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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医天师- 第188章 怪病村线索-都市言情-17模板网
第188章 怪病村线索
    飞机落地时,天刚蒙蒙亮。

    舱门一开,湿热的空气便灌了进来,带着泥土、草木和燃油混杂的味道。杨复初走下舷梯,抬头看了一眼灰白色的天空。

    这里是东南亚北部一座不起眼的小城。

    过去三个月,周边山区陆续出现怪病。患者起初高热、皮下出血,随后意识混乱,有些人会在半夜突然发狂,撕咬自己,也攻击家人。当地医院按疟疾、登革热和病毒性脑炎都治过,毫无效果。

    官方公布死亡四十七人。

    九爷收到的数字,是一百三十七。

    玄医集团的海外医疗援助队分批进入,手续齐全,药品、检测设备和临时病房一样不少。明面上,他们是来协助控制不明传染病。

    真正要查的,是血十字会。

    机场外停着一辆灰色越野车。

    车旁站着个四十岁左右的男人,皮肤晒得黝黑,戴着旧棒球帽,左眉骨有一道浅疤。他没举接机牌,只在九爷走近时低声喊了一句。

    “九爷。”

    九爷打量他。

    “沈柏,几年不见,瘦了。”

    男人笑了笑。

    “这边饭不好吃,命也不好保。”

    他的目光落到杨复初身上,神情认真了些。

    “这位就是杨先生?”

    “在外面叫杨医生。”九爷拉开车门,“村里的消息,是你送出来的?”

    “是。”

    越野车离开机场,沿坑洼公路向北。城区很快被甩在身后,路边只剩大片橡胶林和零散木屋。

    沈柏从座椅下拿出一个牛皮纸袋。

    里面是患者资料和十几张照片。

    杨复初翻到其中一张。照片上的男人躺在竹床上,胸口、颈侧布满暗红斑点,其中几条细长得不像淤血,倒像有什么东西沿着皮肤下面爬过。

    “死前会抽搐?”

    “会。”沈柏说,“从手指开始,最后全身绷紧,嘴里吐黑水。”

    “样本呢?”

    “送检途中丢了。车翻进河里,司机失踪,押送的两个人一死一失忆。”

    九爷冷笑。

    “还真干净。”

    杨复初继续翻看。

    一张手臂特写上,有几个排列整齐的针孔。针孔边缘发黑,周围却泛着淡青色。

    “谁打的针?”

    “圣恩医疗基金。”沈柏说,“一家注册在欧洲的慈善机构,过去两年一直在这里做免费疫苗。怪病,就是第二轮注射以后出现的。”

    “没人调查?”

    “查过的两个医生,一个车祸,一个掉进水井。”

    车里安静下来。

    九爷缓缓合上资料。

    “卫生部门、地方武装、慈善基金,三层都有人。难怪能压三个月。”

    沈柏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

    “九爷,您在国内的人脉我知道。可这里不是国内,很多关系用钱都买不通。”

    九爷靠在座椅上,语气平淡。

    “买不通,是价钱没找对,还是人没找对?”

    沈柏一愣。

    九爷掏出一部旧手机,拨出号码,只说了几句当地话。十分钟后,他收到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圣恩基金会在当地的人员名单,连车辆、住址和常去的酒吧都标得清清楚楚。

    沈柏盯着屏幕,半晌没说话。

    “这份东西,我查了两个月。”

    “你走的是明路。”九爷把手机收回去,“我这些年做的生意,靠的从来不是招牌。”

    九爷随后又发出两条加密消息。

    一条去了边境,一条去了省城。

    紧接着,一名在省城医院工作的华人医生发来语音,确认怪病患者的血样曾被强行调走。另一名港口工人则拍到,圣恩基金每月都会把冷藏箱运上一艘没有注册编号的货船。

    沈柏看着这些消息,第一次真正明白,九爷所谓的地下情报网并不是几名线人。

    “您什么时候把线铺到这里的?”沈柏忍不住问。

    “十几年前。”九爷看着窗外,“那时候只是给人找药、找人、找退路。后来活下来的人多了,路也就多了。”

    他顿了顿。

    “玄医集团要走出去,光有钱和药不够。有人盯着你时,总得先知道,刀从哪边来。”

    车开到山脚时,柏油路已经断了。

    一座废弃木棚后,走出两个背竹篓的年轻人。看着像山民,鞋带却系得极紧,走路时脚步稳定,明显受过训练。

    两人把一部旧手机交给沈柏。

    “昨晚又死三个。圣恩基金下午进村。”

    “老阿泰呢?”

    “被抓了。他去拍后山仓库,没回来。”

    “仓库里有什么?”

