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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医天师- 第106章 公共危机-都市言情-17模板网
第106章 公共危机
    江海市出事,是从早高峰开始的。

    最先倒下的是一个外卖员。

    人从电动车上摔下来,车轮还在转,保温箱撞开,几份热粥洒了一地。路边早餐摊的老板娘跑过去扶人,刚碰到他胳膊,就吓得往后缩。

    “这人怎么这么烫?”

    外卖员脸色发青,嘴唇却发紫,额头滚着汗,手指像抽筋一样蜷着。

    他嘴里含糊不清地念:

    “冷……肚子烧……冷……”

    老板娘一开始以为是中暑。

    可天刚亮,雨还没停,哪来的中暑?

    不到十分钟,隔壁公交站又倒了一个上班族。人穿着衬衫,手里还攥着工牌,倒下前一直捂着喉咙,说自己像吞了火炭。

    再然后,是城南菜市场。

    三个卖菜的老人同时腹痛、呕吐、手脚发冷。

    城东小学门口,有两个孩子脸色发白,被家长抱着往医院冲。

    西河桥附近,一个晨跑的年轻人突然眼前发黑,倒在桥边,嘴角冒出一点暗红色的泡沫。

    消息像雨水一样,很快顺着街道、手机、微信群、短视频平台往外漫。

    “江海多地疑似食物中毒。”

    “多人同时出现腹痛、寒战、呕吐。”

    “急诊爆满,排队超过三小时。”

    “有人说是水源问题。”

    “有人说是新型传染病。”

    传言比救护车跑得更快。

    上午九点不到,江海市中心医院急诊门口已经挤满了人。

    担架一副接一副往里送。

    大厅里哭声、咳嗽声、护士喊号声、家属争吵声搅成一团。消毒水味压不住呕吐物味,雨伞上的水在地砖上淌成一片,保安拿着拖把来回拖,刚拖干净,下一批人又踩了进来。

    赵怀仁站在急诊分诊台前,脸色比墙还白。

    他已经连续接了十七个类似病例。

    症状相近。

    寒战。

    腹痛。

    呕吐。

    喉咙灼烧。

    四肢发冷。

    部分患者出现意识模糊、嘴唇发紫、肝肾指标异常。

    不像普通食物中毒。

    也不像单纯传染病。

    最麻烦的是,分布区域太散。

    城东、城南、西河桥、老工业区、学校门口、菜市场、外卖站点,全都有。

    如果是食物源头,源头太广。

    如果是水源污染,影响又不完全符合供水路径。

    如果是投毒,那事情就更大了。

    赵怀仁一边看化验单,一边骂:

    “这他妈到底是什么东西?”

    旁边年轻医生眼睛都红了。

    “赵主任,床位不够了。”

    “轻症先留观察区,重症推抢救室。”

    “观察区也满了。”

    “走廊!”

    “走廊也满了。”

    赵怀仁猛地抬头,看见急诊走廊里已经躺了两排人。

    有老人裹着棉被发抖。

    有孩子缩在母亲怀里哭。

    有工人蹲在墙边干呕,吐到最后只剩酸水。

    有人在喊医生。

    有人在喊救命。

    还有人举着手机直播,说医院不作为。

    赵怀仁压着火,冲护士道:

    “让保卫科把直播的请出去,别堵通道!”

    护士声音发哑:

    “请不出去,人太多了。”

    赵怀仁深吸一口气。

    他知道这事压不住了。

    一旦多点爆发,急诊就不是急诊,是城市恐慌的出口。

    所有人的怕、怒、怨,都会先砸到医院门口。

    就在这时,电话响了。

    是杨复初。

    赵怀仁接起来,第一句就问:

    “你那边有没有类似病人?”

    电话那头风声很重,像是在街边。

    杨复初声音很稳:

    “有。”

    赵怀仁心里一沉。

    “多少?”

    “回春堂门口已经排到街口。”

    赵怀仁骂了一句。

    “症状呢?”

