亞伯不屑地哼了一聲，旁邊那個孩子發出咯咯的怪笑，女人則重重喘息。
這兩人究竟是誰？古德薇從未听說過這個人在合眾地區時有同伙。或許是來中洲後新收的部下？還是被精神控制的傀儡？
亞伯深深吸完最後一口煙，將煙蒂彈出窗外。
“舒坦。”他笑著說，“那麼你會配合了？那就就好辦了。首先，我需要你立刻給你父親打電話。記住要演得自然。就說你回心轉意，讓他別飛回合眾，你想和他見面，好好談談……”他摸著下巴沉吟，“得定個具體日期。扎扎？”
老婦人發出沉悶的喉音。
“查查步行到慰靈鎮要多久——算了，直接定在晴岬市吧。人多容易隱蔽，他也會更容易相信。”
步行？
也就是說亞伯沒有飛行系寶可夢，即便有瞬間移動能力，恐怕也沒去過甦和市或其他城鎮，無法直接傳送。古德薇爾默默記下這些信息，看著亞伯將可視電話拋給叫扎扎的女人。
後者以非人的速度接住，手臂手臂快得幾乎變成了一個模糊的影子。
“現在，繼續。你要告訴他你們在晴岬市踫頭……就說去城西那棟度假別墅。地址我已經掌握了。”
古德薇的心沉到谷底。雖然萬分不願再見父親，但為了活命……她虛弱地點點頭。
“啊哈！”亞伯突然大笑，“不想見那老東西是吧？你表情都寫臉上了。放心，我只需要你一綹頭發，後面就沒你事了。你不用去見他，你可能也永遠不用再見到我。我向來說到做到，打完這通電話你就自由了，但你得把這場電話演好。”
女人發出粗糲的聲響，齜著牙舉起十根手指，又加了兩根。
“步行晴岬市需要十二天。那就告訴他十五天後下午五點見面。我還需要提前準備些東西。”
“我……我覺得沒法——”
“你必須做到。之後我還有幾個關于你父親行為習慣的問題。”
“求你給我點時間——”
“我說過我趕時間吧？落水之人沒資格討價還價，古德薇，現在你就是那個落水者。”亞伯俯身逼近，“知道嗎？我討厭無意義的暴力。控制或殺人如果沒有相應報酬，有什麼意思？你和我本來也無冤無仇，我不想跟你扯上關系，所以幫我做這件事，你就能讓你那親愛的老爹吃癟。他虐待了你，還是個薪的老混蛋，你和我都被他坑了，所以這對我們雙方都是雙贏。丹？把她的手機給她。”
名叫丹的孩子咧嘴笑著，嘴角幾乎咧到耳根。他蹦下床鋪，從褲袋掏出她的手機。古德薇眼楮瞪大了，那分明是她今早放進口袋的手機！
“你什麼時候……”
“現在，撥號。”
古德薇顫抖的手指懸在屏幕上方。報警的念頭瘋狂閃爍，但亞伯會察覺嗎？或許能假裝通話蒙混過關……希望警方能察覺到。
可風險太大。何況她何必保護那個她恨之入骨的男人？
混亂的思緒被冰冷聲音打斷︰
“開揚聲器。”亞伯說道。
最後的機會也破滅了。
古德薇早就把父親的電話拉黑了。隨著號碼即將輸完，恐懼感愈發強烈，那股熟悉的恐懼便攫住了她。
為什麼……為什麼她對父親的恐懼，竟然遠超過了眼前這個真正的罪犯？這太荒謬了！
她緩緩將听筒貼近耳畔，听筒里隨即傳來一個冰冷的聲音——
“古德薇。我倒是沒想到，你竟然會主動聯系我。”
時至今日，他的聲音仍令她毛骨悚然。害得我原以為自己早已掙脫，卻發現他依然如影隨形地操控著她的一切。古德曼的聲音里不帶絲毫對她的溫情與愛意，凍得她的血液都仿佛凝固了。
她死死咬著嘴唇，逼著自己開口。
“父親。”古德薇的聲音有些發顫。她抬眼望向阿貝爾——他正懶洋洋地靠在她的椅子上，仍緊盯著她，確保她不會越界。“老實說，這幾周我一直在反省……我覺得，我欠你一個道歉。”
該死的。
每一個字都像灰燼般苦澀，灼燒著她的喉嚨。她恨他入骨。這一切沒有半句是真心話。她多想沖著電話那頭的古德曼咆哮，告訴他，她有多麼憎惡自己身上流著和他一樣的血。
古德薇知道，就算亞伯此刻不在，這些話她也一樣說不出口。
“是嗎？”古德曼輕笑一聲，“難以置信。你在撒謊，古德薇。\"
女孩渾身僵住了，目光慌亂地投向亞伯。後者微笑著示意她繼續。
\"我沒有。\"她的語氣平靜如水，\"我是真心感到抱歉。以前沒意識到你做的一切都是為了我好。我听說你近期要飛回合眾地區，但我還想再見你一面......算是有個了結吧.....十五天後在帷幕市的度假別墅如何？下午五點方便嗎？\"
古德曼突然大笑︰\"你以為能騙過我？從你說話的方式我就能听出來，薇薇。你根本不會撒謊。如果你是真心說出這些話，，就不會用這種刻意平靜的語調。\"
亞伯盯著天花板，從嘆息轉為煩躁的呻吟。
\"把電話給我。\"他低聲道。
古德薇發出一陣嗚咽。她失敗了。盡管憎恨古德曼，但他實在太了解她。
\"晚上好，古德曼。\"
電話那頭終于有了情緒波動︰\"亞.....亞伯？你和我女兒在一起做什麼？\"
\"有什麼問題嗎？不是你求我用烏賊王控制她好幾周，最後卻耍了我嗎？\"亞伯輕笑，\"您女兒和我有很多共同點。說不定我們正聯手對付你呢。\"
\"胡扯！我說過現在沒法付錢。風險太大，尤其你還牽扯上了暗影團。\"
薇薇感到徹骨寒意。亞伯竟與暗影團有勾結？這個信息沖擊得她頭暈目眩，甚至無法思考其中深意。
亞伯突然大笑，身旁的那個裂口男孩也跟著發出咯咯聲。
\"你的手也不干淨啊，古德曼，\"他譏諷道，\"中洲總局突然改變主意救助鎏家財團，多蹊蹺啊？要是我把鎏金和暗影團的那些事抖出來......你心心念念的並購案也會跟著完蛋。\"
這.....這到底怎麼回事？鎏家財團也和暗影團有牽連？至少話里是這個意思。中洲總局的多數派似乎也在听他們擺布。
簡直是一場災難！國家級的安全漏洞！古德威到底在干什麼？竹蘭到底在干什麼？
所有線索正在交織成網。
\"但想揭發這些，你得先和中洲聯盟做交易，你肯定會坐牢。所以你絕不會這麼做。\"
亞伯嘆了口氣，捋了捋頭發。
接著他突然對古德薇露出獰笑。
\"沒錯。看來我們誰也奈何不了誰呢。\"
他在撒謊。
\"听著，雖然風險很大，但只要滿足一個條件，我可以付錢。\"古德曼突然讓步。
\"說。\"
\"用你的烏賊王，把我女兒送回來。\"
古德薇絕望地望向亞伯，又看向烏賊王。男人似乎真的在考慮這個提議。她發出淒涼的苦笑。
她父親簡直是個惡魔，她這輩子沒見過如此病態、自戀的衣冠禽獸。一切都結束了嗎？如果真是這樣，她寧願拼死一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