鄧澤深吸了幾口氣，隨著戰敗的事實塵埃落定，周圍人群震耳欲聾的歡呼聲才終于涌入他的耳中。他將長耳兔的精靈球重新扣在腰間，垂下肩膀，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對戰時狂飆的腎上腺素瞬間褪去，隨之而來的巨大失落感將他徹底淹沒。
他跳下指揮台，走向烏淼淼。
不知怎麼的，她此刻正呆呆地站在原地，目光放空地凝視著前方。直到鄧澤快走到她跟前，她才猛地回過神來，迎上前去。
鄧澤伸出一只手，她卻一把拉住他，直接給了他一個大大的擁抱。她渾身都被汗水濕透了，但鄧澤毫不在意。
“恭喜啊，”鄧澤勉強擠出一絲微笑，“感覺怎麼樣？”
其實他並沒有那麼輸不起。自從向烏淼淼發起挑戰的那天起，鄧澤就做好了處于下風的心理建設，他早就料到這是一場艱難的戰斗。
現在更是如此，畢竟烏淼淼可是經常和那些強得離譜的訓練家混在一起的。那些人簡直就是行走的“大規模殺傷性武器”，是聯盟的最高戰力，同時也互相制衡著彼此。
但他媽的，他還是對自己感到失望。
“感覺……嗯，豁然開朗，”烏淼淼回答道，“你還好吧？”
“我沒事，”鄧澤說，“不過說實話，確實有點難受。”
“啊，抱歉啊。”
“哪有打贏了還道歉的，大姐。這點挫折我還是受得住的。”鄧澤拍了拍她，“呃，我得先去把直播關了。”
“等會兒要一起帶隊伍去趟寶可夢中心嗎？”烏淼淼問道，“我知道咱們約好了兩天後才出去聚，但現在去順便撮一頓也不錯啊。”
“嗯，晚點我再給你答復吧。”鄧澤有些猶豫。看到她臉上閃過的失落，他心里也挺不是滋味。
“別這副表情。我真沒事，沒開玩笑。我就是需要自己靜幾個小時，好好復盤一下這場對戰。放輕松。”
“行吧，听你的。隨時電話聯系——”
“知道啦，老媽子。”他沒好氣地吐槽了一句，“回頭見，行不？”
鄧澤拍了拍她的後背，把她往古德薇和柳婉那邊推了推，她們倆正帶著燦爛的笑容在等她。
當鄧澤和古德薇對上視線時，古德薇沖他抬了抬手，投來一個略帶歉意的眼神。他微笑著揮手回應，然後轉身走向自己固定直播手機的支架。
艾米和金妮正滿臉擔憂地守在那兒。她們沒說話，只是指了指手機屏幕，鄧澤秒懂，她們是想讓他趕緊下播，好私下聊聊。
然而，當鄧澤的目光掃到屏幕上“”的在線人數時，他的眼楮瞪得老大。
他趕忙對著鏡頭簡單講了兩句結束語，順手一掐直播，當然，關播前也沒忘走個流程提醒大家點點關注。毫無疑問，這場和烏淼淼的對戰絕對能讓他大賺一筆，他的頻道數據也即將迎來一波史詩級的暴漲。
“我滴個乖乖，人也太多了吧，”鄧澤咋舌道，“人氣巔峰的時候有多少？”
“大概三十四萬八千多吧，”艾米回答，“但是鄧澤，你……真的沒事嗎？”
“除了有點失望和窩火之外，我真沒事。”
“這听著可不像沒事。要我們陪陪你嗎，或者——”
“金妮，我真沒事。好吧，我承認心里確實很不是滋味，但這又不是天塌下來了。這種挫敗感，我幾個月前就學著怎麼去消化了。”
“好吧……既然你都這麼說了。”
“哦？那是啥時候的事兒？”艾米好奇地問。
“在甦和市的時候，蔡司當時用利歐路把我虐了一頓。那其實是我們第一次踫面......”鄧澤解釋道，“我當時確實消沉了一陣子，但早就走出來了。我真沒事，不會鑽牛角尖、不會自我懷疑。這點自信我還是有的。”
金妮咧嘴一笑︰“可以。”
蔡司該慶幸鄧澤沒把他以前有多混蛋抖落出來，不然艾米非得去狠狠罵他一頓不可。
鄧澤拿起手機，收起三腳架，長長地呼出一口氣︰“不過嘛！還是讓我一個人靜幾個小時，好好理理頭緒。”
“剛才不還說自己心態穩得很嗎？”艾米雙手抱胸，毫不留情地拆穿道。
“你知道我的意思，”鄧澤翻了個大大的白眼，“我得先帶隊伍去趟寶可夢中心，然後隨便轉轉，好好思考一下作為訓練家的人生意義，直到我徹底陷入迷茫，萌生退役的沖動為止。”
看到這倆朋友瞬間僵住的表情，他忍不住停頓了一下。
“開個玩笑啦，姑娘們，”鄧澤擺擺手，“行了，說正經的，我先撤了。”
鄧澤和其他人道了別，轉身朝寶可夢中心走去，順手把青綿鳥放出來頂在腦袋上。
一路上，人群里不時有人想拽住他采訪，有些問題甚至充滿了火藥味和挑釁，但他只是隨便找了個借口，說自己的寶可夢急需喬伊小姐的治療，便統統打發了。
他本來可以搭公交車的，但他現在只想多走走路，讓腿部的血液活絡一下。況且，晴岬市確實是座迷人的城市，他現在算是理解為什麼近幾年有這麼多人想搬來這兒了。
青綿鳥一放出來就在他頭頂嘰嘰喳喳叫個不停，鄧澤大概猜到她在問什麼。
“咱們輸了，”他說，“4比5。如果你沒那麼……排斥跟人接觸的話，其實就能在現場看對戰了。講道理，這世上除了我之外，也不是每個人都那麼髒的，對吧？”
作為回應，這只飛行系寶可夢毫不客氣地啄住他的頭發用力一扯，疼得他倒吸了一口涼氣。
“行行行，怕了你了，”鄧澤無奈地嘆了口氣，“我現在就帶大家去寶可夢中心。你就老老實實在頭上待著，看看風景吧。”
青綿鳥傲嬌地輕哼了一聲，鄧澤能感覺到她那對毛茸茸的翅膀氣鼓鼓地蓬了起來。
哪怕已經認識幾個星期了，鄧澤依然覺得她是個十足的異類。青綿鳥的年紀很小，幾個月前才剛破殼，但行為舉止跟朋友們手里那些乖巧的幼年寶可夢截然不同。
她性格一點都不可愛，滿腦子都是把看不順眼的東西破壞掉的攻擊傾向，以及對戰斗的狂熱渴望。
遺憾的是，想上場打架她還得再等等，畢竟她現在還在拼命追趕隊伍里其他寶可夢的進度。
美納斯他們倒是挺樂意陪她特訓，不過仙子伊布似乎對她還是有些排斥。
重點是，青綿鳥現在甚至還不是龍系。一想到她未來進化成龍系後的樣子，鄧澤就不由得打了個寒顫。
到了寶可夢中心，他把精靈球遞給喬伊小姐，沖著大廳里那些剛剛全程觀看了那場對戰的訓練家們禮貌地笑了笑。
擱在平時，他肯定很享受這種萬眾矚目的感覺，但此刻，他只想躲得越遠越好。
趁著沒人注意，鄧澤決定繼續去街上吹吹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