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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医天师- 第150章 白家旧罪-都市言情-17模板网
第150章 白家旧罪
    云古汇被查的消息出来后,白家沉默了整整一天。

    没有声明。

    没有律师函。

    也没有派人出来解释。

    这种时候,沉默本身就够难看。

    网上已经有人把云古汇过去十二年的拍卖记录扒了个底朝天。

    青铜器、残卷、古针、玉佩、药炉,看起来全是古董交易。

    可几笔关键款项一对上,味道立刻变了。

    刘桂兰账户里的钱,走的是一件“明代药玉”。

    假救护车保险费,挂在一支“清末银针”名下。

    检测中心副主任收到的咨询费,则被包装成“古方残页鉴定款”。

    钱是真的。

    古董编号也是假的。

    说白了,云古汇就是一只洗得很漂亮的盆。

    药、蛊、人命、封口费,往里一倒,再出来,就成了收藏生意。

    我真的服了。

    连买命钱都能写成艺术品结算,这帮人不但脏,还挺讲究。

    法院追加调查的第二天下午,白家终于来人。

    地点定在苏家老宅。

    不是法庭,也不是玄医集团总部。

    苏老太太亲自要求的。

    她说有些旧账,得在旧地方说。

    杨复初获准暂时解除限制,但仍需配合后续调查。案件出现重大反转后,他已经不再被当作主要嫌疑人,只是回春堂停诊令尚未解除,流程责任也没完全结。

    他到苏家时,天色阴沉。

    院里那棵老槐树被风吹得沙沙响。

    苏婉清站在台阶上等他。

    “身体怎么样?”

    “还能走。”

    “我看得出来。”

    她看了眼他鬓边那缕白发。

    “我是问疼不疼。”

    杨复初顿了顿。

    “有一点。”

    苏婉清冷笑。

    “你这个‘一点’,通常都不太可信。”

    杨复初没有争。

    两人进了正厅。

    苏老太太已经坐在主位。

    她穿着深色旧旗袍,手里握着拐杖,脸色比前些天更差,眼神却很亮。

    那不是精神好。

    是憋了二十年的话,终于到了该说的时候。

    九爷没来。

    他在医院守柳如烟,也在配合警方继续追云古汇的资金线。

    沈青璃则守在外院,防止有人动阵。

    厅内只有苏家律师、两名调查人员,以及白家代表。

    白家来了三个人。

    为首的叫白承礼。

    五十多岁,戴一副细边眼镜,衣服很素,气质像个大学教授。

    他进门后很客气。

    先向苏老太太行礼。

    又向杨复初点头。

    礼数周全得挑不出错。

    “老太太,杨先生。”

    “白家愿意配合调查。”

    苏老太太看着他。

    “你不是来配合。”

    “你是来撇清。”

    白承礼脸上的笑意微微一顿。

    “老太太言重了。”

    “云古汇虽然有白家旁系参与,但并不代表白家主脉知情。”

    “旁系?”

    苏老太太冷笑。

    “十二年。”

    “洗了多少笔钱?”

    “用了多少白家药印?”

    “你一句旁系,就想切干净?”

    白承礼不慌。

    “白家内部确实管理不严。”

    “如果有人借家族名义违法,我们不会包庇。”

    “但把二十年前杨家旧案也算到今天的白家头上,证据还不够。”

    他说完,看向杨复初。

    “杨先生,我理解你想查清家门旧事。”

    “可理解归理解,不能把猜测当结论。”

    杨复初没说话。

    他只是看着白承礼袖口。

    很干净。

    没有血色十字。

    也没有白家药印。

    这个人来之前,显然把自己收拾得滴水不漏。

    苏婉清坐在一旁,翻开文件。

    “白承礼,云古汇背后七家代持公司,其中四家法定代表人与白家药业有亲属或长期雇佣关系。”

    “平台结算服务器,曾托管在白家海外实验室同一机房。”

    “刘桂兰住处发现的黑钉,底部有白家嫡系药印。”

    “你说主脉不知情。”

    “谁信?”

    白承礼看向她。

    “苏总,关联不等于指使。”

    “药印也可能被盗用。”

    “所有东西都可能被盗用。”

    苏婉清淡淡道。

    “钱被盗用。”

    “平台被盗用。”

    “机房被盗用。”

    “嫡系药印也被盗用。”

    “白家这些年,门锁是不是一直没装?”

