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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1章 真相曝光
    观察室里没有人说话。

    隔离终端上的邮件还停在那里。

    杨复初的名字在标题栏里,下面是那张从今晚直播画面截取出来的图片。细红色十字框住他的脸,署名只有一个单词。

    Victor。

    九爷没有继续打开任何新内容。

    他先把邮件完整导出,又保存传输头、时间戳和附件校验值,随后切断隔离环境的外部连接。

    秦叔盯着屏幕:“能追回去吗?”

    “只能追到一次性中转。”

    九爷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这封和之前匿名消息走的不是同一条路径,至少表面上不是。”

    “是不是同一个人?”

    “不能确认。”

    杨复初没有催他。

    匿名消息能够证明的,只有有人以Victor为署名主动把目标指向了他。

    至于发信者是不是此前直播画面中出现的维克多,仍旧没有证据。

    苏婉清把这条重新写进记录。

    “只记收到信息,不认定发送者身份。”

    辉瑞联合会代表站在不远处,脸色复杂。

    “如果有人故意用Victor这个名字引导你们呢?”

    “有可能。”

    杨复初回答得很平静。

    代表似乎没想到他会直接承认。

    “那你们更不应该继续把这些资料往同一个方向查。”

    “查和定论是两回事。”

    杨复初转过身,看向另一台电脑。

    “患者那边的新样本怎么样?”

    秦叔立即联系罗医生。

    最新采样已经完成,患者生命指标稳定,暂时没有再次苏醒。样本正按照此前同样的流程封存、编号和送检。

    就在通话快结束时,九爷那边忽然传来一句:“等一下。”

    键盘声密集起来。

    几秒后,一个新文件被推送到隔离终端。

    “欧洲那个旧硬盘,恢复出东西了。”

    苏婉清立刻坐直。

    “原文件?”

    “不是完整原文件。”

    九爷道,“只恢复出一个被删除目录的文件表和部分缓存。”

    屏幕上出现十几个残缺名称。

    其中大多数只剩编号。

    九爷先按照创建时间排序,又把七年前旧资料里的索引编号放到旁边逐一比对。

    第三项对上了。

    不是名字完全相同,而是编号前缀一致。

    “打开了吗?”秦叔问。

    “缓存只有一部分。”

    九爷没有直接点开,而是先让提供硬盘的研究者完成镜像校验。等对方发回哈希值后,他才把恢复副本导入独立环境。

    文件原本应该是一份表格。

    现在只剩几页残片。

    第一页大部分是乱码。

    第二页恢复出十几行记录。

    其中一栏写着subject。

    实验对象。

    后面排列着不同编号。

    苏婉清的目光停住。

    “人体实验记录?”

    九爷没有立即认。

    “先看字段。”

    除了subject,残片里还出现了dose、cycle、response、sample。

    剂量。

    周期。

    反应。

    样本。

    辉瑞代表走近屏幕,神情第一次明显变了。

    “这些也可能是普通临床研究。”

    “所以继续看。”

    杨复初没有抬头。

    第三页恢复得更完整。

    一条记录旁边出现了patient字段。

    编号与西南医疗中心当前患者完全不同。

    但后面还有一串旧档案识别码。

    九爷把号码提取出来,和之前恢复的trial_group缓存做交叉。

    第一次没有命中。

    第二次,他去掉旧系统前缀重新比对。

    屏幕上跳出一条匹配。

    观察室瞬间安静。

    那串编号,和当前患者恢复数据里一段此前无法解释的历史标识一致。

    秦叔先开口:“能确定是他?”