    “寒热错杂,喉灼腹冷,呕吐,舌底青线,部分人肝肾脉象发沉。”

    赵怀仁愣住。

    “你已经看过了?”

    “看了二十多个。”

    “判断?”

    杨复初停了一下。

    “不是普通食毒。”

    “像药毒。”

    赵怀仁心口猛地一紧。

    “药毒?”

    “对。”

    杨复初声音低下来。

    “不是从食物里来的,是从身体里被引出来的。”

    赵怀仁听得头皮发麻。

    “什么意思?”

    “这些人之前可能都接触过同一种药源,体内残留本来不发作。今天有人用引子把它激出来了。”

    赵怀仁站在急诊大厅里,看着满地病人,只觉得后背一阵冷。

    如果杨复初说得对,这就不是单次中毒。

    是早就埋在人群里的雷,被人今天一起点了。

    “你有办法吗?”

    他问。

    这句话问出口,赵怀仁自己都觉得沉。

    他是中心医院急诊主任,按理说不该在这种时候把希望放在一个民间医馆身上。

    可现在不是争面子的时候。

    人正在往下倒。

    杨复初那边很快回答:

    “有一个临时解毒方。”

    赵怀仁声音一紧:

    “成熟吗?”

    “不算成熟。”

    “风险?”

    “轻中症可用,重症需要医院支持治疗,不能靠一碗药硬扛。”

    “药材好找吗?”

    “好找。”

    赵怀仁眼睛一亮。

    “发给我。”

    杨复初没有立刻挂电话。

    “赵主任。”

    “说。”

    “这个方子,我公开。”

    赵怀仁一愣。

    杨复初继续:

    “不只给你。”

    “给所有医院、社区卫生站、药房、医馆。”

    “谁能煎,谁就煎。”

    “谁有病人,谁就用。”

    赵怀仁喉咙发紧。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知道。”

    “这个方子如果有效,按现在这个规模,你可以凭它赚很多钱。”

    “所以更不能赚。”

    杨复初的声音很轻,却很硬。

    “现在谁把方子攥在手里,谁就是拿病人的命当筹码。”

    赵怀仁沉默了两秒。

    “你确定不要专利?”

    “不要。”

    “署名?”

    “可以写回春堂杨复初,也可以不写。”

    “费用?”

    “公开方,不收专利费,不收授权费。”

    电话那头,杨复初停了一下。

    “只要一条。”

    赵怀仁问:

    “哪条?”

    “所有使用单位必须记录患者来源、用药时间、症状变化和不良反应。”

    赵怀仁明白了。

    杨复初不是装大方。

    他是在救人,也是在收线索。

    这种公共危机里,药方可以救急,记录才能追源。

    赵怀仁立刻道:

    “发给我,我用医院名义同步上报。”

    “我已经发到你微信。”

    赵怀仁打开手机。

    一张清清楚楚的方单跳出来。

    药材不稀奇。

    清热、解毒、护肝、温中、利湿,配伍不算怪,却在寒热错杂处压得很准。

    最下面还有一句:

    重症患者不得单独使用此方替代医院抢救。出现意识障碍、黄疸加重、尿量明显减少、呼吸困难者,立即转入医院。

    赵怀仁看到这句,心里反而更稳。

    敢写禁忌,说明不是江湖骗子。

    骗子只会吹包治。

    真正会救人的,才知道边界在哪。

    他转身喊:

    “药房!”

    药剂科的人立刻跑来。

    “赵主任?”

    “按这个方子核药材库存,能配多少配多少。”

    “这是谁的方子?”

    “杨复初。”

    药剂科主任愣了一下。

    “回春堂那个?”

    “对。”

    “院里能不能用民间方……”

    赵怀仁猛地看他。

    “病人快躺到门口了,你现在跟我谈面子?”

