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特麼剛才是在搞什麼飛機，孟若琳？！”
剛回到候場室，林柚就徹底爆發了。烏淼淼還從來沒見過這位好脾氣的小姐姐氣成這副德行。
“咱們事先說好的吧？絕對不準踩文柚果公司的雷區！你把我的話當耳旁風了？！”
那位留著干練短發的女主持卻毫不在意地擺了擺手。
“哎喲，別這麼大驚小怪的。你看這丫頭剛才應對得多完美。”
“是的，她處理得很好，但剛才那幾分鐘隨時可能演變成一場公關災難！要是文柚果公司因為這事兒翻臉撤資，你覺得電視台的高層會輕易放過你嗎？！”
“大不了就是被上面那幫老頭子叫去辦公室罵個狗血淋頭唄，反正我心里有數，知道他們的底線在哪兒。”孟若琳滿不在乎地回答，“所以你看，我最後不是乖乖收手了嗎？就在踩線的前一秒。”
林柚重重地呼出一口濁氣，“媽耶，剛才站在導播室門外看導播的時候，我這輩子都沒覺得自己這麼無力過。”
她轉頭看向烏淼淼，神色稍微緩和了一些，“你剛才的表現簡直無懈可擊，淼淼。我剛才已經收到好幾條公司高管發來的短信了，他們對你這次的采訪常滿意。”
“那我們可以談談加薪的事了嗎？”烏淼淼開心地搓手手。
“明天。”
孟若琳低頭看了一眼手表，“外面廣告還沒播完。我能和淼淼單獨聊幾句嗎？”
“聊什麼？”林柚警惕地雙手抱胸。
“所以我才說要‘單獨’聊聊啊，因為我壓根就沒打算告訴你。”孟若琳帶著壞笑說，“放一百個心吧，絕對不是什麼壞事。你這次可是欠了我一個天大的人情。”
“她欠了你人情？”烏淼淼疑惑地皺起了眉頭。
“這行的人經常交換人情。”孟若琳隨口解釋道。
“長話短說，搞快點。”林柚煩躁地“嘖”了一聲，轉身走出了候場室。
“所以，你覺得今晚的采訪體驗如何？”沉默了幾秒鐘後，孟若琳率先開口。
“老實說，這絕對是我這輩子經歷過的最驚悚的十分鐘。你剛才差點就親手把我的贊助金主給作沒了......所以我感覺很糟糕。”
女主持輕笑出聲。“我承認剛才確實對你稍微施加了一點壓力。”
“這話可一點都沒安慰到我。你純粹就是拿我尋開心，我這輩子最恨被人當猴耍了。你剛才壓根就沒拿我當回事！”
“你說得對，我確實是在試探你。”孟若琳面不改色地承認了，“我想看看你到底是個怎樣的人。是一戳就破的紙老虎，還是塊難啃的硬骨頭。事實證明，你是後者。”
她的話音再次停頓了一下。
“你知道嗎，剛才我說我女兒長大後想成為像你一樣的訓練家，那是真的。但我當場就回絕了她。我明確告訴她，我絕對不允許她去當什麼訓練家。”
“什麼？為什麼？”烏淼淼滿臉錯愕，“是因為覺得訓練家的旅行太危險了嗎？”
“因為我打心眼里厭惡‘訓練家’這個職業。”孟若琳的眼神瞬間變得冷厲起來，幾乎是咬牙切齒，“把活生生的寶可夢像囚犯一樣關在巴掌大的精靈球里！把它們當成斗犬一樣，逼著它們去進行那些鮮血淋灕的野蠻決斗！這跟綁架有什麼區別？！訓練家都是一群令人作嘔的施虐狂。“
”但你是個例外，淼淼，你是他們當中的異類，是好的一面。我由衷地希望，有朝一日我能用實際行動兌現我今晚的承諾，把所有的寶可夢從這種畸形的壓迫中徹底解放出來。它們不該是供人消遣的寵物，它們理應作為平等的生命，被這個社會真正地接納。”
“你——”
“別裝了，我知道你對等離子隊的底細一清二楚。你也很清楚他們的目標。那就是將‘寶可夢訓練家’這個畸形的職業徹底掃進歷史的垃圾堆。”孟若琳的眼神中閃爍著狂熱。
“我認為這是個無比崇高的理想。只要合眾地區這第一塊多米諾骨牌倒下……其他地區的聯盟體制也會跟著土崩瓦解。”
“你是個瘋子。”烏淼淼冷冷地吐出幾個字，“徹頭徹尾的瘋子。”
“那是因為你對寶可夢遭受的壓迫早就麻木了。”她無所謂地聳了聳肩，“目光短淺也不怪你，畢竟你站到了絕大多數訓練家難以企及的位置。你剛才在專訪里的發言很精彩……正因如此，我才會把你劃進能夠轉變的‘好人’陣營。”
