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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医天师- 第113章 苏老太太病危-都市言情-17模板网
第113章 苏老太太病危
    天刚亮,苏婉清的电话打进了回春堂。

    那时候,杨复初正把玄清子玉简收回怀里。

    桌上的旧照片还没来得及收好。

    火灾。

    焦木。

    婴儿衣。

    还有照片背后那行字:

    “想知道真相,拿玄典来换。”

    玉简最后浮出的那句话,也还压在他心口。

    苏家老太太知道更多。

    偏偏就在这时,手机响了。

    屏幕上跳出苏婉清的名字。

    杨复初接起。

    电话那边,苏婉清声音很低,却明显不稳。

    “杨复初。”

    他抬眼。

    “出事了?”

    “奶奶病危。”

    后堂的空气像被按住。

    药炉里剩下的炭火啪地轻响了一声。

    杨复初站起身。

    “症状。”

    苏婉清吸了一口气。

    “突然昏迷。”

    “手脚冰凉。”

    “脉搏很弱。”

    “医生说像心衰,又不像。”

    “她嘴里一直喊一个字。”

    “什么字?”

    电话那边沉默了半秒。

    “白。”

    杨复初眼神骤冷。

    白。

    白家?

    白无常?

    还是二十年前那场火?

    他没有多问。

    “我马上过去。”

    挂断电话后,杨复初把旧照片重新放回木匣。

    动作很稳。

    可指节有点发白。

    老李刚从前堂探头进来。

    “杨医生,外头有几个复诊的——”

    话没说完,他看到杨复初的脸色,立刻闭嘴。

    “出事了?”

    杨复初拿起针盒。

    “苏家。”

    老李心里一紧。

    “苏小姐?”

    “老太太。”

    老李赶紧让开。

    “那你快去。”

    何红从后院追出来,手里还拿着一包药。

    “你肩伤没好。”

    杨复初接过药。

    “知道。”

    “知道你还乱跑?”

    “不是乱跑。”

    何红被噎住。

    她看着他走出门,忍不住喊了一句:

    “那你至少别逞强!”

    杨复初没有回头,只抬手示意听见了。

    春和路清晨湿冷。

    路边早点摊刚支起来,油锅里冒着白烟。

    可杨复初心里没有一点烟火气。

    车已经等在门口。

    秦叔亲自来接。

    他脸色很沉。

    “杨先生,请。”

    车一路开向苏家祖宅。

    江海的街道刚醒,红灯还没亮满,路上车不多。

    秦叔开得很快。

    轮胎压过积水,水花一下一下拍在车底。

    杨复初靠在后座,闭眼按着左肩。

    伤口还在疼。

    昨夜解蛊、救人、压毒,身体已经透支。

    可比起伤,他心里更沉的是另一件事。

    白无常送照片。

    玄清子玉简启动。

    玉简提示苏家老太太。

    紧接着,老太太病危。

    太巧了。

    巧得像有人隔着暗线,把每一步都算好了。

    不让他缓。

    不让他问。

    不让他查。

    一旦他靠近真相,就有人出手掐掉线索。

    秦叔从后视镜看了他一眼。

    “杨先生,老太太昨晚还好好的。”

    “什么时候发作?”

    “凌晨四点多。”

    “谁在她身边?”

    “护工和家庭医生。”

    “有没有陌生人进出?”

    “没有。”

    “药呢?”

    “昨晚照常喝的安神汤。”

    杨复初睁开眼。

    “药渣留了吗?”

    “留了。”

    秦叔脸色更难看。

    “苏小姐已经封了老太太院子。”

    杨复初点头。

    苏婉清反应很快。

    她不是医生,但她知道现在任何细节都不能丢。

    苏家祖宅很快到了。

    那座老宅在清晨雾气里显得格外沉。

    青砖墙,黑瓦檐,门口两棵老槐树被雨水打得发亮。

    杨复初第一次来这里时,吞凤局还压在宅子里。

    那时候,苏婉清是局中阵眼。

    现在局破了,宅子却又冷了下来。

    不是风水冷。

    是人气被抽了一截。

    门口站满了苏家人。

    有些是真担心老太太。

    有些眼神闪烁,明显是闻着风向来的。

    苏婉清站在台阶上。

    黑色长裙,外披一件薄风衣。

    一夜没睡,脸色很白。

    可她眼神很稳。

    看到杨复初下车,她快步迎上来。

    “人在内院。”

    “路上说的症状有没有变化?”