    药剂科主任一噎。

    赵怀仁压着嗓子:

    “走医院应急流程,方子备案,先按协同处置执行。”

    “同时保留记录。”

    “出了事我负责。”

    这句话说完,他自己也知道,今天这锅小不了。

    可他更知道,人命不能等文件一层层盖章。

    江海另一头,回春堂门口已经架起了三口大锅。

    雨棚从门口搭到街边,阿良带着几个学徒在煎药,药香混着雨气往外散。

    门外排着队。

    有人裹着棉衣发抖。

    有人扶着墙干呕。

    有人抱着孩子,一边哭一边问什么时候能轮到自己。

    杨复初站在门口,手里拿着喇叭。

    平时他最烦这种场面。

    可今天不喊不行。

    “都听我说!”

    人群慢慢安静下来。

    “轻症排左边。”

    “呕吐不止、意识不清、嘴唇发紫、尿少的人,排右边,直接送医院。”

    “孩子、老人、孕妇优先。”

    “不要抢药。”

    “回春堂今天不收诊金,不收药方费。”

    人群里有人愣住。

    “不收钱?”

    杨复初嗓子已经有点哑。

    “不收。”

    “那药钱呢?”

    “成本价。”

    他停了一下。

    “没钱的先喝,后面再说。”

    一个中年男人捂着肚子问:

    “杨先生,这药能不能治好?”

    杨复初看着他。

    “不敢保证治好。”

    人群又乱了一下。

    杨复初抬高声音:

    “但能先把毒势压住。”

    “重症要去医院。”

    “别在这里硬熬。”

    他没有说包好。

    也没有说神方。

    他只把能做的说清楚。

    有些人反而因此信了。

    因为眼下最吓人的不是疼,是没人说真话。

    网上的直播已经开了。

    黄小满不在这里,回春堂的学徒自己架了手机。镜头里,杨复初一身灰色外套,袖口卷着,脸上沾着雨水和药灰,看起来一点不像世外高人,更像一个被逼到街口临时救火的老中医。

    弹幕飞快滚动。

    “回春堂不收方子钱?”

    “真的假的?”

    “医院那边也开始用这个方子了。”

    “我妈在社区卫生站喝了,吐得没那么厉害了。”

    “有没有药方?能不能公开?”

    十点三十七分,杨复初让人把解毒方贴到了回春堂门口。

    又发到网上。

    药材、剂量、煎煮方式、适用症状、禁忌、转院标准,全写得明明白白。

    最上面一行字特别醒目:

    公共危机期间,此方公开使用,不收专利费,不收授权费。

    下面还有一句:

    请各医疗机构结合患者实际情况使用,重症不得延误转院。

    这张方子一发出去,江海城里像忽然有了一根能抓住的绳。

    社区卫生站开始照方煎药。

    几家药房主动把药材分包。

    有志愿者帮老人送药。

    中心医院急诊压力稍微缓了一点。

    不是病人少了。

    是轻中症患者有了第一道处理办法,不再全部往医院冲。

    赵怀仁那边很快传来反馈。

    第一批服药的轻中症患者,腹痛和寒战开始缓解。

    呕吐频率下降。

    部分人手脚回温。

    重症仍然需要住院,但至少没有继续大面积恶化。

    消息传回来时,回春堂门口排队的人群忽然安静了几秒。

    紧接着,有个老太太哭了。

    她孙子刚喝完药,原本一直喊冷,现在终于睡着了。

    老太太手里攥着塑料袋,里面装着半包药渣。

    她走到杨复初面前,颤颤巍巍地要跪。

    杨复初一把扶住。

    “别跪。”

    老太太哭得说不出话。

    杨复初声音放低:

    “孩子能缓过来就行。”

    “回去继续观察。”

    “尿少、发黄、意识不清,马上去医院。”

    老太太用力点头。

    旁边有人小声说:

    “这才叫医生。”

    也有人说:

    “方子公开了,真没收钱。”

    “我刚去药房问,人家说按成本抓。”

    这些声音传开后,之前那种压在人群头顶的慌,终于散了一点。

    不是彻底没了。

    但人不再像无头苍蝇一样乱撞。

    杨复初站在雨棚下,终于喘了口气。

    嗓子疼。

    胃也空。

    从早上到现在,他只喝了半杯凉水。

    阿良端来一碗热粥。

    “师父,喝点。”

    杨复初接过来,刚喝一口,就皱眉。

    “咸了。”

    阿良眼圈红着笑。

    “您现在还挑?”

