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淼淼她們停下腳步，靜靜地看了一會兒電擊獸在反復嘗試中不斷受挫的樣子。
當然，烏淼淼心里並不擔憂。過去幾周的特訓極大地提升了電擊獸最急需的自信心，而這一切都在烏淼淼與鄧澤的那場對戰中迎來了質的飛躍。
烏淼淼很清楚，現在的電擊獸無論跌倒多少次，都能重新站起來。
“既然這些岩石里被注入了電系能量，那這招算是電系招式嗎？”烏淼淼好奇地問。
“算是吧，它確實歸屬于電系招式，而不是岩石系招式，”阿蜜解釋道，“其實即便是像「落石」或「岩崩」這樣的招式，岩石內部也是注入了屬性能量的。沒有屬性能量加持的招式，就像沒裝火藥的大炮一樣。”
“有意思。”烏淼淼咧嘴一笑。這招拿來陰人絕對一騙一個準。
阿蜜在一旁輕聲笑著，目光落在正逗弄著頑皮雷彈的電龍身上。
“為什麼阿菲學不會「超電磁炮」呢？”烏淼淼盯著這只高挑的電系寶可夢問。
“她性子太容易分心了，”阿蜜說，“靜不下心來去維持那麼高的專注度。”
“不過她真的很可愛。”烏淼淼說。
“那當然，世界第一可愛。”
阿蜜雙手背在身後，笑盈盈地看著她的電龍。這只叫阿菲的電龍這會兒也跑過來湊熱鬧，試著好玩去搬弄那些岩石。不過說來也怪，她弄出來的效果居然比電擊獸還要慘不忍睹。一人一寵都被這笨拙的表現逗樂了，電龍倒是玩得挺開心。
“我很高興看到她現在這麼活蹦亂跳，”阿蜜輕聲感嘆，“阿菲以前身子骨一直很弱。”
“真的嗎？”
“嗯。她原本的主人不是我，而是淺蔥燈塔的看守人，以前一直在燈塔頂層工作。那是我剛接手道館幾年後的事了，正好趕上火箭隊在城都地區異常猖獗的那段時期。那時她生了一場重病，病得連喬伊小姐都束手無策。她虛弱得連動一下都費勁。我在塔頂陪了她好幾個小時，甚至連道館館主的公務都先擱置了。因為這事，阿渡發了很大的火.....”
阿蜜略作停頓，自嘲般咕噥了一句。
“他訓斥我，說石英聯盟在這種非常時期絕不能展現出軟弱的一面。換作那時的我，只會任由他訓斥我。”
“真的假的？我實在沒法把你跟那種形象聯系起來。”烏淼淼有些驚訝地說。
“哎，我像你這麼大的時候，性格可溫順安靜了。就是個特別害羞、整天獨來獨往的小女孩，直到後來經歷了火箭隊的那些事，才慢慢被磨礪出來。”阿蜜說道，“面對阿渡本人的施壓，你很難去違抗，尤其是他那副唯我獨尊的強硬作風。在那個人的字典里，壓根就沒有‘拒絕’這兩個字。”
“但你還是很尊重他。”烏淼淼說。
“是啊。”
對話再次按下了暫停鍵，烏淼淼轉頭眺望著周圍的山景。
或許正因為阿蜜曾經被阿渡那般壓迫過，她現在才如此希望烏淼淼不要淪為被強者隨意擺布的棋子。一陣山風猛地灌過來，凍得烏淼淼打了個寒顫。
“我出門前真該多穿件厚外套的，”烏淼淼嘆了口氣搓了搓手，“那阿菲後來是怎麼痊愈的？”
“當時湛藍市有一家藥房能配制治好她的特效藥。那是個建在海島上的偏遠小鎮，”她解釋道，“因為阿渡的命令，我實在脫不開身親自去取藥，只能拜托一位優秀的年輕訓練家跑了一趟。就是我之前跟你順嘴提過的那位，阿金。”
“肯願意做，說明他人真不錯，”烏淼淼說，“真高興看到阿菲現在健健康康的。”
阿蜜點了點頭。“她算是福大命大。護士們當時斷言她只剩下一個月的時間了，但她硬是咬牙撐到了特效藥送來。沒過幾天她就康復了，重新回到了燈塔的工作崗位上，我差不多每周都會去探望她一次。後來，燈塔的看守人英知老爺爺在六十八歲那年過世了，她就決定跟著我走。不過，她到現在還是很想念他。”
烏淼淼沉默不語，一時不知該接什麼話。
之前烏淼淼告訴阿蜜，爆焰龜獸的前任訓練家在遇到自己之前就離世時，阿蜜顯得特別難過。
烏淼淼當時只當這是出于同情，現在她才明白，那是因為阿蜜感同身受，完全懂得那種滋味。
唯一的區別在于，英知是壽終正寢，而涅拉卻是英年早逝。
烏淼淼攥緊了拳頭，指甲深深掐進掌心，努力平復著自己的呼吸。
“看來你心里也藏著一把鋒利的刀啊，”阿蜜敏銳地察覺到了，“只是平時都好好地收在刀鞘里罷了。”
“啊？”
“我還從沒見過你發火的樣子。這挺難得的。”阿蜜輕聲說，“抱歉，戳到你的痛處了。”
“沒關系，”烏淼淼說，“是我自己的問題。”
“不，不，淼淼。這不是你的錯。”
“好吧。但我真的沒事。”烏淼淼扯了扯嘴角。
“如果不介意的話，能跟我說說你是怎麼收服電擊獸的嗎？”
“是他自己找上門來的，”烏淼淼解釋道，“當時他沖我大吼大叫，非要求我收服他不可。我當時滿頭霧水，不過現在想想，還好他那麼做了。不然我們這輩子可能就錯過了。”
阿蜜听著，贊同地點了點頭。“就算是在我們城都那邊，也沒幾個訓練家願意收服電擊獸。鴨嘴火獸也是一樣的遭遇。”
“是因為他們不知道該怎麼讓它們進化吧？”烏淼淼猜測道。她突然想起，當初自己把電擊獸展示給鄧澤看時，他也說了差不多的話。
“沒錯。這想法雖然短視得很，但偏偏這就是現實。其實就算停留在第二階段，電擊獸和鴨嘴火獸也完全具備在精英級對戰的實力，只是訓練家需要傾注更多的心血罷了。”阿蜜話鋒一轉，“邦雷他很欣賞你，這事你知道嗎？”
烏淼淼驚訝地眨了眨眼。“真的嗎？！”
“他以前的處境和你一模一樣。拿一只電擊獸當王牌主力，撐到了當上道館館主，聯盟里那些壟斷著核心知識的高層才肯松口，告訴他進化的方法。他曾經跟我倒了好幾個小時的苦水，說自己當初就因為帶著一只電擊獸，受了多少質疑和低估。”
“我倒是從來沒遇到過這種事。”烏淼淼說。
“你猜猜是為什麼？”阿蜜微笑著反問，“因為邦雷用實力狠狠打了那些人的臉。那一年他一路殺進了聯盟大賽的決賽，雖然最後輸給了礪火。多虧了他打出的名聲，中洲地區的這種偏見才慢慢消散了，但在其他地方，這種刻板印象依然根深蒂固。現在已經很少有人擁有電擊魔獸和鴨嘴炎獸了。關都的夏伯倒是有一只鴨嘴炎獸，但大家早就不記得它還是鴨嘴火獸時的模樣了。而且，夏伯退休後，那家伙就直接跑進火山隱居了。算下來，已經有三年沒人見過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