    “更冷了。”

    苏婉清声音压得很紧。

    “手腕像冰,脸色发灰。”

    “刚才医生说可能撑不过今天上午。”

    杨复初问:

    “她喊白字后,还说过别的吗?”

    苏婉清摇头。

    “没有。”

    “只是一直皱眉。”

    “像在梦里挣扎。”

    两人往内院走。

    沿途苏家人纷纷让开。

    有人忍不住开口:

    “婉清,老太太年纪大了,要不还是送医院吧?”

    苏婉清停都没停。

    “已经有医生。”

    “这种时候,不能只靠一个外人吧?”

    那人声音不大,却刺耳。

    苏婉清脚步一顿,回头看他。

    “你再说一遍。”

    那人脸色一僵。

    苏婉清眼神冷得像霜。

    “我奶奶能不能活,现在不是你争话语权的时候。”

    “再多一句,滚出祖宅。”

    那人立刻闭嘴。

    杨复初看了她一眼。

    苏婉清低声道:

    “苏家人多,心也杂。”

    “我知道。”

    “别受影响。”

    “不会。”

    两人进了老太太住的东厢。

    一进门,杨复初就闻到一股不对劲的味道。

    不是药味。

    不是病气。

    是一股淡淡的香灰味。

    很轻。

    藏在檀香和安神汤里。

    普通人闻不到。

    可他一闻,眼神就沉了。

    床边站着家庭医生,额头全是汗。

    几个仪器开着,监测数值忽高忽低。

    苏老太太躺在床上,脸色灰白,嘴唇发紫。

    她年纪本就大,平时虽然病弱,但气还在。

    可现在不一样。

    她整个人像被人从身体里抽走一口火。

    明明盖着厚被,手指却僵冷发青。

    最怪的是她眉心。

    眉心有一点极浅的黑气。

    像被针尖点过。

    杨复初走到床边。

    家庭医生赶紧让开。

    “杨先生,老太太血压很低,心率也不稳。”

    “我们怀疑急性心衰,但用药反应不对。”

    “她体温一直往下掉。”

    “还有意识障碍……”

    杨复初抬手。

    医生立刻闭嘴。

    他先摸老太太脉。

    脉很细。

    细得像一根快断的线。

    浮在表面,却不往里走。

    这是生气外泄。

    他又看老太太眼底。

    瞳光散,但不浑。

    说明神志没完全断。

    还有救。

    苏婉清站在旁边,手指攥得发白。

    “怎么样?”

    杨复初道:

    “不是单纯旧疾。”

    “有人夺运。”

    苏婉清脸色一变。

    “夺运术不是已经破了吗?”

    “残留。”

    杨复初看向房间四周。

    “旧局破了,但有人借老太太的病根,远程牵了一下。”

    “像旧伤被人重新撕开。”

    苏婉清眼神瞬间冷透。

    “白无常?”

    “不一定。”

    杨复初取出银针。

    “但和白家有关。”

    这句话一出,床上的苏老太太忽然动了一下。

    她喉咙里发出模糊的声音。

    “白……”

    苏婉清立刻俯身。

    “奶奶?”

    老太太没有醒。

    只是眉头皱得更深。

    “白……药……”

    杨复初心头一震。

    白药?

    白家管药。

    杨家灭门前,玄清子说过,药香里混了不该有的东西。

    白无常送来的照片里,药柜被砸开,药炉烧焦。

    难道老太太当年真的知道那批药?

