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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医天师- 第138章 救还是不救-都市言情-17模板网
第138章 救还是不救
    回春堂前堂一下乱了。

    担架撞过门槛,金属轮子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刘桂兰扑在旁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杨医生!”

    “求你救救我爸!”

    “他们都说你能救!”

    门外几台补光灯同时亮起。

    白得扎眼。

    镜头从不同角度对准担架,也对准回春堂里每一张脸。

    有人举着手机直播。

    有人扛着相机。

    还有人已经把标题挂了出去。

    “濒死患者连夜求救回春堂。”

    “玄医神针能否再创奇迹?”

    “家属跪求,杨复初会不会出手?”

    苏婉清站在前堂中央,脸色瞬间冷下去。

    “停止拍摄。”

    她声音不高,却压得住场。

    几名自媒体人互相看了一眼,非但没有关设备,反而把镜头推得更近。

    “苏总,我们在进行公众监督。”

    “患者生命垂危,玄医集团有义务回应。”

    “我们只是记录,不影响救治。”

    苏婉清看着他们。

    “你们的补光灯已经影响病人。”

    “现在关闭。”

    其中一个戴鸭舌帽的男人立刻反问:

    “为什么要关?”

    “是怕我们拍到什么吗?”

    话一出口,弹幕立刻滚动起来。

    “心虚了?”

    “别关镜头!”

    “既然敢直播救外国富商,为什么不敢救普通人?”

    “有钱人能治,老百姓不能治?”

    “这病人吃的还是玄医合作药包!”

    苏婉清眼底冷意更重。

    局来得比她预想还快。

    患者。

    家属。

    假药。

    媒体。

    舆论。

    所有东西一起砸到回春堂门口。

    不是求医。

    是逼判。

    她刚要让秦叔清场,后院门帘被掀开。

    杨复初走了出来。

    他只披了一件深色外衣,脸色还带着病后的苍白。

    鬓边那缕白发没有完全遮住。

    前堂里有人认出来,镜头立刻转向他。

    “杨复初出来了!”

    “杨医生,请问您是否接诊?”

    “患者服用玄医集团合作药物后病危,您是否知情?”

    “如果患者死亡,玄医集团是否负责?”

    问题像石头一样砸过来。

    杨复初没有看镜头。

    他只看担架上的郑国强。

    一眼。

    他的脚步便停住了。

    患者脸色蜡黄。

    眼窝深陷。

    腹部高高鼓起。

    氧气管挂在鼻间,胸口几乎看不出起伏。

    两侧手臂有大片针眼和瘀青。

    右手指甲已经发灰。

    从医学上看,这是终末期肝衰竭伴多器官衰败。

    可杨复初看到的,不止这些。

    郑国强身上的气,空了。

    不是虚弱。

    是空。

    一个普通人哪怕将死,体内也该有残存生机。

    像火将灭时留下的一点红炭。

    可郑国强没有。

    他的五脏像几间被搬空的屋子。

    门还在。

    墙还在。

    里面却什么都不剩。

    仅存的那口呼吸,不是身体自己撑住的。

    而是有人用外力吊着。

    像一根细线,勒在他命门上。

    线不断,人不死。

    线一断,命立刻散。

    杨复初走到担架旁,伸手搭脉。

    刘桂兰立刻抓住他袖口。

    “杨医生,你一定要救他!”

    “电视里那个外国人都活过来了。”

    “我爸也能活,对不对?”

    杨复初没有回答。

    他的手指刚碰到郑国强腕脉,胸口就猛地一闷。

    阴冷。

    熟悉。

    和林远舟体内那股异常能量很像。

    但更粗暴。

    也更空。

    林远舟是被种了东西。

    郑国强却像被人拿走了东西。

    气血、生机、命火,几乎全被抽空。

    最后只留一口气,专门等他来接。

    苏婉清看出他神色不对。

    “怎么样?”

