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蘭講述的那些古老傳說，依舊在烏淼淼的腦海中揮之不去。當她帶著古德薇和米 並肩走出聯盟辦公室時，那份沉重感不僅沒有隨風消散，反而越發清晰。
盤幕鎮的夜風夾雜著幾分刺骨的寒意，毫不留情地灌進衣領。烏淼淼忍不住打了個寒顫，下意識地攏緊了身上的衣服。
相比于傳說本身的恢弘與暗藏的致命危機，另一個更加尖銳的疑問卻佔據了絕對的上風。
為什麼偏偏是我們？
中洲地區足足有幾億人，比她們優秀的訓練家大有人在。就算真如竹蘭所說，亞克諾姆、艾姆利多和由克希這三只湖之傳說寶可夢只挑選年輕人作為候選人，那也絕對輪不到她。
【我？被傳說中的寶可夢選中？】 烏淼淼在心底連連搖頭。
“我們是不是該等蔡司和竹蘭小姐聊完，然後再一起討論下對策？”古德薇率先打破了沉默。
“免了免了。小菜菜和那家伙的談估計還要再等等，”米 滿不在乎地伸了個大大的懶腰，“本姑娘現在餓得前胸貼後背，而且我答應了要帶卡洛去吃頓好的。”
“真意外。我還以為代表‘知識’的被選中者，會迫不及待地想要頭腦風暴，挖掘更多情報呢。說實話，連我都快按捺不住了。”烏淼淼忍不住吐槽。
米 轉過頭，沖著烏淼淼壞笑了一下。
“拜托，烏淼淼。不管經歷了什麼，我還是我啊。而我現在肚子餓得在叫~再說了，咱們現在除了瞎猜還能干嘛？回見啦，美女們！”
說完，她揮了揮手，像一陣風似的跑向了夜市的方向。
看著米 沒心沒肺的背影，烏淼淼嘆了口氣。
不可否認，今晚的遭遇確實讓她們之間的關系變得前所未有地緊密，但米 這心也太大了吧？
感覺像是劇本拿反了，烏淼淼現在居然成了那個滿腦子想要付諸行動的人。推演情況，制定計劃，恨不得立刻找點什麼事來塞滿大腦，好壓制住那股恐慌。
“米 說的也沒錯。”古德薇說道，“被傳說中的寶可夢選中這種事，並不意味著我們原有的性格就會被抹殺。”
“目前來說，你說得沒錯。”烏淼淼苦笑著點點頭，“不過，咱們美好的合眾地區計劃算是徹底泡湯了，對吧？”
一抹難以察覺的失落從古德薇眼中劃過。“職責所在，無可奈何。既然接下了這份擔子，我們就沒有退路了。旅行什麼的......以後總有機會的。”
“是啊，等拯救完世界，我會記得查查日程表的。”烏淼淼半開玩笑地接了一句。
她輕笑出聲，空氣中緊繃的弦總算松懈了些許。
其實她們心里都清楚，現在就算想走，聯盟也不可能放人。她們現在可是聯盟最高級別的“戰略底牌”，萬一局勢徹底失控，她們就是對抗那場“災難”的最後保險。
“你覺得......那場‘災難’到底會是什麼？”烏淼淼輕聲問。
古德薇聳了聳肩。“如果傳說中寶可夢在這個地區暴走，對人類來說絕對是滅頂之災。也許竹蘭覺得只要準備充分，破壞的範圍就能被控制住，甚至能夠擊退它們。但不可避免的傷亡和毀滅，依然會是一場噩夢。”
烏淼淼默然點頭。
很奇怪，當最壞的結果被擺在台面上時，她反而感到一種異樣的平靜。焦慮和恐懼確實像盤踞在心頭，但在挺過了揭示真相的最初那陣震撼後，現在就沒有恐慌了。
“我只是希望......傳說中的寶可夢能稍微給點提示啊。”烏淼淼長嘆一口氣，“一般按小說電影之類的劇情發展，都到這種生死存亡的關頭了，湖之神怎麼也得托個夢，或者在幻象里給個教程吧？”
“現實可從來都不像童話故事那麼簡單，不是嗎？”兩人在街角轉彎時，古德薇給了她一個寬慰的微笑。
“其實......有件事我得坦白。之前我和布莉姆溫在一起的時候，她也給我講過類似的故事。只不過細節沒竹蘭小姐說的那麼豐富，而且......我當時壓根沒信。”
“竹蘭有什麼漏掉的情報嗎？”
“那倒沒有。布莉姆溫講的只是她媽媽傳下來的故事而已。”烏淼淼解釋道，“而且她那個版本主要都在強調什麼‘羽毛’和‘情感’的聯系那部分。”
盤幕鎮的夜色深沉，建築物的輪廓在稀疏的燈光下顯得有些冷硬。
兩人默契地結束了話題，在沉默中走向寶可夢中心。
今天真是漫長得讓人窒息......隊伍訓練、戰術學習、應付媒體、古德薇和雷梅對戰、賈或的變化、突如其來的綁架，最後還被塞了這麼大一個“拯救世界”的劇本。
烏淼淼現在只想把自己砸進柔軟的床鋪里，睡個昏天黑地。
路過中心一樓時，兩人順道去食堂打包了些宵夜。
“說真的，薇薇，”推開客房的門，烏淼淼把宵夜扔在桌上，轉頭問道，“對于‘被選中’這件事，你到底怎麼看？你真的覺得這合理嗎？”
“老實說，我不知道。這確實是解釋目前所有狀況的最明顯的答案，但最明顯的答案也不一定是正確答案，”古德薇說道，“而且我真的不在乎傳說中的寶可夢為什麼選我。我的目標只有一個，那就是贏。”
“可我們甚至連這股力量是怎麼運作的都不知道啊。”
“確實。但至少，這給了我一個除了收集徽章之外，值得去拼命的理由。”古德薇說著，整個人如同失去支撐般撲倒在床上，發出一聲長長的嘆息。
她將臉半埋在被子里，聲音听起來有些發悶︰“不過我也承認，要是能知道具體的‘選拔標準’就好了。代表‘意志’的亞克諾姆看中了我？那我接下來是不是得去靠攏這個概念？還是說只要保持自我就可以了？你肯定覺得，收到‘意志之神’饋贈的人，腦子里不該有這種自我懷疑吧。”
“難道不是嗎？按理說，代表意志的寶可夢從一開始就該精準鎖定那些從不動搖的人才對。”
古德薇眨了眨眼，“優柔寡斷，並不等同于沒有意志。”
“啊？”
“所謂的意志......並不是說你不能有恐懼，不能有迷茫，或者像蔡司和金妮那樣橫沖直撞。”古德薇斟酌著詞句，“它應該是凌駕于這些之上的東西。一個更加宏大的概念。”
“那對你來說，意志究竟是什麼？”烏淼淼追問。
“它是一種......”古德薇語塞了，“我還沒找到答案。”
“挺正常的。畢竟比起‘情感’和‘知識’，‘意志’這個詞本來就抽象得多。”
“但如果你把這三個詞的定義無限拉寬，它們哪個不抽象？算了，換個話題吧。”古德薇語氣柔和了下來，“我很高興今天終于明白你為什麼那麼擅長理解寶可夢了。”
“是啊......抱歉一直瞞著你。其實直到今天听完竹蘭的話，我才敢徹底相信這是真的。我現在腦子都還是懵的。”烏淼淼喃喃自語著。
突然，當一個可怕的結論在腦海中浮現時，烏淼淼的眼楮瞪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