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戲廳那復古的霓虹燈光在烏淼淼的瞳孔里閃爍，但她的思緒早已飄遠。
她一邊心不在焉地按著手柄，一邊在腦海中無數次地重演著那場與米 的爭吵。
她真的搞不懂，米 特意告訴自己她被聯盟保鏢訓斥了，到底是想從自己這里得到什麼？難道那是一種變相的求救，想讓自己勸她收手嗎？
既然勇基拉已經告訴了米 ，烏淼淼因為妖精系能量侵蝕而發生的改變的事……也許在米 看來，現在的烏淼淼已經變成了半個瘋子，所以理所當然地會願意協助她去搜尋那個危險的暗影團干部，或者至少會給予口頭上的支持？
如果真是那樣的話，米 顯然看錯她了。
在當初被那只該死的狡猾天狗控制心智的時候，情況或許會是那樣。但現在？
那是過去的幻影，不再是她了。
屏幕上傳來激昂的電子音效。
艾米操作的那只經過「龍之舞」強化後的烈咬陸鯊，像砍瓜切菜一樣瞬間秒殺了烏淼淼那只看起來堅不可摧的大鋼蛇。
“又輸了……”烏淼淼無奈地扔下手柄。
她真的搞不定這種基于種族值數據的模擬對戰。現實中，她可以用戰術彌補差距，但在這種死板的數據游戲里，種族值就是天理。
“再來一局？”烏淼淼不服輸地問道。
事實證明，頭鐵是沒有好下場的。
烏淼淼足足試了十五次，才終于贏了艾米一次。
而且那次勝利還是因為系統隨機生成的隊伍太離譜，正好被她的陣容克制得很慘。但那場久違的勝利簡直比中了彩票還爽。
“耶——！！！”烏淼淼像個得到了新玩具的孩子一樣歡呼雀躍，甚至還做了個勝利的握拳姿勢，夸張的動作引得街機廳里不少路人側目。
艾米看著這一幕，忍不住掩嘴笑了起來。
“你怎麼出這麼多汗？至于嗎？”她輕聲笑道，遞過來一張紙巾，“我們只是在玩個游戲而已，大姐。”
“對你來說可能是消遣的游戲，但那可是我維護尊嚴的畢生之戰！”烏淼淼接過紙巾擦了擦額頭的汗，半開玩笑地說道。
隨後，她的笑容漸漸收斂，眼神變得有些復雜。
“……說正經的，艾米。嗯，其實我一直有件事瞞著你。”
艾米挑起一邊眉毛，暫停了游戲界面。
“關于你那場架的另一個秘密？”
“不，不，只是……”烏淼淼長嘆了一口氣，感覺喉嚨有些干澀。這該怎麼開口呢？
“其實……我的思維方式，或者說性格，已經被妖精屬性的能量從根本上改變了。”
艾米的表情凝固了一瞬。
“是——是那只布莉姆溫對你做的嗎？”
“不。是我的波克基古。”烏淼淼解釋道，“那是意外。無意中的侵蝕。幸好竹蘭小姐發現得早，阻止了她繼續對我產生影響，否則我現在可能已經真的不是人類了。”
“……那意味著什麼？”艾米小心翼翼地問道，“能治好嗎？”
听到“治好”這兩個字，烏淼淼本能地瑟縮了一下。
看到這一反應，艾米的臉立刻垮了下來，意識到自己說錯話了。
這就是為什麼烏淼淼之前一直不想告訴任何人的原因。朋友們那種下意識想要“治好”她的態度，仿佛現在的她是個某種生病、不健康的狀態，這讓烏淼淼心里很不是滋味。
但米 是對的。
她不能指望在自己死守秘密的同時，卻理直氣壯地要去知曉朋友們的一切。這不公平。
想要讓朋友們敞開心扉，自己也得敞開心扉。
所以，她必須邁出這一步。首先是告訴最敏銳的艾米，然後再告訴其他人。
“抱歉……我不是那個意思。”艾米慌亂地解釋道。
“不，其實你就是那個意思。不過沒關系，這很正常。畢竟這種事確實不會發生在大多數訓練家身上。”烏淼淼勉強擠出一絲微笑，試圖緩解氣氛。
“這種改變……怎麼說呢？它讓我變得更急躁，極具保護欲，甚至有點偏執。”她看著自己的手掌。
“我變得討厭一切不公平，而且我認為人們應該為自己的行為付出代價——哪怕是血的代價。這種想法以前的我絕對不會有。”
“但我不想被‘治好’，艾米。我不想變回那個軟弱的自己。但我確實需要弄清楚如何與這樣的自己共存。”
烏淼淼抬起頭，眼神認真。
“我喜歡自己現在的這一面，真的。但有些時候，那種非人的沖動會過界，所以我需要學會克制自己，劃清人類與妖精系的界限。我現在……還在努力摸索中。”
艾米沉默了。
她停頓了幾秒鐘，深吸了一口氣，似乎在消化這些信息。
“還記得你剛抓到爆焰龜獸的時候嗎？”她突然問道。
“嗯？”
“那時候你跟古德薇發了很多牢騷，關于……呃，物價上漲、錢不夠用之類的事，語氣特別沖。”
艾米回憶道。
“她在跟我抱怨有多擔心你精神狀態的時候，透露了一點細節。說實話……那時候我還以為你本來就是那個憤世嫉俗的樣子的，只是以前藏得好。”
“噢。對哦……是有那麼回事。”烏淼淼有些尷尬地用腳尖在地上蹭來蹭去。
“謝謝你告訴我這些，淼淼。真的。”艾米看著她，“這讓我覺得……我們之間沒有隔閡了。”
“也謝謝你願意傾听我的牢騷話。”烏淼淼感覺心里的一塊大石頭終于落了地，“還有你知道嗎？禍不單行。除了這事，還有我媽那檔子破事。她突然出現在盤幕鎮，簡直像恐怖電影里的那種JumpScare（突臉驚嚇）一樣。”
“你媽媽？她是什麼樣的人？”艾米好奇地問。
“哈……說實話，我也不太清楚。不過我們可以一邊被你虐一邊聊。我現在急需發泄一下。”烏淼淼重新抓起手柄，眼神凶狠。
“來吧，決一死戰！”
“如果我一直贏你，你確定真的能發泄得了嗎？”艾米壞笑道。
“噢？看來我們的艾米大小姐現在也會說垃圾話了？嗯？”烏淼淼不服氣地挑釁道，“剛才那破游戲太死板了，全是數據說了算！來，我們試試那邊那個！那種純格斗游戲可沒有該死的種族值和四個技能格的限制——來真正的實戰，看我怎麼教你做人！”
十分鐘後。
事實證明，flag是不能亂立的。
在這個動作格斗游戲里，艾米依然展現出了令人絕望的統治力。
她贏了。
三十分鐘後......
烏淼淼幾乎在任何一款游戲里幾乎都被艾米虐了個遍.....任！何！一！款！
看來玩游戲，也不一定真的能發泄情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