訓練一直持續到傍晚，烏淼淼看天色不早，決定收工。她給米 打了個電話，讓她的胡地幫忙傳送接自己回城。等她收回所有的寶可夢，這只超能系寶可夢直接把她瞬移到了寶可夢中心的大門外。
剛一落地，烏淼淼就感覺口袋里的手機在震動。
“柚子姐。下午好啊。”烏淼淼接起電話，“我正準備進電梯呢......算了，為了能听清你說話，我還是爬樓梯吧。”
“謝了。長話短說，這幾天想找你人可真是不容易——”
“你給我打過電話？”烏淼淼皺了皺眉。
“就在你和鄧澤對戰完之後，我打了好幾通。順便夸一句，打得真漂亮。公司高層對那場比賽非常滿意。事實上，這也是我今天找你的主要原因。”
“嗯哼，接著說。”烏淼淼隱隱猜到了什麼。
“高層花了一段時間才消化這個消息。董事會看到了，當時直播間里足足有三十多萬人在看你們比賽，而且你全程都戴著那塊手表。”
“是啊，我一直戴著呢。”烏淼淼說，“被觀眾看到總沒壞處吧。”
盡管她私底下其實很少去踫那表的功能。平心而論，她還是覺得自己的手機更好用。
“你也知道，大公司的通病就是對新鮮事物的反應速度太慢。要讓成百上千個部門和不同層級的人就一個新點子達成共識，那效率可想而知。”林柚解釋道，“但簡單來說就是，你那場直播賽事的觀看人數比你之前打過的所有錦標賽和道館戰加起來還要多出一個量級。所以，如果條件允許的話，公司希望你能多打一些這種曝光量巨大的對戰。”
“多搞直播對戰？”烏淼淼一邊輕快地跨著寶可夢中心的樓梯，一邊嗤笑了一聲，“那他們還不如直接去贊助鄧澤呢。我可沒打算去當什麼主播。那種拋頭露面的活兒不適合我。你沒看當時彈幕里那些牛鬼蛇神嗎？我要是天天跟那幫網絡噴子打交道，我遲早會忍不住順著網線過去捅死他們的。”
“公司當然沒指望你去當主播。他們的意思是，你可以多跟鄧澤合作，借他的平台刷刷臉。直播受眾絕大多數都是年輕人，而你也清楚，那恰好是我們品牌的核心目標群體。有內部消息說，‘x科技’最近盯上我們的市場份額了，準備進場分一杯羹。”
“x科技？”烏淼淼重復了一遍這個名字。
“就是合眾地區生產那個多功能通訊器的巨頭公司。他們最近的利潤率簡直是在坐火箭，而且他們現在野心勃勃地想要開拓國際市場，這讓公司高層非常焦慮。特別是當我們這邊的競品還在紙上談兵的時候，他們已經要帶著成品殺過來了。他們公司生產的那個通訊器在合眾那邊的年輕一代里火得一塌糊涂，而且……說句不中听的實話，他們現在做出來的手機確實比我們的好用。真見鬼，連他們的智能手表都比我們的強。我們現在唯一的優勢也就只剩下筆記本電腦業務了，更別提現在市面上還掀起了一股炒作VR概念的狂熱風潮。”
“哈，”烏淼淼短促地笑了一聲，“我能敲詐你嗎？柚子姐？”
“什麼？”
烏淼淼用肩膀把手機夾在耳邊，掏出房卡刷開了門，順手沖著已經在房間里抱著新電子琴等她的古德薇揮了揮手打招呼。
“我說，我現在是不是有籌碼可以敲詐你一筆了？”烏淼淼狡黠地重復了一遍，“呃，不是針對你個人。是針對公司。”
“我拿的可是公司的薪水。”林柚無奈地說。
“行吧，那就算我是在敲詐你好了。”烏淼淼狡黠地笑了笑，“我要我的獎金。就是我之前在盤幕鎮提出的那個想法，我現在就要變現。作為交換，我保證給公司帶來更多這種高曝光的直播對戰。我甚至可以偶爾去鄧澤的直播間里客串聊聊天。不過話說在前面，如果我在直播對戰里輸了，他們可不能有怨言。”