    杨复初没有立刻说话。

    他顺着郑国强腕脉往上看。

    患者手臂内侧,有一个极浅的针孔。

    不是医院常用留置针的位置。

    针孔周围没有明显红肿,却透着一圈暗灰。

    杨复初伸手按了一下。

    郑国强身体微不可察地抽动。

    那根吊命的线也跟着颤了一下。

    有人动过他的命门。

    而且就在送来之前。

    苏婉清压低声音:

    “是局?”

    杨复初轻轻点头。

    “生机被抽空了。”

    苏婉清眼神一沉。

    “还能救吗?”

    “正常救不了。”

    “第七针呢?”

    杨复初没有回答。

    苏婉清脸色更冷。

    她知道答案。

    第七针也许能强行抢回神志和命火。

    但杨复初昨天才折了一年寿。

    反噬还没散。

    现在再开,后果没人敢算。

    更何况,郑国强的身体已经像一只空壳。

    即便强行填回一口气,也可能立刻崩掉。

    外面的记者还在喊。

    “杨医生,您为什么不说话?”

    “患者是不是没救了?”

    “还是您根本不愿意救普通人?”

    刘桂兰听见这话,情绪一下崩了。

    她扑通跪下,死死抱住杨复初的腿。

    “杨医生,我求你!”

    “我给你磕头!”

    “我爸不能死啊!”

    “我家什么都没了,就剩他一个人!”

    她哭得鼻涕眼泪糊在一起。

    不是演的。

    她是真的绝望。

    可越真,越狠。

    因为镜头最喜欢这种真。

    杨复初低头看她。

    “他是你丈夫,还是你父亲?”

    刘桂兰一愣。

    前堂里忽然安静了一瞬。

    刚才她冲进门,喊的是“救我爸”。

    可资料里,郑国强明明是她丈夫。

    刘桂兰脸上闪过慌乱。

    “我……我急糊涂了。”

    “他是我丈夫。”

    “我平时跟孩子一起喊爸……”

    解释勉强说得过去。

    可苏婉清眼神已经彻底冷了。

    对方连家属哭喊的话都设计过。

    只是刘桂兰太紧张,喊错了。

    她不是职业演员。

    这反而说明,她背后有人教过她该怎么说。

    苏婉清立刻道:

    “秦叔,封住前后门。”

    “所有进场人员核验身份。”

    “报警。”

    门外人群顿时骚动。

    鸭舌帽男人立刻高声道:

    “为什么报警?”

    “患者来求医,你们却要抓人?”

    “大家看见没有,玄医集团想控制现场!”

    苏婉清看向他。

    “患者身份不清。”

    “转运流程不清。”

    “病历交接不清。”

    “现场却提前聚集了六家自媒体。”

    “我报警,有问题吗?”

    男人被问得一顿。

    随即又道:

    “媒体得到消息赶来,很正常。”

    “正常?”

    苏婉清抬手指向墙上的时钟。

    “凌晨十二点零七分。”

    “患者从城西疗养院出发,到回春堂不到四十分钟。”

    “你们比救护车先到。”

    “谁通知的?”

    门外几个人脸色微变。

    刘桂兰猛地抬头,像是第一次意识到不对。

    “你们不是来帮我的吗?”

    鸭舌帽男人没接她的话。

    反而把镜头推近。

    “苏总,请不要转移问题。”

    “患者现在命悬一线。”

    “杨医生到底救不救?”

    一句话,又把刀压了回来。

    救。

    还是不救。

    苏婉清看向杨复初。

    她知道他会怎么选。

    也正因为知道,才更怕。

    杨复初蹲下身,对刘桂兰道:

    “先起来。”

    刘桂兰死死抓着他。

    “你先答应救。”

    杨复初看着她。

    “我不能答应救活。”

    刘桂兰脸色瞬间惨白。

    外面立刻有人喊:

    “听见没有,他不敢保证!”

    “所谓神医也有不敢接的病!”

