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你手機在震嗎？”古德薇在烏淼淼身後用帶著倦意的聲音問道。
烏淼淼皺了皺眉，轉過椅子，看向床頭櫃。她剛才還在認真研究物理書，甚至都沒注意到手機的動靜。她本想看看能不能找到阿蜜還沒教她的關于電學的進階知識，但那些學習資料上的技巧對現在的她來說還太深奧了，比如雷格的火暴獸用來削弱和攔截「電磁炮」的那種高難度操作。
“哎呀，抱歉。我吵醒你了？是不是這燈太刺眼了？”
“有點，不過沒事，我一會就能睡著。”
烏淼淼拿起手機，點開鎏琪發來的長消息。
剛看完，她就震驚地慢慢張大了嘴巴。
“他干了什麼？！”烏淼淼忍不住驚呼出聲。
古德薇猛地坐了起來，殘存的睡意被這一嗓子徹底驚飛了︰“怎麼了？”
“薇薇，鎏琪和賈或打了一場對戰，兩人還立下了賭約，而且他居然贏了！”烏淼淼語速飛快地說，“他們現在正在樓下，把寶可夢交給喬伊小姐治療。鎏琪成功攔住了賈或，徹底打消了他硬闖冠軍之路的念頭！”
听完烏淼淼的解釋，古德薇的嘴角漸漸上揚，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鎏琪是怎麼贏的？”她問。
“是啊，我也不知道他到底是怎麼做到的，但......反正他贏了。”
“他是單發給你的，還是發在群里了？”
烏淼淼低頭確認了一下。
“目前就發給了我。他說想讓我現在下樓一趟。”
“那我也要去嗎？”古德薇問，“我想跟你一塊兒去。”
“我先問問他。”
烏淼淼飛快地回了條信息，然後用最快的速度脫下睡衣換好衣服。她的手條件反射地摸向腰帶，這才想起來自己的大部分寶可夢現在都在房間里放養著，精靈球里只裝著波克基古和電擊獸。
鎏琪很快回復說古德薇也可以一起來，而且他也已經通知了鄧澤。等女朋友一換好衣服，兩人便火急火燎地沖出了房間。
電梯下行的過程顯得無比漫長，每次樓層數字跳動，烏淼淼都忍不住緊盯著電梯門上方的顯示屏。
電梯門一開，兩人幾乎是一路小跑穿過大堂。
凌晨兩點的寶可夢中心大堂空空蕩蕩，除了她們的兩個朋友，就只剩前台正在打半瞌睡的喬伊小姐了。
鎏琪的狀態差極了。他滿臉頹喪與內疚，癱坐在其中一張沙發上，手肘撐著大腿，雙手抱頭，目光呆滯地盯著地板。
賈或看起來也有些動搖，這和他之前那副毫無波瀾的面癱模樣簡直判若兩人。
鄧澤還沒到，但烏淼淼估計也就是幾分鐘的事。
“鎏琪！賈或！”古德薇喊了一聲，看到他們平安無事，心里猛地松了口氣，“到底……發生什麼事了？”
鎏琪緩緩抬起頭看向她，臉色蒼白，眼底還殘留著未褪的驚懼︰“我快不行了。剛才真的........差一點。我差點失手弄死他的鋼鎧鴉。”
古德薇頓時愣住了，一時竟不知該接什麼話好。
“怎麼會搞成這樣？”烏淼淼忍不住問。
“三蜜蜂進化了。她徹底失控了。”
“啊……”烏淼淼喃喃道。
回想起卡魯里的那只蜂女王，烏淼淼多少能想象出那副畫面。只是她沒想到這只剛進化的蜂女王會暴走到這種地步，畢竟她以前也沒仔細問過卡魯里這方面的細節。
“賈或，你——”
“我沒事。”他打斷了烏淼淼的話，“這場對戰我輸了，我會願賭服輸的。我不會去硬闖冠軍之路了。”
“我不是問這個，”烏淼淼嘆了口氣，“我是問你人沒事吧？”
賈或的脖子有些僵硬，“嗯。沒事。”
烏淼淼當然沒漏听賈或的第六只寶可夢是鋼鎧鴉這個細節，但眼下顯然不是關心這個的時候。
“那鋼鎧鴉沒事吧？”古德薇問道，“我是說，會不會留下什麼嚴重的後遺癥？”
“听喬伊小姐說，幸好及時用精靈球收回了他，才沒釀成大禍。”見鎏琪還是一副失魂落魄的樣子，賈或替他開了口，“現在給他用上了某種呼吸機，必須通過外部干預把肺里和體內的蜂蜜全部清理干淨。蜂女王的幼蟲侵入性太強了，正在從內部侵蝕他的身體。就算沒有蜂女王的指令，那些幼蟲也還在源源不斷地分泌蜂蜜。”
烏淼淼咽了口唾沫。這可不是單靠百變怪細胞就能輕易修復的致命創傷。
“但他會好起來的，對吧？”她追問道。
“應該會。”賈或點了點頭，“不過至少需要留院觀察和精心治療一個星期。他體內的幼蟲太多，根本清不干淨，只能等它們自然死亡.......呃，確切地說，我猜那玩意兒本來也不算活物。”
要不是烏淼淼深知賈或被惡系能量影響了的情況，看他用這副公事公辦的冷血口吻談論自家寶可夢的傷情，絕對會火冒三丈。
但這只是表象，賈或心里其實怕得要命。只要稍微懂他一點，就能看穿他這層強裝鎮定的偽裝。
古德薇長出了一口氣︰“萬幸，沒有傷亡就好。鎏琪？”
在賈或復述鋼鎧鴉傷情的時候，鎏琪緊握的雙拳一直在發抖，指關節甚至比賈或的臉色還要蒼白。
“鎏琪。”她又叫了一聲。
“……嗯？”
“都沒事了，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鎏琪長長地嘆了口氣，整個人如釋重負般癱靠在沙發背上，用力揉了揉眉心。
幾秒鐘後，鄧澤也風風火火地趕到了。他連鞋帶都沒系，兩只腳甚至穿著不同顏色的襪子。
“賈或！老天啊！”他咧開嘴大喊，“鎏琪，你竟然真做到了！你......鎏琪？你怎麼了？”
“呃，他剛才可是受了不小的心理創傷。”烏淼淼解釋道。
賈或用和剛才幾乎一模一樣的措辭把鋼鎧鴉的傷情又復述了一遍，只是在提到蜂女王的幼蟲時，聲音不由自主地結巴了一下。
這需要時間來慢慢消化，但無論如何，鎏琪做到了。
賈或被硬生生從懸崖邊上拉了回來。
現在唯一的問題是，接下來該何去何從。