    他没有追问。

    现在先救人。

    问话得等人醒。

    杨复初取出第一根银针,落在百会。

    第二针,神庭。

    第三针,膻中。

    第四针,内关。

    第五针,太溪。

    银针落下,老太太胸口微微起伏。

    原本快要散掉的气,像被几根细线重新拉回身体。

    家庭医生在旁边看得眼睛都直了。

    监测仪上的心率开始慢慢稳住。

    苏婉清却没松气。

    因为杨复初脸色没有放松。

    他盯着老太太眉心那点黑气。

    那不是病。

    那是术。

    救命容易。

    破术难。

    更麻烦的是,老太太太老了。

    她的身体经不起强破。

    杨复初如果硬把夺运术扯断,老太太可能当场气机反噬。

    所以他只能一边补,一边破。

    像在一根快断的绳子上,把缠住它的毒线一点点挑开。

    杨复初伸手。

    “灯。”

    苏婉清立刻关掉房间大灯,只留下床头一盏暖灯。

    杨复初又道:

    “窗开一寸。”

    秦叔照做。

    清晨的冷风从窗缝钻进来。

    屋里的香灰味被吹散一点。

    杨复初取出盘龙玉佩,放在老太太枕边。

    玉佩刚落下,表面盘龙纹微微一亮。

    老太太眉心那点黑气,像被烫到一样缩了一下。

    房间里的温度骤然低了几分。

    家庭医生打了个寒颤。

    “这……”

    苏婉清看向他。

    “出去。”

    医生知道自己看到了不该看的,立刻低头退到门外。

    房内只剩杨复初、苏婉清、秦叔和昏迷的老太太。

    杨复初左手按住玉佩,右手捻针。

    “有人在借旧局残痕夺她最后一口气。”

    苏婉清声音冷得发抖。

    “为什么是现在?”

    杨复初道:

    “因为她知道东西。”

    “他们不想她说。”

    这句话像一把刀,直接插进苏婉清心口。

    她一直知道苏家不干净。

    吞凤局,噬魂蛊,夺运术,苏明哲的背叛。

    可她没想到,连老太太都成了别人灭口的目标。

    苏婉清低声道:

    “能救吗?”

    杨复初看着老太太。

    “能。”

    一个字。

    稳住了苏婉清快要乱掉的心。

    下一刻,杨复初落下第六针。

    针入气海。

    老太太身体猛地一震。

    眉心黑气忽然往外冒。

    不是散开,而是凝成一根极细的黑线,直冲窗外。

    像有人在外面扯线。

    苏婉清看得头皮发麻。

    “那是什么?”

    “夺运线。”

    杨复初眼神冷了。

    “找到她了。”

    他双指一并,按住玉佩。

    盘龙纹光芒一亮。

    黑线瞬间绷紧。

    远处像有一声闷响传来。

    很轻。

    隔着墙,隔着院子,隔着不知道多少距离。

    可杨复初听见了。

    对方也在发力。

    老太太脸色猛地一灰,嘴唇开始发颤。

    苏婉清急道:

    “她撑不住!”

    杨复初没有退。

    “按住她手。”

    苏婉清立刻抓住老太太双手。

    老太太手冷得像冰,冷得她心里发疼。

    “奶奶。”

    “你撑住。”

    “我在。”

    杨复初取出第七根针。

    但不是玄医九针第七针。

    只是普通银针里最细的一根。

    他刺破自己指尖,挤出一点血,抹在针尾。

    苏婉清脸色一变。

    “你又用血?”

    “借一点阳气。”

    “你身体——”

    “够用。”

    这话听得苏婉清火气直冒。

    可现在不是吵的时候。

    杨复初把带血银针刺入老太太眉心旁半寸。

    黑气猛地翻涌。

    屋里像刮起一阵冷风。

    床头灯噗地闪了一下。

    秦叔下意识挡在苏婉清身前。

    杨复初低喝:

    “断!”

    针尾一颤。

    盘龙玉佩跟着一震。

    那根黑线被硬生生从老太太眉心拖出半寸。

    线的另一端像有人不肯松,死命往回拽。

    老太太胸口剧烈起伏,喉咙里发出痛苦的呜声。

    苏婉清眼圈红了,却死死按着她的手。

    “奶奶!”

