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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医天师- 第267章 医学期刊黑稿-都市言情-17模板网
第267章 医学期刊黑稿
    距离那篇专题评论正式发布,还剩六十七小时。

    苏婉清没有等。

    下午两点十分,玄医集团国际医学事务组、法务组和数据组同时进入临时会议室。

    墙上的大屏被分成三块。

    左边是即将刊登专题评论的医学期刊页面,中间是五名署名作者的公开履历,右边则是玄医过去半年主动公开的海外治疗数据。

    杨复初坐在靠窗的位置。

    他没有看那篇预告,而是在翻一份病例统计表。

    “他们文章都没发,我们现在查什么?”

    “查我们自己。”

    苏婉清回答。

    杨复初抬头。

    “先确认我们公开出去的每一个数字,经不经得住别人重新算一遍。”

    她转向数据负责人。

    “从最早一批海外公开病例开始。”

    “原始数据不动。”

    “把公开版本、脱敏版本、媒体引用版本全部分开。”

    “治疗有效、改善有限、无效、不良反应,一项都不能少。”

    数据负责人点头。

    “如果发现以前发布的数据有口径差异呢?”

    “记录。”

    “哪怕差一个人,也记录。”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秦叔站在后面,看了一眼屏幕上的倒计时。

    “我们自己先把刀递给别人?”

    “不是。”

    苏婉清道。

    “是先知道自己的刀口在哪里。”

    杨复初笑了一下。

    “这话比我说得像医生。”

    “你负责治病。”

    “这种事我来。”

    数据组开始逐项核验。

    过去玄医为了回应海外质疑,已经公开过数批治疗数据。

    最早的时候,团队规模小,统计方式也相对简单。

    后来患者越来越多,海外合作医院增加,数据标准逐渐统一。

    如果只看最终结果,没有明显问题。

    可一旦把不同阶段的数据放在一起,一些细小差异就出现了。

    下午三点零七分。

    数据负责人停在一页表格上。

    “这里有一个口径变化。”

    苏婉清立刻走过去。

    “什么变化?”

    “早期统计里,治疗后症状明显缓解但没有完成全部疗程的患者,被算在‘有效’。”

    “后来呢?”

    “后来统一改成‘改善有限’。”

    秦叔皱眉。

    “差多少?”

    “目前核到的这一批,十二例。”

    杨复初放下手里的材料。

    “治疗结果有没有改?”

    “没有。”

    “病历呢?”

    “也没有。”

    “那就是分类标准变了。”

    “对。”

    苏婉清却没有放松。

    “把两个时期的统计规则找出来。”

    几分钟后,两份旧文件被调到屏幕上。

    规则修改有明确记录。

    时间、负责人、调整原因都在。

    原因也很简单——海外合作医院希望玄医使用更严格的疗效分类。

    从医学管理角度看,这甚至是一次正常的标准完善。

    但如果有人故意把两个时期的数据放在一起,就能得出另一个说法:

    玄医曾经扩大有效病例数量。

    秦叔也看出了问题。

    “文章可能会抓这个。”

    “不是可能。”

    苏婉清看着屏幕。

    “如果对方拿到了早期数据,这就是最容易攻击的地方。”

    杨复初问:

    “那就把标准变化一起公布。”

    “会公布。”

    苏婉清道。

    “但不是现在。”

    “为什么?”

    “文章还没出来。”

    她指向医学期刊页面。

    “我们不知道他们究竟掌握了什么。”

    “现在主动解释所有可能的问题,只会替对方补充攻击方向。”

    杨复初想了想,没有反驳。

    下午四点二十五分。

    法务组完成了第一轮作者背景核查。

    五名作者都有真实医学背景。

    没有发现虚构身份。

    也没有证据证明他们接受了某家资本机构的直接委托。

    上午发现的那名研究人员,确实参加过由相关基金资助的研究项目。

    但资助公开。

    合同性质也是正常医学研究资助。

    “所以不能证明他们有问题。”

    秦叔说。

    “对。”

    苏婉清把那条关系线从红色改成灰色。

    “保留关联,不下结论。”

    “那篇文章呢?”

    “文章没出来之前,也不能叫黑稿。”

    杨复初看她一眼。

    “你现在不就觉得它是?”

    “我觉得没有用。”

    “证据觉得才有用。”

    会议继续。

    五点四十分,海外合作医院发来第一批反馈。

    三家医院确认近期收到媒体采访申请。

    问题高度集中。

    其中一份采访提纲被转发到玄医集团。

    第一问:

    玄医集团是否曾调整临床有效率统计标准?

    第二问:

    调整前后的有效率是否存在明显差异?

    第三问:

    部分患者是否在没有完成全部疗程的情况下被计入有效病例?

    会议室里的声音一下停了。

    数据负责人看向苏婉清。

    “就是那十二例。”

    秦叔低声道:

    “文章还没发,媒体的问题已经到了。”

    苏婉清没有回答。

    她把采访提纲放大。

    问题非常专业。

    不像普通记者临时整理出来的。

    尤其第三个问题,已经触及早期病例分类细节。

    “谁把早期数据给出去的?”

    秦叔问。

    “先别假设是泄露。”

    苏婉清道。

    “早期部分数据公开过。”

    “但分类细节呢?”