“話不投機，我走了。”烏淼淼嗤之以鼻，直接中斷了對話，準備離開。
很明顯，這家伙又要開始勸自己加入什麼等離子隊了。
“你以為中洲地區的現狀就已經夠糟了？”孟若琳在背後高喊，“要是你親自去合眾地區看看，就會明白人類是怎麼肆意踐踏那些生靈尊嚴的！”
烏淼淼頭也不回地快步離開，將那女人的叫喊聲遠遠甩在走廊深處。她總算弄明白了，難怪這女人直播時頻頻脫稿，還處處咄咄逼人。
她固然對烏淼淼充滿好奇，但歸根結底，是想試探烏淼淼對她的極端理念的接受底線，看看所謂她的“好人”究竟能好到哪去。
好在有驚無險，烏淼淼總算天衣無縫地應付了過去。她暗自發誓，這輩子再也不來這種鬼地方活受罪了。
“她到底跟你說什麼了？嘿，別就這麼走過去啊！”林柚在門外驚呼著追了上來，“里面到底出什麼事了？”
“她就是個不可理喻的瘋婆子。”烏淼淼沒好氣地說，“她竟然是等離子隊的狂熱支持者。”
“是啊，我剛才看直播了。她居然在電視上公然宣稱自己給那個組織捐了巨款。電視台的高層能由著她這麼亂來也挺讓人吃驚的，不過她這人本來就以特立獨行出名。”
“她剛才當著我的面，說她對訓練家恨之入骨。”
“好吧。呃，這確實……我知道她是個同情心有些泛濫的寶可夢保護主義者，但我真沒想到她會極端到這個地步。”
“就是因為有她這種極端分子的存在，才會讓那些本來對寶可夢權益保持中立態度的人，把那些真正合理的溫和改革也當成瘋言瘋語！”烏淼淼煩躁地嘆了口氣，“算了，隨便她吧。”
“我會去找文柚果公司談加薪的事。”林柚轉移了話題，“你心里有預期的價位嗎？”
烏淼淼從包里翻出訓練家證，快速盤算了一下賬戶里的余額。
她目前總共有二十四萬五千多元。下個月她能從聯盟訓練家激勵計劃里領到兩萬，如果明天能順利拿下玫苓的道館徽章，還能再進賬三萬。
然後等到這個月底，文柚果公司那筆二十五萬的代言費就會打過來。
從理論上來說，就算不漲薪，她也能在三月底湊夠買「光之石」的錢了。她本來想直接要求提高這個月的底薪，但之前合同里規定，每三個月才能重新走一次調薪流程。
然而，她手頭還有別的地方急需用錢，更重要的是，她根本等不到三月底。
“底薪至少要漲到每個月三十五萬。”烏淼淼語氣堅決，“這是底線，也是我應得的。我承認之前在公關上確實出過點狀況，但你不能否認我帶來的商業價值。你自己也說過，自從簽了我，年輕受眾的購買率直線上升。那些企圖搶佔你們市場份額的競品公司現在可是寸步難行，而這幫年輕人，偏偏是品牌忠誠度最低、最容易被競品挖走的目標群體。”
“這個報價公司那邊應該能批下來。”林柚沉吟道。
“那就好。我還有一個附加條件︰以後的發薪日，得從每個月的最後一個周五，提前到第一個周五。”兩人邊走邊說。
林柚替烏淼淼拉開車門，兩人相繼坐進了車里。
“除非你急著買什麼大件，一天都等不了，不然這種沒頭沒腦的財務特批很難批下來。”林柚一邊關車門一邊說。
“你明明知道我想要什麼。我早跟你提過需要一塊「光之石」，結果你當時想都沒想就拒了。”
林柚無奈地嘆了口氣。“我會盡量去跟財務部周旋，但這可比直接給你漲薪難辦多了。一旦為你破例改了發薪日，公司簽的其他代言人肯定要跟著鬧脾氣，我們好不容易才安撫好那幫大少爺大小姐。”
“如果明天的道館戰，我能贏得很漂亮呢？”烏淼淼反問。
“依我看，明天的對戰起碼得達到你在幽靈系道館打贏夢蒂那種水平。”林柚分析道，“公司高層特別喜歡你那場比賽的錄像，甚至專門剪了個高燃集錦掛在官網上當宣傳片。”
“要像打夢蒂那場一樣精彩？”烏淼淼興奮地笑了，“我正有此意。你就等著看好戲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