发现,不是。

    是疼。

    疼到九爷不愿让任何人看见。

    刀疤喉咙滚动了一下,忍不住低声道:

    “九爷……”

    九爷猛地抬手。

    刀疤立刻闭嘴。

    杨复初神色没变。

    “看出来的。”

    九爷死死盯着他。

    “不可能。”

    “你能看出我左肋青斑,能看出我吐过血,我认。”

    “但每月十五,你不可能靠看脸看出来!”

    杨复初淡淡道:

    “十五月圆,阴气满。”

    “你体内那道术,每到月圆就会被引动。”

    “你耳后有一道很浅的暗纹,平时几乎看不见。”

    “刚才你吐黑血时,那道纹浮了一下。”

    “形如弯月。”

    “再加上你骨节处有隐隐青线,脉象沉中带逆。”

    “不是每月十五,还能是哪天?”

    九爷听完,忽然沉默了。

    他看着杨复初的眼神,第一次不只是慎重。

    而是带上了忌惮。

    这个年轻人,不只是医术高。

    他的眼睛像能剥皮拆骨。

    你藏在血里的秘密,他都能看出来。

    九爷缓缓靠回椅背,声音低了很多。

    “你说血脉反噬。”

    “那为什么会有人用我的血?”

    杨复初道:

    “这要问你自己。”

    “我?”

    “二十年前,你是不是把自己的血给过什么人?”

    九爷眼神一沉。

    “我年轻时打打杀杀,流过很多血。”

    “别人想拿,不难。”

    杨复初摇头。

    “不是那种血。”

    “血脉秘术要用的血,不是随便擦一把地上的血就行。”

    “要心甘情愿。”

    “要活血。”

    “要在特定器物上留下血印。”

    九爷的手猛地一僵。

    那一瞬间,他脑子里似乎闪过了什么。

    很久远。

    很模糊。

    却又带着血腥味。

    杨复初看他的反应,就知道自己猜中了。

    “想起来了?”

    九爷没有回答。

    他沉默了很久,才缓缓道:

    “二十年前,有人救过我一次。”

    陆峰和刀疤都愣住。

    他们跟九爷多年,却从没听九爷说过这件事。

    九爷的声音变得很低。

    像从很深的井里传出来。

    “那时候我还不是九爷。”

    “江海地下有好几股势力,我只是其中一个小头目。”

    “年轻,狠,也蠢。”

    “为了一批货,被人设局。”

    “城南废仓,我带了十几个人进去,出来的时候,只剩我一个。”

    包厢里没人说话。

    九爷看着茶桌上的黑血,眼神像穿过了二十年。

    “我中了三刀。”

    “一刀在背。”

    “一刀在腿。”

    “还有一刀,差点扎进心口。”

    “那晚下大雨。”

    “我躲在一条排水沟旁边,血混着雨水往下流。”

    “我以为自己死定了。”

    “后来,有人出现。”

    杨复初问:

    “谁?”

    九爷闭了闭眼。

    “一个女人。”

    陆峰神色微动。

    刀疤也看了一眼陆峰。

    女人?

    九爷年轻时的事,他们听过很多。

    可九爷真正记在心里的女人,很少。

    九爷道:

    “她穿着一身素色衣服,撑着一把黑伞。”

    “那地方臭水横流,满地血,她站在那里,却干净得像不属于那场雨。”

    “她救了我。”

    “给我止血,给我药,还把我藏进一间旧屋。”

    “我问她叫什么。”

    “她说……”

    九爷顿了顿。

    “她姓柳。”

    柳。

    杨复初眉心微动。

    他想起春和路那天站在人群后面的女人。

    虽然他没点破,但那人的气息他记得。

    她一直在看。

    不像普通路人。

    九爷继续道:

    “后来,我活了下来。”

    “她又来找过我一次。”

    “说想让我帮一个忙。”

    “她说,江海城里有些事,不能让明面上的人做。”

    “需要一个地下的人。”

    “我欠她命,就答应了。”

    杨复初问:

    “什么忙?”

    九爷没有立刻答。

    包厢里的空气又压了下来。

    杨复初眼神变冷。

    “和城南大火有关?”

    九爷的脸色微不可察地一变。

    很小。

    但杨复初看见了。

    “果然。”

    杨复初缓缓道。

    “二十年前城南大火,你参与过。”

    陆峰和刀疤同时脸色一变。

    这话太重了!

    九爷眼神也沉了下来。

    “杨医生。”

    “你现在救的是我的命。”

    “不是审我的案。”

    杨复初看着他。

    “这案,也许就是你的病根。”

    九爷沉默。

    这句话,像一根钉子,把他钉回了二十年前。

    他年轻时以为,有些事做了就做了。

    人死了,火灭了,钱收了,路也铺了。

    可二十年后,一切又回来了。

    以黑斑的方式。

    以吐血的方式。

    以七天寿命的方式。

    杨复初道:

    “你当年是不是留下过血印?”

    九爷握紧拐杖。

    “她让我按过一枚铜钱。”

    “什么铜钱?”

    九爷目光落到茶桌上那枚天机铜钱。

    “和这个一样。”

    杨复初的眼神彻底冷了。

    天机铜钱。

    血印。

    柳姓女人。

    城南大火。

    二十年前。

    这些线,终于缠到一起了。

    九爷声音沙哑:

    “她说,那是信物。”

    “按了血印,就算入了局。”

    “以后遇到生死关,她会还我一命。”

    “我当时命都是她救的,哪里想那么多?”