    杨复初又落一针。

    太冲。

    再一针。

    足三里。

    补气。

    护根。

    稳命。

    他不是只破术。

    他在给老太太搭一条命线。

    让她能撑过夺运线断开的那一瞬。

    屋外,天色渐亮。

    院子里老槐树无风自动。

    树叶哗啦啦响,像有人在暗处低语。

    苏家几个族人站在院外,听见屋里动静,脸色都变了。

    有人小声问:

    “里面到底怎么了?”

    没人敢答。

    东厢内,黑线终于被拉到极限。

    杨复初眼神一沉。

    “白家药香。”

    “旧盟残印。”

    “夺运借命。”

    “你们还真是一点不怕遭报应。”

    他双指猛地压下。

    银针齐颤。

    盘龙玉佩上龙纹一闪。

    咔。

    空气里像有什么东西断了。

    老太太眉心黑气猛然炸开,又迅速被玉佩光芒压住,散成一缕灰烟。

    与此同时,远处传来一声极淡的惨叫。

    像从很远的电话线里漏出来。

    苏婉清猛地抬头。

    “听到了吗?”

    杨复初收针。

    “听到了。”

    “对方?”

    “受反噬了。”

    他话音刚落,老太太胸口重重起伏了一下。

    监测仪上的数值终于回升。

    体温开始慢慢往上走。

    手指虽然还冷,却不再像冰。

    苏婉清一直绷着的肩,终于轻轻松了一点。

    她低头看着老太太,声音发哑。

    “奶奶?”

    老太太眼皮动了动。

    没有立刻醒。

    但嘴唇轻轻张合。

    像想说话。

    杨复初按住她腕脉。

    “先别问。”

    “她气还弱。”

    苏婉清点头,可眼神里的急切根本压不住。

    她太想知道了。

    杨家灭门。

    白家背叛。

    苏家老太太到底知道什么?

    当年苏家又扮演了什么角色?

    这些东西像一块石头,压在所有人心上。

    可她更怕老太太撑不住。

    杨复初重新调了几针。

    百会微提。

    内关留针。

    太溪温补。

    又让秦叔把早就备好的参汤温上。

    半小时后,苏老太太的脸色终于有了点人色。

    她缓缓睁开眼。

    眼神浑浊了一瞬,很快慢慢聚焦。

    先看见苏婉清。

    “婉清……”

    苏婉清眼圈一红,俯身握住她的手。

    “奶奶,我在。”

    老太太又看向杨复初。

    她盯着他看了很久。

    像透过他的脸,看见了另外一个人。

    她声音很哑。

    “你……和你父亲年轻时,很像。”

    杨复初呼吸微微一顿。

    “你认识我父亲?”

    老太太闭了闭眼。

    “认识。”

    “杨家主脉,杨承安。”

    “当年旧盟里,最不愿争,却最硬的人。”

    杨复初手指慢慢收紧。

    这个名字,他听玄清子提过。

    不多。

    师父每次提起,都像嘴里含着一块烧红的铁。

    老太太喘了一口气。

    苏婉清连忙道:

    “奶奶,先休息。”

    老太太却摇头。

    “不能再等。”

    “他们动手了。”

    “我若再不说,就没机会了。”

    杨复初看着她。

    “白无常给我送了照片。”

    老太太眼神一变。

    “他果然还活着。”

    “你知道他?”

    “知道。”

    老太太声音很低。

    “但白无常不是最早的源头。”

    “他只是后来爬上来的毒虫。”

    杨复初问:

    “二十年前,杨家灭门,白家参与了吗?”

    屋里再次安静。

    苏婉清握着老太太的手,指尖发紧。

    老太太沉默了很久。

    久到窗外的鸟叫都显得刺耳。

    终于,她缓缓开口。

    “参与了。”

    杨复初眼神冷下去。

    老太太看着他,像终于卸下一块压了二十年的石头。

    “白家当年确实背叛了联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