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2章：白昼不是她的名字
医疗人员检查她的瞳孔。
“能听见吗？”
女人没有回应。
苏琳缓缓收回一部分精神力。
“她正在醒。”
过了十几秒。
女人的手指轻轻动了一下。
她睁开眼。
视线没有焦点。
呼吸也很弱。
医疗人员立刻说道：“不要乱动，你刚脱离深度抑制。”
女人像是没有听见。
她望着维生舱上方。
过了好一会儿，目光才慢慢移动。
她先看见了舱体边缘的一串编号。
【白昼样本】
那几个字已经伴随她很多年。
检查记录上是这个名字。
转运任务上是这个名字。
就连意识抹除程序的执行对象，也只有这个名字。
女人看着编号，嘴唇轻轻动了一下。
声音很低。
“白昼不是我的名字。”
车厢内的众人都没有打断。
她停了几秒，像是在适应重新开口的感觉。
“我叫顾明曦。”
顾青站在维生舱旁。
没有说话。
顾明曦缓缓转过头。
她的视线越过医疗人员，最终落在顾青脸上。
眼前的人早已不是十八年前那个刚出生的婴儿。
身高。
容貌。
气息。
所有东西都变了。
可两人之间的血脉波动没有改变。
顾明曦看了他很久。
“顾青。”
她没有喊G-07。
也没有喊孩子。
她叫出了顾青现在的名字。
这些年，零号所每次调取G-07的现状进行血脉比对，都会把他现在使用的姓名一并送入监测记录。
顾明曦正是在一次次短暂清醒时记住了这个名字。
顾青眼神出现了一丝变化。
却没有失控。
他俯下身，将她手腕上最后一道没有完全松开的束缚扯断。
金属扣落在舱底。
“我来接你回去。”
顾明曦闭了下眼。
像是终于确认，眼前这一幕并非长期抑制带来的幻觉。
医疗人员看着监测数据。
“她的身体还很虚弱。”
“清醒时间不会太长。”
罗峥将押运主管交给身后的行动人员，走到维生舱附近。
他没有追问白昼计划的实验内容。
只问了眼下最关键的问题。
“你知道西山巢源是什么吗？”
顾明曦的呼吸停顿了一下。
“你们……已经找到巢门了？”
罗峥道：“还没有。”
“零号所把你送进西山，就是为了稳定巢源。”
听到零号所三个字，顾明曦的目光变得清醒了一些。
“零号所……”
“他们还是用了这个名字。”
罗峥捕捉到她话里的意思。
“十八年前，白昼计划就已经存在。”
“可我们查到的资料显示，零号所成立于十一年前。”
“不是同一时间。”
顾明曦轻轻摇头。
“十八年前，没有零号所。”
“执行白昼计划的，是第三特殊作战旅下属的秘密项目组。”
罗峥目光一凝。
“第三特殊作战旅？”
“对。”
顾明曦声音断断续续。
每说几句话，都要停下来喘息。
“他们最初负责封锁西山外围。”
“白昼计划……只是第三特殊作战旅内部的秘密项目。”
“没有独立编号。”
“也没有零号所这个名字。”
医疗人员看了一眼她的心率。
“尽量少说话。”
顾明曦却没有停下。
她知道自己保持清醒的时间有限。
有些事情如果现在不说，下一次醒来是什么时候，没人知道。
“十一年前，西山巢门第一次开启。”
“当时有一支巡逻队进入附近区域。”
“几乎全部死在里面。”
“活着回来的人，也受到了原初符文污染。”
“那次事件以后，第三特殊作战旅被解散。”
罗峥问道：“是因为行动失败？”
“对外是这样。”
顾明曦缓慢说道：“实际是重新整编。”
“参与白昼计划的核心人员没有消失。”
“实验资料也没有销毁。”
“他们换了身份，带走了所有样本和符文设备。”
“后来，才有了零号所。”
十八年前的白昼计划。
十一年前成立的零号所。
两者之间缺失的七年，在这一刻连接起来。
白昼计划从来不是零号所创立的项目。
零号所只是接收了第三特殊作战旅秘密项目组的人员、设备和实验成果。
西山巢门第一次开启以后，原来的组织被解散。
核心部分却以另一种形式延续下来。
罗峥看了一眼被控制住的押运主管。
“所以，零号所的第一批成员来自第三特殊作战旅。”
“核心人员是。”
顾明曦道：“后来加入的人，我不知道。”
她被长期关在维生设备中。
能够接触到的只有少数研究人员和押运人员。
零号所后续扩张到什么程度，她不可能全部掌握。
但组织最早的来源，她亲身经历过。
顾青看向掌心中的暗金色碎片。
“原初符文呢？”
“是第三特殊作战旅发现的？”
顾明曦视线落在碎片上。
那张虚弱的脸上，第一次出现明显的警惕。
“他们没有创造原初符文。”
“也没有真正掌握它。”
“最早的时候，他们只在西山外围找到过几块碎片。”
“白昼计划使用的符文、G系列实验使用的符文，都是从那些碎片中提取出来的。”
她看着顾青。
“他们一直想复制这种力量。”
“可碎片不是源头。”
“真正的原初符文，在巢门后面。”
中央车厢内陷入安静。
西山实验区的成年凶兽只是污染衍生体。
零号所准备回收的巢源，也与巢门有关。
现在，顾明曦给出了原初符文真正的来源。
不是白昼计划。
不是零号所。
甚至不是第三特殊作战旅。
他们从始至终，得到的都只是巢门外散落的碎片。
就在这时。
前部控制台突然亮起。
此前，顾青截断的是物理线路的主动发送端。
移动收容舱无法继续向前方上传人员、状态和处置信息。
可负责接收单向命令的线路仍然保留。
一条来自前方回收队的信息，沿着轨道传入运输车。
没有询问。
也不需要移动收容舱回应。
冰冷的提示声响彻车厢。
【接收到前方回收队单向命令。】
罗峥快步走到控制台前。
屏幕上，三行文字依次出现。
【稳定样本未按时抵达。】
【启用备用方案。】
【西山巢门，强制开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