    “我按了。”

    “后来她给了我一块小铜牌。”

    “牌上,也刻着天机二字。”

    杨复初问:

    “铜牌呢?”

    “丢了。”

    “真丢了?”

    九爷看着他。

    “二十年前城南大火之后,我就把它丢进江里了。”

    “为什么?”

    九爷声音发沉:

    “因为那场火之后,我知道我被利用了。”

    包厢里更静。

    九爷抬起头,看着杨复初。

    “那晚,我以为只是帮她拦人。”

    “拦住一批想冲进火场的人。”

    “她说里面有穷凶极恶之徒,有人正在清理门户。”

    “我信了。”

    “后来我才知道。”

    “那里面,有孩子。”

    杨复初的手指,慢慢攥紧。

    孩子。

    他当年就是被玄清子从死人堆里捡回来的孩子。

    那场火,烧的是谁?

    江海杨家。

    他心口的盘龙玉佩,忽然微微一热。

    不是剧烈滚烫。

    而是像一块沉睡的火炭,被人吹了一口气。

    杨复初脸色平静,可眼底已经冷了下来。

    “你拦的人是谁?”

    九爷摇头。

    “我不知道。”

    “那晚雨太大,火也太大。”

    “很多人冲过来。”

    “有男人,有女人,也有江湖人。”

    “我们只负责拦。”

    “谁冲,打谁。”

    “后来火势彻底起来,那些人就散了。”

    “第二天,城南杨家被灭的消息传出来。”

    杨家!

    陆峰猛地看向杨复初。

    刀疤也反应过来,脸色有些发白。

    杨复初姓杨。

    而九爷现在说的,是二十年前江海杨家灭门!

    这不是闲事。

    这是血债!

    九爷看着杨复初,声音更低:

    “你和杨家有关?”

    杨复初没有回答。

    他只是拿起那枚天机铜钱,指腹轻轻摩挲背后的字。

    “你刚才说柳姓女人。”

    “她全名叫什么?”

    九爷眼神复杂。

    “我只知道她叫柳夫人。”

    “江海很多人后来都这么叫她。”

    “她不常出现。”

    “但每一次出现,都有人死,也有人上位。”

    杨复初问:

    “柳家的人?”

    九爷脸色微变。

    他这次是真的失态。

    身体猛地往前一倾,连刚刚稳住的气息都乱了。

    “你知道柳家?”

    声音嘶哑,震惊,甚至带着一丝压不住的恐惧。

    杨复初看着他。

    “我不知道。”

    “但你现在的表情告诉我,柳家很重要。”

    九爷死死盯着杨复初。

    良久,他才闭上眼,苦笑一声。

    “你小子……”

    “套话比审人还狠。”

    杨复初道:

    “医生问诊,也是在问命。”

    九爷睁开眼,眼底已经没有刚才那种江湖大佬的强硬。

    只剩下一种深深的疲惫。

    “柳家,不是普通家族。”

    “江海明面上四大家族,苏、沈、梁、周,人人都知道。”

    “可二十年前,还有一个柳家。”

    “他们不在明面。”

    “却能让明面上的人低头。”

    杨复初心里一动。

    四大家族之外的柳家。

    天机阁。

    城南杨家灭门。

    苏婉清身上的黑气。

    周家古玉。

    九爷血脉反噬。

    这一切背后,像有一只手。

    那只手也许不叫天机阁。

    也许不叫柳家。

    但它们一定有关。

    九爷喘了口气,忽然捂住左肋。

    青黑斑又轻轻跳动了一下。

    陆峰急道:

    “九爷!”

    杨复初抬手,在九爷胸口外沿连点三下。

    九爷闷哼一声,那股疼暂时压下。

    “你现在不能激动。”

    九爷苦笑:

    “说到这些旧事,怎么可能不激动?”

    杨复初看着他。

    “想活,就慢慢说。”

    九爷抬头。

    “杨医生。”

    “如果这是血脉反噬,你能解吗?”

    杨复初沉默片刻。

    “能解一半。”

    “什么意思?”

    “能保命。”

    “但要拔根,需要找到当年你按血印的那枚天机铜钱,或者施术人的血脉引。”

    九爷脸色难看。

    “那枚铜钱,应该还在柳家人手里。”

    杨复初道:

    “所以你得活着。”

    “活着,带我找柳家。”

    九爷看着他。

    两人目光相对。

    一个是下山寻仇的神医。

    一个是背着旧债的地下大佬。

    一个要查二十年前的杨家灭门。

    一个亲手拦过那场火灾的人。

    他们本该是仇。

    可现在,九爷的命在杨复初手里。

    杨复初要的线,也在九爷嘴里。

    命和债,居然被迫绑到了一起。

    九爷忽然低笑起来。

    笑得胸口发疼,却还是笑。

    “有意思。”

    “我九爷活了大半辈子,没想到最后要求一个杨家人救命。”

    杨复初眼神一冷。

    “我还没说我是杨家人。”

    九爷看着他,声音轻而沉:

    “盘龙玉佩在你身上吧?”

    杨复初心口猛地一震。

    包厢里的空气,骤然凝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