    杨复初没有理会。

    “你丈夫的情况非常重。”

    “肝衰竭,多器官功能接近崩溃。”

    “而且他体内有异常人为干预痕迹。”

    “我现在只能先稳住最后一口气。”

    “之后必须立刻送有重症抢救条件的医院。”

    刘桂兰像抓住最后一根草。

    “能稳住就行!”

    “你快救!”

    苏婉清立刻接话:

    “治疗前要确认几件事。”

    “患者完整病历在哪里?”

    “转院手续呢?”

    “此前吃过什么药?”

    “谁安排你来回春堂?”

    刘桂兰被一连串问题问懵了。

    她抱着那个旧手机,手忙脚乱地点开文件。

    “都在这里。”

    “有人说里面有证据。”

    苏婉清接过手机,没有立刻打开。

    “谁给你的?”

    刘桂兰嘴唇动了动。

    “一个好心人。”

    “叫什么?”

    “不知道。”

    “长什么样?”

    “戴口罩。”

    “他说他能帮我讨说法。”

    苏婉清眼底冷光一闪。

    白无常的人。

    几乎可以确定。

    她把手机交给秦叔。

    “不要联网。”

    “交技术组取证。”

    随后看向门外。

    “所有直播人员后退三米。”

    “补光灯关闭。”

    “患者需要急救。”

    鸭舌帽男人不肯。

    “公众有知情权。”

    苏婉清冷声道:

    “病人有生命权。”

    “再妨碍救治,我会追究责任。”

    秦叔和安保上前。

    这一次,几名自媒体人被迫往后退。

    补光灯关掉一半。

    前堂终于暗下来。

    空气也没那么燥了。

    杨复初让老李取来针匣。

    苏婉清一把按住他的手。

    “你要用什么针?”

    “不是第七针。”

    “你确定?”

    “嗯。”

    杨复初打开针匣,只取三根短针。

    “我不救命。”

    “只稳气。”

    这话听得所有人心里发紧。

    刘桂兰又哭起来。

    “为什么不救命?”

    杨复初看向她。

    “因为他的命,不在我手里。”

    “有人提前抽空了他的生机。”

    “现在强行夺命,只会让他死得更快。”

    外面记者立刻抓住这句话。

    “抽空气运是什么意思?”

    “杨医生是在用玄学推卸责任吗?”

    “患者明明是肝衰竭,为什么要谈气运?”

    杨复初没有解释。

    这种时候,解释就是浪费时间。

    他先在郑国强胸口落第一针。

    浅。

    只入皮下。

    第二针落在腕侧。

    第三针落在小腿外侧。

    针不求回生。

    只求那根吊命线别立刻断。

    郑国强胸口轻轻抬了一下。

    监护仪上,原本几乎拉平的呼吸波纹重新有了起伏。

    血氧从七十九,慢慢爬到八十二。

    心率从四十六,回到五十三。

    老李盯着监护仪,声音发紧:

    “稳住了。”

    刘桂兰眼里猛地亮起光。

    “国强!”

    “你听见没有?”

    “杨医生救你了!”

    门外弹幕也开始翻滚。

    “三针又有效?”

    “血氧上来了!”

    “这也能稳?”

    “刚才说人没救的呢?”

    “别急,只是暂时稳定。”

    杨复初却没有半点轻松。

    因为他能感觉到,那根吊命线正在被人从远处拉扯。

    他稳住一分。

    对方就抽走一分。

    郑国强的身体像一口漏底的缸。

    气刚灌进去,就往外流。

    而且流得越来越快。

    杨复初抬头。

    “叫救护车。”

    刘桂兰一愣。

    “这不就是救护车送来的吗?”