    “查。”

    数据组立刻开始反向核对。

    十几分钟后,结果出来。

    那十二例患者的基础统计曾经出现在一份海外交流会议材料里。

    材料不是内部文件。

    只是传播范围很小。

    理论上,任何拿到会议资料的人都可以重新整理。

    秦叔脸色稍缓。

    “至少不是内部出了人。”

    “现在只能说,没有证据证明内部泄露。”

    苏婉清纠正。

    她越来越习惯这样说话。

    过去遇到商业危机,她会先判断对方想做什么,再决定如何反击。

    现在不一样。

    玄医面对的是医学争议。

    一句没有证据的话,都可能成为下一轮攻击的材料。

    晚上七点。

    第一轮数据复核完成。

    没有发现伪造病例。

    没有发现删除无效病例。

    也没有发现篡改治疗结果。

    真正存在的问题只有两个。

    早期统计标准与后期不同。

    部分公开材料没有在显着位置解释这种差异。

    “这算我们的责任。”

    苏婉清说。

    数据负责人低声道:

    “当时不是故意隐瞒。”

    “我知道。”

    “但别人看不到我们的动机,只看得到文件。”

    她让秘书记录:

    “准备一份完整说明。”

    “把历次统计规则修改时间、原因、影响病例数量全部列出来。”

    “原始病例编号脱敏后对应。”

    “等文章正式发布,根据对方具体质疑决定是否公开。”

    杨复初一直没有插话。

    等人都开始整理材料,他才问:

    “如果他们说得有道理呢?”

    苏婉清看向他。

    “那就认。”

    “这么简单?”

    “本来就应该这么简单。”

    杨复初笑了。

    “你以前可不是这样。”

    “以前做生意,承认一个错误,竞争对手可能吃掉你一块市场。”

    “现在呢?”

    “现在如果我们错了还不认,吃掉的可能是病人的信任。”

    杨复初没有再说话。

    晚上九点十三分。

    医学期刊网站忽然更新。

    专题评论的发布时间提前了。

    原定三天后发布。

    现在变成——

    十二小时后。

    几乎同一时间,数家海外医学媒体收到预告通知。

    标题也发生了变化。

    原来的——

    《无法复制的疗效,是否能够被称为医学?》

    被替换成了一个更加直接的版本。

    《玄医临床数据中的统计疑问》

    秦叔盯着屏幕。

    “开始了。”

    苏婉清没有说话。

    她注意到页面下面多出了一段摘要。

    文章声称,通过对玄医集团公开资料进行交叉分析,作者发现不同时间段公布的治疗有效率存在统计口径差异。

    这部分没有问题。

    玄医自己刚刚也查到了。

    可下一句话变了。

    “这种差异可能系统性放大玄医治疗方案的实际有效程度。”

    数据负责人立刻道:

    “不能这么算。”

    “他们如果把早期十二例全部从有效里剔除,再拿后期标准反推早期数据,当然会出现下降。”

    杨复初问:

    “能下降多少?”

    “要看他们采用什么分母。”

    “按最不利的算法算。”

    数据负责人迅速操作。

    几分钟后,一个数字出现在屏幕上。

    比玄医早期公布的有效率低了七点八个百分点。

    秦叔吸了一口气。

    这个数字如果单独拿出去,已经足够做出极具冲击力的标题。

    苏婉清却盯着摘要的另一句话。

    “这里。”

    众人看过去。

    文章预告称,作者还获得了“一组未出现在玄医公开有效病例列表中的治疗记录”。

    数据负责人愣住。

    “什么记录?”

    “没有写。”

    “我们的无效病例一直公开统计。”

    “所以先别猜。”

    苏婉清道。

    “等正文。”

    凌晨零点。

    集团大楼依旧灯火通明。

    法务组准备声明。

    数据组继续核查。

    海外团队联系合作医院。

    杨复初则把自己经手过的几个重点病例重新看了一遍。

    没有人知道那组所谓“未公开治疗记录”是什么。

    凌晨一点四十六分。

    苏婉清的邮箱收到一封没有正文的邮件。

    只有一个附件。

    文件名是一串数字。

    法务人员先完成隔离检查,确认文件本身没有发现异常后,才在独立环境打开。

    里面只有四页扫描件。

    第一页是一份患者治疗记录。

    第二页也是。

    第三页仍然是。

    直到第四页。

    所有人都停住了。

    那是一张统计表。

    表格标题写着:

    玄医海外试验病例内部汇总。

    下面列着二十七名患者。

    其中九人被标注为——

    治疗无效。

    秦叔立即看向数据负责人。

    “这份表是真的?”

    数据负责人已经坐到电脑前。

    “不知道。”

    他快速检索内部病例编号。

    第一个编号,没有。

    第二个,没有。

    第三个仍然没有。

    直到第六个编号。

    系统出现了一条相似记录。

    但患者年龄不同。

    治疗日期也不同。

    数据负责人脸色慢慢变了。

    “编号格式像我们的。”

    “但内容对不上。”

    杨复初走到屏幕前。

    “病例名字呢?”

    “都是缩写。”

    “治疗方案?”

    “写得很模糊。”

    苏婉清没有碰那份文件。

    “先做真实性鉴定。”

    “所有字段逐项核对。”

    “在确认之前,不准把它叫假病历。”

    秦叔问:

    “如果明天文章用的就是这份东西呢?”

    苏婉清抬头看向医学期刊网站。

    倒计时还剩——

    七小时零九分。

    她没有回答。

    因为页面就在这一刻再次刷新。

    专题评论的摘要下面,多了一张模糊的配图。

    虽然患者信息被遮挡了大半,但表格布局、编号格式和他们刚刚收到的附件几乎一模一样。

    文章新增了一行说明:

    “完整调查将涉及玄医集团未公开的失败治疗病例。”

    会议室里彻底安静下来。

    杨复初盯着那张图看了很久。

    然后伸手指向其中一栏。

    “这里不对。”

    苏婉清转头。

    “哪里?”

    杨复初的手指停在其中一名患者的治疗日期上。

    “这一天——”

    “我根本不在国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