林柚在那頭沉默了幾秒。“我大概能向高層推銷這個方案，但這肯定得等到你順利拿下邦雷的道館徽章之後。”
“什麼鬼？這跟我們剛才聊的事有一毛錢關系嗎？”
“淼淼，商業談判就是這麼運作的。”林柚嘆了口氣，“你必須讓那幫老頭子覺得，他們從你身上榨取到了價值。被一個年輕人公然敲竹杠，董事會那幫老頑固可咽不下這口氣。如果我們把這變成一種等價交換，那就能行得通。”
“太好了。那你替我轉告他們，如果公司有進軍國際市場的野心，我明年大概率會去合眾地區旅行，所以他們最好現在就把我哄開心點，好吃好喝地供著。”烏淼淼嘴角微揚，“甚至可以圍繞我策劃一個完整的海外品牌發布和擴張方案。要是沒我，他們在合眾根本站不穩腳跟。”
“我會馬上著手去推進。”林柚說，“不過你今天火氣怎麼這麼大？我倒是不介意，畢竟我這個聯絡人的工作，就是給你們和董事會之間的溝通當潤滑劑。”
“說實話，柚子姐，我這一整年都想要一塊光之石，但公司只知道從我身上一味索取，卻連這點甜頭都不願意給，這讓我非常不爽。我好歹是他們的招牌吧？他們偶爾也該給點實質性的犒勞才對。”
“明白了，我會委婉地轉達，如果合作關系能建立在更平等互利的基礎上，大家都會合作得更愉快。”林柚說，“還有別的要補充嗎？”
“嗯，談判的時候盡量多強調一下我跟雷格的私人交情，並且向他們表態，我比誰都希望文柚果公司能做大做強。”烏淼淼囑咐道，“除此之外沒別的了。一如既往地謝謝你啦，柚子姐。”
“不用客氣。”林柚掛斷了電話。
烏淼淼不禁有些同情她。每天都得去跟一群西裝革履、對寶可夢對戰一竅不通的老古董們周旋。不過對那幫資本家來說，只要財報上的數字在漲，他們就樂開花了。
“听這架勢，是一通分量很重的商務電話？”古德薇笑著打趣道。
“可不是嘛。搞得好像從文柚果公司高層口袋里掏錢跟喝水一樣容易似的。”烏淼淼開了個玩笑，“抱歉，我磨蹭太久了。”
“過來坐。是時候給你上鋼琴課了。”
烏淼淼乖乖走過去，挨著她一屁股坐下。古德薇把電子琴擱在烏淼淼的腿上，握住她的手，輕輕地搭在琴鍵上。
“咱們先不急著彈。先找找正確的手部姿勢，好嗎？放松你的手腕和手指。我以前的鋼琴老師常說，彈琴的時候，你的手應該像流水一樣自然靈動。”
“我盡量放松。”
自從離開家緣市後，烏淼淼就再也沒踫過這玩意兒了，現在摸到琴鍵，竟然有種恍如隔世的感覺。
“基本的音符我已經教過你了。我本來打算今天教你認譜號、拍號和音符時值的，但我覺得，對你來說，也許一種更……隨性的學習方式效果會更好。更自由一點的那種。”古德薇柔聲說道，“所以，不如你試著隨便彈一段腦子里浮現的旋律吧。彈得難听也沒關系。讓你的手去感受琴鍵，找一段你喜歡的短節奏。”
“好……我試試。”
烏淼淼試探著按下了鋼琴上的第一個音符，任由直覺的指引敲擊著琴鍵。
彈得簡直一塌糊涂。烏淼淼甚至懷疑自己能不能把剛才那段不知所謂的調子原樣再彈一遍，但不管怎樣，她確確實實是在彈奏了。
她終于在彈鋼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