    苏婉清立刻看向门外那辆车。

    秦叔已经检查过,快步回来。

    “不是正规急救车辆。”

    “车上没有随车医生。”

    “只有司机和简单氧气设备。”

    苏婉清脸色彻底沉下去。

    对方早就算好了。

    把人从疗养院拖出来。

    不给正规转诊。

    不给完整抢救条件。

    送到回春堂门口。

    只要死,就能算在杨复初头上。

    她立刻拨打急救电话,同时联系第一医院重症团队。

    “郑国强,男性,四十八岁,终末期肝衰竭,现位于回春堂。”

    “生命体征低位。”

    “已进行临时稳定处理。”

    “请按最高优先级出车。”

    对方回复很快。

    救护车已经在路上。

    预计八分钟。

    八分钟。

    平时很短。

    现在却长得像八年。

    杨复初盯着郑国强的脸。

    患者眼皮微微动了动。

    嘴唇忽然张开。

    像想说话。

    杨复初俯下身。

    “你想说什么?”

    郑国强喉咙里发出很轻的气声。

    “白……”

    杨复初眼神一凝。

    “白什么?”

    郑国强的手指颤了一下。

    “房间……”

    “针……”

    “他们……”

    声音断了。

    刘桂兰哭着抓住他手。

    “国强,你说清楚!”

    “谁害你?”

    郑国强眼睛勉强睁开一条缝。

    瞳孔已经开始散。

    他看着屋顶,像看见了很远的地方。

    “红……”

    “十字……”

    杨复初心口一震。

    下一秒,他腕侧那根短针突然颤了起来。

    不是正常针颤。

    像有人隔空拨了一下。

    沈青璃不在。

    没人能立刻断阵线。

    杨复初伸手去压针尾。

    可郑国强体内那根吊命线,先一步断了。

    无声无息。

    没有爆响。

    没有异象。

    只有患者胸口猛地塌下去。

    监护仪发出一声尖锐长鸣。

    滴——

    呼吸曲线瞬间拉直。

    心率归零。

    刘桂兰愣住。

    她像没听懂那声长鸣。

    仍然抓着郑国强的手。

    “国强?”

    “你醒醒。”

    “杨医生刚把你救回来。”

    “你别睡。”

    没人回应。

    杨复初立刻探颈动脉。

    没有。

    他按压心前区,老李配合急救。

    苏婉清让所有人后退。

    第一医院急救团队还在路上。

    前堂里只剩急促的指令和监护仪刺耳的声音。

    一分钟。

    两分钟。

    三分钟。

    没有反应。

    郑国强的身体已经彻底空了。

    连最后那点被吊住的气,也被人抽得干干净净。

    杨复初停下手。

    脸色比刚才更白。

    他知道,人走了。

    不是死在三针下。

    是死在那根被远处斩断的命线上。

    可镜头不会拍到命线。

    法律也看不见气运。

    镜头只看见一件事。

    杨复初出针后,患者死亡。

    刘桂兰呆呆看着丈夫。

    片刻后,她整个人像突然醒过来。

    她先看监护仪。

    再看郑国强。

    最后看向杨复初。

    那双哭肿的眼睛里,绝望一点点变成恐惧,又从恐惧烧成疯狂。

    “死了?”

    她声音很轻。

    没人回答。

    她猛地扑到担架上。

    “国强!”

    “你不能死!”

    “你刚才还喘气!”

    “你睁眼啊!”

    她哭喊着晃动郑国强的身体。

    苏婉清让人拦住她,避免破坏现场。

    可这个动作,在镜头里立刻变了味。

    “玄医集团阻止家属接近死者!”

    “患者救治后死亡!”

    “杨复初刚才用了针!”

    鸭舌帽男人冲到最前面,镜头几乎怼到杨复初脸上。

    “杨医生,请问患者为什么突然死亡?”

    “是不是针灸导致?”

    “您明知患者病危,为什么还要冒险施针?”

    苏婉清挡在杨复初面前。

    “急救团队尚未到场。”

    “死因需要司法和医学鉴定。”

    “任何人不得擅自下结论。”

    刘桂兰却在这时猛地挣开安保。

    她扑过来,一把抓住杨复初的衣领。

    “是你!”

    “就是你!”

    “他来的时候还有气!”

    “你扎完针,他就死了!”

    她满脸泪水,声音尖得刺耳。

    “杨复初!”

    “你杀了我丈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