    “药箱、冷藏柜,还有铁笼子。笼子里的东西,不像人,也不像猴子。”

    沈柏脸色沉了下去。

    老阿泰是最早提供消息的人,他儿子死在第一批怪病里。

    九爷拍了拍他的肩。

    “先救人,再算账。”

    几人换上当地衣服,从一条被藤蔓遮住的小路进山。途中林子里传来三声短促鸟鸣,显然有人发现了他们。

    沈柏低声道:“十分钟内,消息会传到村口。”

    九爷从药篓里拿出一个信号干扰器,按下开关。

    沈柏看得眼皮一跳。

    “您来做医疗援助,还带这个?”

    “卖药的人,总得防着抢药的。”

    二十分钟后,村子出现在山坳里。

    几十间吊脚木屋挤在一起,屋顶多是铁皮和茅草。村口没有人,几只瘦狗趴在泥地里,不叫,只盯着他们低声呜咽。

    其中一只黄狗试图站起来,前腿剧烈颤抖,刚撑起身又摔了回去。

    “狗也感染了。”杨复初说。

    一个老妇人认出沈柏,急忙跑来,压着声音说了一串当地话。

    “基金会提前到了。”沈柏翻译,“就在西边祠堂。她让我们马上走。”

    “病人在哪?”

    老妇人指向后排木屋,又做了一个割喉的动作。

    村里还有二十六名患者,七个已经快不行了。病重的人会被基金会带去祠堂后面,家属再也见不到。对方说是转院,可从没有车辆离开。

    杨复初直接进了最近的木屋。

    屋里闷热得像蒸笼,四名病人躺在竹床上。一个十几岁的女孩嘴唇青紫,手指不断抽动,母亲跪在床边,死死护着她。

    沈柏解释后,女人才让开。

    杨复初搭住女孩手腕。

    表面是高热伤阴,深处却有一股极细的异动,忽沉忽浮,像活物贴着经脉游走。

    真气顺着指尖探入。

    杨复初的眉头骤然收紧。

    女孩血液里有大量细小虫卵,附着在经络和神经交汇处。虫卵外层包着药膜,体温升高后,药膜便会融化,幼虫随血液扩散。

    这是人工改造过的蛊毒。

    而且不只是为了杀人。

    有人在测试蛊虫与人体神经结合后,能否控制人的情绪、疼痛和行为。

    杨复初让女孩母亲找来缝衣针,火烧消毒后刺破女孩中指。黑红血珠慢慢冒出,几秒后,一点白色细丝竟在血里轻轻扭动。

    沈柏的脸色变了。

    “这是什么?”

    “幼虫。”

    杨复初取出银针,连续刺入女孩胸口、颈侧和手臂穴位,真气顺针而入,暂时截断蛊虫扩散的路径。

    女孩渐渐停止抽搐。

    她母亲扑到床边,哭着向杨复初磕头。

    女孩的呼吸刚平稳,隔壁竹床上的中年男人忽然睁开眼。

    他的眼睛没有焦点,瞳孔缩成针尖,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下一刻,他猛地挣断绑在手腕上的布条,翻身扑向床边的妻子。

    女人吓得跌坐在地。

    “按住他的腿!”

    沈柏和九爷同时上前。

    九爷看得脸色发沉。

    “这种东西,能把普通人变成疯子?”

    “还不稳定。”杨复初盯着男人颈侧的红线,“目前只能放大恐惧、疼痛和攻击欲。可如果继续调整虫卵和药剂的比例,未必不能让人对特定声音、气味甚至指令产生反应。”

    沈柏听懂了这句话,后背泛起寒意。

    “他们不是在研究治病,是在研究怎么把人做成武器。”

    杨复初没有否认。

    他检查了另外几名患者。有人体内虫卵集中在脊柱附近,有人则大量附着于心脉,每一批反应都不同,明显对应着不同配方。

    更让他在意的是,七名重症患者胸口都出现了近似十字的血痕。

    那不是自然形成的斑疹。

    有人故意调节蛊虫的游走路线,让死亡本身变成血十字会的标记。

    “把活人当纸,在身体里写字。”九爷压着声音,“这帮畜生,倒是越来越会摆排场了。”

    杨复初收回银针,眼底没有怒火,反而冷得吓人。

    “越喜欢留下标记的人,越相信没人能找到他。”

    “找到以后呢?”

    “让他亲眼看着标记被抹掉。”

    杨复初看向女孩。

    “只能压住两个小时。想救人,必须拿到注射原液。”

    门外忽然传来一个生硬的中文声音。

    “药在祠堂下面。”

    说话的是个十一二岁的男孩,瘦得只剩一双大眼睛。

    沈柏问:“谁告诉你的?”

    “我爸爸。”

    “你爸爸是谁?”

    “阿泰。”

    男孩攥紧拳头。

    “昨晚他们抓走我爸爸。我看见他们把他拖去后山。祠堂下面有很多箱子,也有人拿枪。”

    九爷蹲下身。

    “你知道路?”

    男孩点头。

    还没等众人行动,村口突然传来汽车引擎声。

    两辆白色医疗车,一辆黑色越野车。

    沈柏透过木板缝隙往外看。

    “每次有病人快死,他们就来。”

    九爷低声问男孩:“后窗能走吗?”