    厅里有人没忍住,低咳一声。

    白承礼脸色难看了一点。

    他仍然压着。

    “苏总擅长语言。”

    “可调查最终看证据。”

    “对。”

    苏老太太忽然开口。

    “那就看证据。”

    她抬手。

    身边老管家将一只木匣放到桌上。

    木匣很旧。

    边角被火燎过,锁扣也发黑。

    杨复初看到那只匣子,心口莫名一沉。

    苏老太太慢慢打开。

    里面没有珠宝。

    只有几封发黄的信。

    一只烧变形的药瓶。

    还有半枚白玉印。

    白承礼看到那半枚印,瞳孔明显缩了一下。

    很快。

    却没逃过苏婉清的眼睛。

    苏老太太拿起药瓶。

    “二十年前,杨家灭门前一晚。”

    “白家以旧盟名义,送了三批护心散和破瘴药。”

    “药是白家嫡系药房配的。”

    “封口用的,就是这枚药印。”

    她把那半枚白玉印放到桌面。

    印底是五瓣药花。

    花心竖着一根针。

    和临江公寓黑钉上的符号,一模一样。

    白承礼沉声道:

    “这种药印,白家不止一枚。”

    “没错。”

    苏老太太看着他。

    “所以我还留了信。”

    她拆开第一封。

    纸张已经发脆。

    上面的字迹却还能认。

    “苏家收到白家密信,要求当夜不要派人接近杨宅。”

    “理由是杨家正在试炼玄典后卷,外人靠近可能走火。”

    “写信的人,是你父亲白敬堂。”

    白承礼脸上的血色退了一点。

    “信可以伪造。”

    苏老太太笑了。

    “你爹的笔迹,白家族谱里多的是。”

    “纸张、墨、封蜡,也能查。”

    “你急什么?”

    白承礼不说话了。

    苏老太太又拆开第二封。

    “灭门后第三天,白家给苏家送来解释。”

    “说杨家药炉失控,引发火灾。”

    “说杨承安修炼走火,牵连全族。”

    “让旧盟不要追查。”

    她抬眼。

    “可同一天,沈家收到的说法是地脉反噬。”

    “柳家收到的,说是仇家寻仇。”

    “一件事,三套话。”

    “白家真忙。”

    厅里气氛一点点压下来。

    白承礼手指轻轻敲着膝盖。

    “老太太,这只能证明当年信息混乱。”

    “不能证明白家参与灭门。”

    “是吗?”

    苏老太太忽然把那只烧变形的药瓶推过去。

    “这瓶药,是我从杨宅废墟里捡的。”

    “里面残留的不是护心散。”

    “是散筋药。”

    “破瘴药里,也混了压制气血运行的成分。”

    “杨家当夜不是打不过。”

    “是有人先让他们慢了半拍。”

    杨复初的手慢慢攥紧。

    他一直知道白家送的药有问题。

    可知道和亲眼看见,不一样。

    药瓶就在面前。

    火痕还在。

    二十年前那场火,像忽然从封口里钻出来,带着药焦味扑到鼻前。

    苏老太太声音低了些。

    “杨家人信旧盟。”

    “药送进去,没有再验。”

    “白家就是借这个信,开了第一刀。”

    白承礼猛地站起。

    “这只是你的推断!”

    “坐下。”

    苏老太太拐杖重重一敲。

    砰!

    声音不大,却震得整个正厅一静。

    白承礼脸色变了几次,最终还是坐下。

    苏老太太看着他,一字一句道:

    “我今天不是推断。”

    “我是作证。”

    调查人员立刻打开记录设备。

    苏婉清看向祖母。

    “奶奶,你想清楚。”

    “公开作证后,苏家也会被追问。”

    “为什么当年知情不报。”

    “为什么保存证据二十年。”

    “为什么直到现在才开口。”

    苏老太太沉默片刻。

    “我知道。”

    她握紧拐杖。

    那只苍老的手,青筋很明显。

    “当年我怕。”

    “怕白家,怕天机阁,也怕苏家跟着一起灭。”

    “我让人封了信,藏了药瓶。”

    “对外说什么都不知道。”

    “这二十年,我睡过安稳觉吗?”

    她笑了一下。

    很苦。

    “没有。”

    “杨家那场火,天天在梦里烧。”

    苏婉清没有再劝。

    苏老太太转向调查人员。

    “我以苏家旧盟见证人的身份作证。”

    “二十年前杨家灭门,不是药炉意外。”

    “不是走火入魔。”

    “白家提前送入有问题的药物,并在案发前向苏家发出回避信。”

    “灭门后,白家又向不同旧盟成员散布互相矛盾的解释。”

    她停了一下。

    “我确认。”

    “杨家灭门,是人为。”

    这句话落下,杨复初的呼吸轻了一瞬。

    没有想象中的暴怒。

    也没有立刻站起来质问。

    他只是看着那只药瓶。

    太多年了。

    他幼时记忆里只有火。

    师父抱着他逃。

    身后有人喊。

    屋梁塌下。

    药香变成焦苦。

    他曾经无数次想,那一晚到底发生了什么。

    现在终于有人公开说出来。

    不是意外。

    不是天灾。

    是旧盟里的人,递了刀。

    白承礼脸色惨白。

    “老太太,你这份证词会毁了白家。”

    苏老太太看着他。

    “杨家已经毁过一次。”

    “白家怕什么?”

