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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医天师- 第276章 专家团队加入-都市言情-17模板网
第276章 专家团队加入
    第二天清晨,第一班航班落地西南。

    杨复初走出机场时,天刚亮透。远处的山脊被薄雾压着,空气里带着潮湿的草木气味。苏婉清已经在车边等他,采购组和当地合作方的人分乘两辆车,秦叔则在临时调整行程后赶了过来。

    昨晚那份暗网风险包并没有改变他们今天的名义。

    正常供应核验。

    不调查任何所谓“幕后黑手”,也不因为一句“第一节点已启动”,就先认定西南药材已经出了问题。

    车开出城区以后,苏婉清把最新资料递给杨复初。

    三家合作社仍没有明确拒绝玄医供货。

    其中一家把交期向后推了七天,另一家要求重新确认价格,第三家则表示需要等产区收货量稳定后再签下一阶段订单。

    真正值得注意的是一份昨夜刚补进来的预采购协议。

    一家成立不到两年的贸易公司,与当地一家药材经营商签了两个月的预采购。

    杨复初翻到品种页,手指停住。

    正是他昨天圈出的几味药材之一。

    而且是最难临时替代的那一种。

    “买了多少?”

    “协议上写的是预留采购权。”苏婉清回答,“还没有证据证明实际全部交割。”

    “价格呢?”

    “比最近市场均价高一成左右。”

    秦叔坐在前排回头:“一成就能把货拿走?”

    杨复初摇头。

    “未必。”

    真正稳定的药材供应,从来不只是价高者得。长期合作方会看付款、信用、收货能力,也要考虑下一季种植和加工。如果有人只是突然加价扫货,合作社未必敢把全部产量压给一个陌生买家。

    所以他们今天要看的不是合同纸面上的“买了多少”。

    而是田里还有多少。

    仓里压着什么货。

    市场上正在流动的又是什么等级。

    上午九点,车队抵达第一处合作社。

    院子里正在晒刚收回来的药材,几个工人戴着手套翻动竹席。负责人已经等在门口,看见杨复初以后明显松了口气。

    “杨医生亲自来了?”

    “过来看看今年的货。”

    没有人提暗网,也没人问是否有人针对玄医。

    杨复初直接进仓。

    仓库里分区堆着不同批次的药材,每一批都有产地、采收时间和初检记录。他没有先看最上面的成品,而是让人从三处不同货垛分别取样。

    切面、气味、纤维、干燥程度,一项项看下来。

    采购组在旁边记录。

    合作社负责人有些紧张:“质量有问题?”

    “这一批没有。”

    杨复初把切开的药材放回托盘,“但今年后段货源怎么样?”

    负责人叹了口气。

    “现在不好说。”

    附近几个收货点最近多了不少外地买家,有人现金结算,有人直接谈包量。价格还没涨到夸张的程度,可原本愿意留到后面慢慢出的农户,开始提前锁单。

    “有人点名不许卖给玄医吗?”

    “没有。”

    “有人问过玄医一年用多少?”

    负责人犹豫了一下。

    “有人问过大客户用量,但没直接说你们。”

    苏婉清把这句话记进核验表,没有追问对方是谁指使的。

    十点多,他们转去第二处种植区。

    还没进加工车间,一支临时加入的专家团队已经到了。

    一共八个人。

    其中既有熟悉植物药和天然药物分析的海外研究人员,也有几名国内药学专家。带队者出示了完整的访问文件,名义上是参与近期国际临床验证准备工作,同时希望了解玄医供应端的质量控制方式。

    手续没有问题。

    苏婉清没有拒绝。

    “可以一起看,但涉及供应商商业信息的部分,需要对方同意。”

    对方接受得很痛快。

    真正进入药材核验以后,问题却一个接着一个。

    “玄医如何证明不同批次有效成分保持一致?”

    “传统经验判断是否存在不可量化的问题?”

    “同一药材产地变化以后,临床剂量是否同步调整?”

    “如果关键成分波动,患者疗效差异如何排除药材因素?”

    翻译的话音还没完全落下,下一名专家已经接着追问炮制标准。

    秦叔听了十多分钟,脸色越来越不好看。

    这不像普通参观。

    更像一场临时答辩。

    杨复初倒没有表现出不耐烦。

    他从桌上的样品里拿出两段外观看起来几乎相同的药材,让工作人员分别编号。

    “你们刚才问不同产地能不能直接替换。”

    他把其中一段递给植物药专家。

    “先看这两个。”

    对方观察片刻,只确认属于同一种药材。

    杨复初让人取来切片。

    第一份断面紧实,颜色均匀。

    第二份虽然外观更漂亮,内部却有轻微空心。

    “第二批生长期短,干燥处理也快。按商品外观卖,甚至更容易卖高价。”

    有人立刻问:“有实验数据吗?”