    杨复初把粥咽下去。

    “不挑了。”

    他低头看手机。

    赵怀仁发来一条消息。

    有效。轻中症控制住一部分。重症还在抢。你这个方子救了急。

    杨复初回了两个字:

    记录。

    赵怀仁很快回:

    放心。所有病例建表。

    杨复初把手机收起来。

    他看向回春堂外。

    雨还在下。

    街上排队的人还没散。

    远处救护车一辆接一辆过去。

    这场危机还没结束。

    但至少,第一波恐慌被压住了。

    他不觉得自己赢了。

    救人这事,从来不是赢。

    只是把本该往下坠的人,先往上托一把。

    托住一口气,才有资格查后面的账。

    下午一点,江海市几个医院、社区卫生服务中心和药房陆续发布联合说明。

    说明很谨慎。

    没有直接说杨复初的方子是最终解药。

    只说在多点疑似药毒反应中,经临床观察,部分轻中症患者使用该方后症状缓解,建议在医生指导下规范使用,重症患者及时就医。

    回春堂三个字,第一次被摆到公开说明里。

    不是传说。

    不是江湖。

    是应急协同单位。

    消息一出,网上舆论开始反转。

    有人夸杨复初仁义。

    有人说回春堂这回真扛事。

    有人把“不收专利费”几个字截出来,转了一遍又一遍。

    也有人骂之前那些囤药涨价的。

    一时间,回春堂门口的压力更大了。

    有人送水。

    有人送一次性杯子。

    附近饭店老板送来几箱盒饭,说不要钱。

    杨复初让阿良记账。

    老板急了:

    “杨先生,真不要钱。”

    杨复初说:

    “我知道你不要。”

    “但账要记。”

    老板愣了一下。

    杨复初看着他:

    “今天所有捐来的东西,都要记清楚。”

    “谁送的。”

    “送了多少。”

    “用到哪里。”

    “别让好心人最后被人泼脏水。”

    老板听懂了,脸色一正。

    “行,记。”

    阿良赶紧开了本新册子。

    杨复初看着那本册子,心里没有放松。

    他太清楚了。

    好事只要不留账,就会被坏人改成坏事。

    救命药不收钱,也能被人说成作秀。

    公开方不要专利,也能被人说成别有用心。

    这世道,脏水泼过来,从不管你刚救了几个人。

    傍晚前,第一批详细病例记录送到回春堂。

    赵怀仁亲自带来的。

    人一下车,脸色灰得像熬了三天。

    杨复初看着他。

    “你多久没睡?”

    赵怀仁摆手。

    “先别管我。”

    他把病例表摊开。

    “你看这个。”

    病例来自不同区域。

    表面上看,患者分布很散。

    可赵怀仁把每个人过去一个月接触过的药品、保健品、代煎汤剂、社区义诊、体检项目列出来后,杨复初很快看出一条线。

    “他们都接触过这个。”

    杨复初指着表格里一个名字。

    恒安康养调理包。

    赵怀仁点头。

    “看起来像普通社区调理项目。”

    “谁发起的?”

    “壳公司。”

    “往上查。”

    “已经在查。”

    杨复初沉默片刻。

    “不是水源。”

    “不是食物。”

    “也不是随机投毒。”

    赵怀仁声音发沉:

    “是提前铺药,再统一激发。”

    杨复初看着外面还在排队的人。

    “这不是中毒事故。”

    “这是试药。”

    赵怀仁脸色更难看。

    就在这时,阿良急匆匆跑进来。

    “师父!”