    “当年参与者早就死了。”

    “白家如今这么多人,不能替祖辈——”

    “少拿后人说事。”

    苏老太太打断。

    “没人让无辜的人偿命。”

    “但账要查。”

    “钱要追。”

    “活着的帮凶要抓。”

    “还在继续害人的人,更不能躲在祖宗牌位后面。”

    白承礼还想说什么。

    苏婉清已经把另一份材料推到他面前。

    “云古汇最新资金记录。”

    “白家海外医学实验室近五年,收到过十七笔古董鉴定款。”

    “同期,有九名无身份患者被登记为实验样本。”

    “其中三人失踪。”

    “两人死亡。”

    “还有四人去向不明。”

    “你要继续说,都是旁系?”

    白承礼的嘴唇动了动。

    没出声。

    苏婉清继续道:

    “临江公寓的药物配方里,也有白家独有的缓释入皮技术。”

    “普通人仿不了。”

    “周成安体内蛊虫外壳,检出白家药膜残留。”

    “郑国强右臂针孔里的蛋白载体,与白家海外实验室一项停报项目高度相似。”

    “白家旧罪,不只在二十年前。”

    “现在也在。”

    结果呢?

    白承礼一句完整解释都拿不出来。

    他额头开始冒汗。

    那副从进门起就戴得很稳的教授面孔,终于裂了。

    “这些项目不是我负责。”

    “那谁负责?”

    “不清楚。”

    “谁能调动嫡系药印?”

    “家主、药房长老,还有几名海外负责人。”

    “白无常呢?”

    白承礼身体微不可察地一僵。

    杨复初终于抬眼。

    “他是不是白家人?”

    白承礼沉默。

    苏老太太盯着他。

    “说。”

    白承礼声音发涩。

    “他不是族谱上的人。”

    “什么意思?”

    “白无常……是实验支脉。”

    厅里所有人都变了脸色。

    苏婉清问:

    “什么叫实验支脉?”

    白承礼像是已经知道瞒不住,呼吸越来越乱。

    “二十多年前,白家内部有人主张把药术和天机阁夺运术结合。”

    “他们挑选族外孩子、重症患者,还有一些不被承认的白家血脉做试验。”

    “白无常是其中一个活下来的。”

    杨复初眼神彻底冷下去。

    “谁主持?”

    白承礼摇头。

    “我不知道。”

    “你知道。”

    “我真不知道!”

    他声音突然拔高。

    “那条支脉不归白家明面管理。”

    “资料都在天机阁。”

    “我只知道他们后来被血十字接走。”

    “白无常回来后,已经不是白家能控制的人。”

    苏婉清问:

    “可白家还在给他药。”

    “有些人还在。”

    “谁?”

    白承礼张了张嘴。

    门外忽然传来一声轻笑。

    很轻。

    却让所有人后背一凉。

    “白先生。”

    “说到这里,差不多了。”

    沈青璃在外院猛地喝道:

    “谁?”

    下一秒,正厅所有灯同时暗了一下。

    没有全灭。

    只是光线像被什么东西压低。

    门口站着一个人。

    白衣。

    黑伞。

    脸色苍白得不像活人。

    白无常。

    他没有藏。

    也没有带面具。

    就那么站在苏家正厅门外,像来赴一场早已约好的茶局。

    沈青璃手中阵盘已经亮起。

    秦叔和安保迅速围上去。

    白无常却连看都没看他们。

    他的目光越过众人,落在杨复初身上。

    随后笑了。

    “杨家后人。”

    “终于见面了。”

    白承礼看见他,脸色彻底失去血色。

    “你疯了?”

    “这里全是调查人员!”

    白无常收起黑伞,慢慢跨过门槛。

    “我知道。”

    “所以我才来。”

    苏婉清冷声道:

    “你来认罪?”

    白无常看向她。

    “苏总把法庭都打开了。”

    “旧账也摆上桌了。”

    “我不露面,岂不是显得不懂礼数?”

    他走到厅中央。

    身后没人。

    手里也没有武器。

    可所有人都不敢放松。

    杨复初看着他。

    二十年旧案。

    白家实验支脉。

    天机阁。

    血色十字。

    这个人几乎站在所有线的交点上。

    白无常微微抬手。

    像对故人行礼。

    “别紧张。”

    “今天不杀人。”

    他笑意更深。

    “我只是来告诉你们。”

    “白家的罪。”

    “远不止这些。”

    白家代表脸色惨白。

    白无常却主动现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