    男孩指向竹林。

    三人从木屋后翻出。沈柏留下两名手下保护病人,自己跟着杨复初和九爷穿过竹林、水沟,摸到祠堂侧面。

    祠堂外守着四名持枪保安,后方停着一辆没有标志的冷藏车。

    男孩拨开草丛,露出一块半埋在泥里的木板。

    下面是旧储粮地窖。

    通道狭窄,消毒水味浓得刺鼻。几人弯腰前进,很快听见前方有人用英语交谈。

    “第三组样本的神经反应更强,但宿主死亡率太高。”

    “上面要求保留十名稳定宿主。”

    “今天处理失败样本,明晚封村。”

    九爷回头看了杨复初一眼。

    两人的眼神都冷了。

    地窖中央摆着十几只金属箱,箱体印着圣恩医疗基金的标志。两名外国研究员正在记录数据,旁边有四名持枪人员。

    角落里绑着一个满脸是血的老人。

    正是阿泰。

    九爷抬起三根手指。

    三、二、一。

    灯突然熄灭。

    黑暗里传来骨头断裂的脆响。

    最后一名保安刚转身,银针已经刺入颈侧,身体一僵,跪倒在地。

    前后不到十秒。

    灯重新亮起时,只剩两名研究员还站着。

    其中一人伸手想按桌下按钮。

    九爷把枪口抵在他手背上。

    “按。看看先炸的是这里,还是你的脑袋。”

    研究员慢慢把手抬了起来。

    杨复初解开阿泰身上的绳子。老人看见儿子,嘴唇动了几下,却没能发出声音。

    两名研究员被按在墙边,其中年纪较大的那个还试图强调自己只是受雇人员。

    九爷从桌上拿起一份死亡记录,翻到最后一页。

    “一个十一岁的孩子,注射后三天死亡。备注写的是‘宿主耐受性差,可放弃’。这字是你写的?”

    研究员嘴唇发白,没有回答。

    九爷用枪口挑起他的下巴。

    “你可以不说。可外面的人一旦冲进来,最先清理的不会是我们,而是知道实验内容的你们。血十字会做事,什么时候留过活口?”

    这句话显然击中了对方。

    研究员呼吸乱了,低声道:“我们只负责第三阶段。原始蛊种不是这里培育的,是总部送来的。”

    “总部在哪?”

    “没人知道。运输箱上的代码每次都不同。”

    “谁负责这个项目?”

    “代号‘牧师’。他今天也许来了,就在外面的黑车里。”

    九爷正要继续追问,通道外突然传来一声枪响。

    研究员脸色顿时惨白。

    “他们开始灭口了。”

    外面很快传来脚步声。

    他们已经暴露。

    九爷拖过桌子堵住通道口。

    “我守五分钟,你找东西。”

    杨复初逐个打开金属箱。

    前几箱装的都是注射剂和血液样本。

    第七只箱子里有一叠患者记录。

    所有患者只有编号,没有姓名。

    记录最下面压着一个黑色文件袋。杨复初撕开封口,里面是实验日志和几张照片。

    照片的拍摄地点遍布不同地区。

    翻到最后一张时,杨复初的手突然停住。

    那是一片被烧毁的中式老宅。

    屋梁坍塌,院中铺满焦黑砖石。照片角落站着几名黑衣人,其中一人的肩上,绣着血色十字。

    杨复初盯着照片里的残墙和石阶。

    胸口像被人狠狠撞了一下。

    他认得那里。

    二十年前杨家大火后,他曾被人抱着从那扇倒塌的侧门逃出去。墙角的石狮、烧裂的水缸,甚至地上那块缺角青砖,都和他记忆里一模一样。

    这不是相似。

    就是杨家火灾现场。

    照片背后写着一行字。

    “东方样本清理完成,火种编号:Y-07。”

    杨复初的手指一点点收紧。

    九爷挡在通道口,回头看见他的神情。

    “发现什么了?”

    杨复初把照片递过去。

    九爷只看一眼,脸上的杀意便沉了下来。

    “这是杨家?”

    “是。”

    外面的撞击越来越重,堵门的桌子开始松动。沈柏扶着阿泰,急声催促:

    “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杨复初把照片和日志塞进怀里。

    血十字会不是后来才盯上杨家。

    二十年前,他们就在火灾现场。

    甚至那场烧死杨家满门的大火,在血十字会的记录里,只是一次冰冷的“样本清理”。

    地窖门被撞开一道缝,枪口从外面伸了进来。

    九爷开枪还击。

    “杨复初,走!”

    杨复初转身时,目光忽然扫到地窖最深处。

    墙上挂着一块金属牌,外面盖着防水布。枪声震动气流,布角掀起一半。

    暗红色十字下面,露出一行已经褪色的中文。

    ——第七火种计划。

    杨复初脚步猛地顿住。

    而此时,祠堂外那辆黑色越野车的车门,终于缓缓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