    杨复初抬头。

    阿良把手机递过来,脸色白得厉害。

    “网上出事了。”

    手机屏幕上,一个话题正在飞快往上冲。

    #江海中毒源头疑似回春堂#

    下面是一段剪辑视频。

    视频里,有人把回春堂门口煎药的大锅、排队患者、杨复初公开药方的片段剪在一起,又配了几行刺眼的字。

    “为何只有回春堂第一时间拿出所谓解毒方?”

    “解药是否早有准备?”

    “毒源和解药是否来自同一方?”

    “多名患者称发病前曾接触中药调理包,回春堂是否涉入?”

    评论区已经开始乱了。

    “细思极恐。”

    “会不会是自导自演?”

    “先投毒再卖解药?”

    “不要专利费更像洗白。”

    “建议查回春堂。”

    阿良气得声音都变了。

    “这不是胡说八道吗?”

    赵怀仁猛地站起来。

    “谁发的?”

    “几个营销号一起发的。”

    阿良咬牙。

    “还有人说,我们公开方子是因为早知道毒是什么。”

    杨复初看着屏幕,脸上没有太大波动。

    只是眼底慢慢冷下来。

    果然来了。

    他早知道会来。

    从他决定公开方子那一刻,就知道会有人把这件事反过来咬他。

    救人太快,也是罪。

    不要钱,也是罪。

    方子有效,更是罪。

    因为坏人最怕的不是你骂他。

    是你真的把人救回来。

    赵怀仁看向杨复初:

    “我现在让医院发声明。”

    杨复初摇头。

    “声明要发,但不够。”

    “那怎么办?”

    杨复初把手机放到桌上,声音很低:

    “把所有记录公开。”

    阿良愣住。

    “什么记录?”

    “捐赠记录。”

    “煎药记录。”

    “发药记录。”

    “患者反馈。”

    “方子发布时间。”

    “赵主任接收方子的聊天记录。”

    “医院第一批疗效反馈。”

    他一项一项说。

    “全部整理。”

    “能公开的公开,涉及隐私的打码。”

    赵怀仁点头。

    “我配合。”

    阿良急得眼睛红。

    “师父,他们明摆着栽赃!”

    杨复初看着他。

    “所以更不能只骂。”

    “骂没用。”

    “账有用。”

    他走到门口。

    外面,雨已经小了。

    排队的人少了一些,但还是有人坐在屋檐下等药。

    有个小女孩喝完药,靠在母亲怀里睡着了。

    一个外卖员帮老人撑着伞。

    街对面,有人举着手机偷偷拍回春堂招牌。

    杨复初看着那块招牌,忽然笑了一下。

    不冷不热。

    “他们说毒是回春堂扩散的。”

    阿良气得想骂。

    杨复初却转身拿起外套。

    “那就查。”

    赵怀仁问:

    “从哪查?”

    杨复初把那张病例表折好,放进口袋。

    “从恒安康养调理包查。”

    “从第一批发病者查。”

    “从谁最怕解毒方公开查。”

    他看向门外的雨。

    “今天救人。”

    “明天翻账。”

    “谁把毒泼到回春堂头上,我就让他自己喝回去。”

    门外风一吹,回春堂门口那张公开解毒方被吹得哗啦作响。

    纸面已经被雨气打湿。

    可上面的字还清楚。

    不收专利费。

    不收授权费。

    重症及时就医。

    这几行字,在夜色里显得格外硬。

    网上的骂声还在涨。

    但回春堂里的药锅还在滚。

    药香冒出来,热气往上走,压住了一点雨夜的冷。

    杨复初站在门口,声音不高:

    “继续煎。”

    阿良擦了一把眼睛。

    “是。”

    这场公共危机,被他用一张公开药方暂时压住了。

    可真正的刀,才刚刚递到面前。

    毒救了一半。

    黑锅已经扣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