    “还差一步。”

    九爷让罗医生调出患者入院前已取得的旧医疗资料,只核对编号,不上传病历内容。

    几分钟后,结果回来。

    同一个识别码。

    没有重名问题。

    也不是相似格式。

    完全一致。

    苏婉清缓缓吐出一口气。

    “这条可以确认了。”

    九爷仍然很谨慎。

    “可以确认这份恢复记录里的实验对象编号,对应现在这个患者。”

    辉瑞代表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记录本身真实性还没有完全验证。”

    “对。”

    九爷道,“但文件存在时间、硬盘历史、旧索引和患者编号已经形成四个独立对应点。”

    杨复初看着那一行。

    患者不是偶然出现在这些残缺资料里。

    至少从目前恢复出来的内容看,他确实曾被登记为实验对象。

    “实验项目叫什么?”

    秦叔问。

    “这一页没有。”

    九爷继续向下翻。

    后面的缓存损坏更严重。

    很多文字只剩半截。

    project字段大部分空白。

    直到倒数第四行,一串字符被重新拼出来。

    不是完整名称。

    只有zero。

    旁边还有一个编号。

    01。

    苏婉清立即提醒:“不能因为zero和01,就直接写成零号计划。”

    “我知道。”

    九爷将这一行单独标记为待核。

    他继续恢复同目录下的索引关系。

    十几分钟后,另一个缓存文件里出现了完整字段。

    project_zero。

    观察室里没人再说话。

    杨复初把两份文件放在一起。

    一份确认患者被登记为实验对象。

    另一份属于同目录结构,并出现project_zero。

    “能证明这个患者参加的就是project_zero吗?”

    他问。

    九爷没有急着回答。

    他沿着文件索引逐级往上查。

    目录编号一致。

    创建批次一致。

    实验对象记录与project_zero缓存共享同一个任务父目录。

    再往下,则出现了此前已经恢复过的trial_group。

    编号依旧是0。

    以及Zp-01。

    九爷花了近二十分钟,把所有路径重新核对一遍。

    “现在可以说。”

    他的声音明显比刚才低。

    “这个患者被登记在project_zero相关实验记录里。”

    苏婉清拿起笔,却没有立刻写。

    “确定?”

    “确定记录关系。”

    九爷强调,“不代表我们已经知道实验内容,也不代表知道谁组织了实验。”

    这句话划清了边界。

    可已经足够。

    患者参与过与project_zero相关的人体实验。

    此前那些异常序列、血十字标记以及他苏醒后说出的“零”和“编号”,第一次有了一条能够落到实处的记录。

    辉瑞代表盯着表格。

    “我要求取得副本。”

    “可以。”

    苏婉清道,“和之前一样,带完整校验值。”

    “还要恢复流程。”

    “也可以。”

    代表沉默了几秒,又问:“文件里有没有机构名称?”

    九爷翻遍现有残片。

    “没有能够确认的机构名称。”

    “blood cross?”

    “没有。”

    “Victor?”

    “这份患者记录里也没有。”

    代表明显松了一口气。

    杨复初却没有。

    患者这条线确认了,可真正让他在意的是另一件事。

    匿名账号为什么会在他们查到Victor之后,直接把目标转向自己?

    “九爷。”

    “说。”

    “查实验对象编号规则。”

    九爷停了一下。

    “你怀疑什么?”

    “不是怀疑。”

    杨复初道,“既然患者有编号,就看其他编号还能不能恢复。”

    九爷明白了。

    现有文件里有subject字段。

    如果能够找到其他实验对象,就可能进一步理解所谓零号计划的结构。

    第一份对象表很快被恢复出来。

    一共只有六行。

    其中四行严重损坏。

    第五行是当前患者的旧编号。

    第六行只剩半个字段。

    九爷换了另一份目录缓存。

    仍然不完整。

    秦叔看着不断报错的恢复工具,有些急躁:“有没有零号?”

    “现在看不到。”

    九爷重新搜索所有包含subject和zero的残片。

    第一轮出来两百多条无关结果。

    第二轮增加编号组合限制后,只剩十九条。

    其中十七条是路径重复。

    最后两条,一条已经确认属于当前患者。

    另一条没有姓名。

    只有subject_zero。

    秦叔坐直身体。

    “实验体零号?”