    “有的话当然看数据。”

    杨复初指向随行采购人员手里的检测报告,“但数据不是替代辨药,是验证辨药。只看几个成分指标,也不能证明所有批次都适合直接进入同一个治疗方案。”

    另一名专家追问:“这是否意味着玄医的药材标准依赖个人经验?”

    “不是。”

    杨复初答得很快。

    “经验决定先看哪里,标准决定最后能不能用。”

    他让工作人员把长期采购规范调出来。

    产区。

    采收季节。

    初加工方式。

    含水率。

    杂质。

    关键成分区间。

    历史批次稳定性。

    每一项都有记录。

    “人可以判断风险,制度必须留下依据。玄医从来没把‘我看着可以’当成入库标准。”

    现场一时安静了些。

    但提问没有停止。

    有人转向种植过程,质疑玄医是否过度依赖固定产区;还有人提出,如果市场突然缺货,所谓严格标准反而可能成为供应脆弱点。

    这一次,杨复初没有立刻反驳。

    “这个问题成立。”

    秦叔意外地看了他一眼。

    “质量要求越高,可替代来源越少,供应风险当然更大。所以我们今天才来。”

    他说着走到仓库边缘,拿起刚送来的另一批样品。

    “解决办法不是降低标准。”

    “而是提前建立更多经过验证的产区和供应方。”

    专家团队里有人问:“玄医现在有多少完全合格的替代供应商?”

    采购负责人准备回答,却被苏婉清接过去。

    “涉及商业合同的数据不在今天公开范围内。”

    对方没有继续逼问数字,而是换了角度。

    “如果目前供应商同时减少供货,玄医能坚持多久?”

    苏婉清看着提问者。

    “这是风险管理问题,不是今天药材质量核验的结论。”

    “也就是说存在风险?”

    “所有依赖供应链的企业都存在供应风险。”

    她把话题重新拉回现场,“我们确认事实,不替未来事件下结论。”

    午后,专家团队跟随他们去了当地最大的交易市场。

    这里的变化比合作社更直观。

    几味玄医常用药材仍然买得到,但高等级货源明显分散。部分商户的报价比一周前高,另一些则干脆不愿承诺大批量长期供货。

    杨复初连续看了七家货。

    第四家拿出的样品价格很低,外形也漂亮。

    他只掰开一段就放下了。

    “不是我们原来的等级。”

    商户有些不服:“都是一个品种,检测也能过。”

    “能过基础检测,不代表能直接替代。”

    杨复初没有争论,转身去了下一家。

    跟随的海外专家却追上来。

    “如果化学成分达到标准,为什么不能使用?”

    杨复初停下脚步。

    “因为患者不是实验室里的单一指标。”

    他没有展开玄医的核心治疗参数,只解释了产地、炮制、储存和批次差异可能影响实际使用的一般原则。

    对方连续追问三个问题,他都逐一回答。

    没有回避,也没有为了证明中医神秘而拒绝现代检测。

    苏婉清站在不远处看着。

    她渐渐察觉,这支专家团队的问题有明显倾向——总在试图把“供应风险”和“医疗可靠性”绑在一起。

    但这种倾向本身并不能说明什么。

    专家质疑标准,是合理行为。

    在没有其他证据以前,她不会替这些问题附加动机。

    下午三点半,第一轮现场核验结束。

    现阶段能够确认的结果只有两点。

    玄医常用药材并未全面断供。

    西南部分品种确实出现采购活跃、价格上行和长期供货不确定性增加。

    至于几家陌生贸易公司是不是冲着玄医来的,仍然没有答案。

    苏婉清开始和三家供应方分别谈下一阶段供货。

    她没有要求对方排他,也没有用高价强行锁死全部产能,只重新确认最低供应量、交付周期和质量标准,同时把备用渠道的抽检提前。

    杨复初则决定第二天继续往产区里面走。

    市场能看到价格。

    真正的原料情况,还得看种植和采收端。

    傍晚,专家团队提交了一份当天观察记录,没有给最终结论,只列出几十项需要继续确认的问题。

    秦叔扫了一眼。

    “还问?”

    “让他们问。”杨复初说,“有问题就答。”

    他刚把文件放下,手机突然响了。

    来电不是总部。

    而是玄医西南合作医疗点。

    杨复初接通以后,只听了几句话,神色便迅速沉下来。

    苏婉清察觉不对。

    “怎么了?”

    电话那边声音很急。

    一名正在接受后续观察的患者,半小时前突然出现异常症状,基础指标正在快速恶化。

    现场医生已经启动急救。

    专家团队的人也听见了动静,纷纷停下交谈。

    杨复初抓起外套。

    “去医院。”

    苏婉清跟着起身。

    “什么患者?”

    杨复初已经走到门口。

    “玄医治疗过的。”

    而电话那端,急促的声音再次传来。

    “杨医生,患者情况还在恶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