    “只能叫零号对象字段。”

    九爷纠正。

    “先别给它加身份。”

    苏婉清问:“后面还有什么?”

    “文件坏了。”

    九爷尝试恢复相邻扇区。

    几分钟后,出现一段短记录。

    subject_zero。

    status。

    空白。

    source。

    损坏。

    reference。

    后面跟着一串字符。

    杨复初看了一眼。

    不像患者编号。

    也不像项目编号。

    “查这个reference。”

    九爷开始交叉。

    旧资料里没有。

    七年前的人员索引没有。

    project_zero缓存里也没有。

    直到他把这串字符和今晚匿名账号发送的图片元数据放在一起时,其中一段短标识出现了重合。

    不是完整匹配。

    只有八位字符一致。

    “这说明什么?”秦叔问。

    “目前什么都不能说明。”

    九爷盯着结果。

    “八位重合可能是引用,也可能只是内部标签重复。”

    杨复初却慢慢皱起眉。

    匿名信息。

    零号对象字段。

    两者第一次出现了可比对的技术片段。

    可仍然不够。

    “继续恢复。”

    九爷没有回答,直接换了一种方法。

    这一次不再恢复整份表格,而是从文件残留的字符串索引入手,向前后寻找能够辨认的文本。

    一个小时里,只拼回几十个单词。

    subject。

    zero。

    baseline。

    origin。

    match。

    其他大部分仍然无法理解。

    “origin是什么意思?”

    秦叔问。

    “来源、起源,都可能。”

    苏婉清摇头:“单个词没意义。”

    杨复初却盯着另一个词。

    match。

    匹配。

    零号在匹配什么?

    没人知道。

    九爷继续向后寻找。

    又恢复出一条极短的备注。

    family source。

    家庭来源。

    观察室里的气氛第一次真正变了。

    苏婉清看向杨复初。

    他没有说话。

    实验目的与身世有关,目前仍然只是可能性。

    family source可以指遗传来源,也可以只是样本家系分类。

    不能直接解释成他的家庭。

    可杨复初还是感觉有什么东西开始逼近自己。

    “查零号对象有没有姓名。”

    他说。

    九爷这次沉默了两秒。

    “正在查。”

    所有能够访问的旧缓存被重新扫描。

    没有完整姓名。

    只有几个残缺字段。

    就在他们以为又要断掉的时候,隔离终端再次响起提示音。

    那个匿名账号回来了。

    没有文字。

    只发送了一张图片。

    九爷没有直接打开。

    按照之前流程,先隔离、扫描、提取元数据。

    图片本身没有发现可见恶意载荷。

    打开后,画面是一张泛黄的纸质记录。

    拍摄角度很斜。

    上半部分已经被裁掉。

    只能看见最下面几行。

    秦叔立刻道:“别当真,谁都能做一张假的。”

    “所以只当外部材料。”

    苏婉清盯着图片。

    最下面那一栏写着subject zero。

    后面有一段被黑色笔迹覆盖的内容。

    黑色并不均匀。

    像后来处理过。

    九爷把图片放大,又调整亮度和对比度。

    第一次,什么都没出来。

    第二次,只看见几个模糊笔画。

    第三次,他改用不同通道分离底层残留。

    覆盖区域下方,慢慢显出几个中文字符。

    辉瑞代表也屏住了呼吸。

    秦叔站起来,走到屏幕前。

    苏婉清没有动。

    杨复初却在第一个字露出来时,已经感觉到了不对。

    杨。

    第二个。

    复。

    然后是最后一个。

    初。

    黑色覆盖下面,完整压着三个字。

    杨复初。

    没有人能确认这张图片是真是假。

    也没有人能确认所谓实验体零号就是他。

    可匿名账号偏偏在他们找到subject_zero之后,送来了这份材料。

    杨复初看着自己的名字,许久没有移开视线。

    一个他此前从未真正考虑过的可能,第一次清晰地出现在脑海里。

    零号,或许就是他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